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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城外

四月八日,临江城的南门正式打开,一百二十名调查军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在漫天霞光下向南开始前进,在前进三百六十公里后,他们将会以三人一组的组织形式散开,组成个宽度八公里的搜索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向前搜索,然后返回,再次选择相邻的八公里宽度进行往回搜索。在城南三百六十公里长,近五十公里宽的地带都已被前三次搜索队探查收刮过,虽然有漏网之鱼,但很显然,在这上面浪费精力是不必要也不值得的。至于其他三个方向,也先后搜索过几回,并且发现了三座远近不一的有主城池,现在城南方是唯一没有发现城池,可以随意收刮的方向了。

为调查军送别的人很多,但最吸引人的送别队伍还是城门楼上一群最不像送别队伍的送别队伍。

这群人不像防卫军或巡卫军身着统一的衣甲,也不像门派弟子们清一色的穿着青衫薄靴。更不会像散灵们那样衣衫褴褛。事实上每个人穿着虽然都不一样,有华贵的,有素简的,却和褴褛绝对沾不上边。

“老常,你说他们走过这探索过的小八百里地要多长时间,会不会出现人员损失过大的情况?”

一个身着墨色长袍,一头白面长须的中年人扭头向着一位双手扶着城垛,遥望调查军远去背影的中年人问道。

“费时也罢,损失也罢,我们也只能看着,盼着老天给点好运气,其他又能做什么?第二次调查军的事儿你不是也是主导人之一?倒霉不也有你一份?”

双手扶着城垛的中年人有气无力的道,随即抬起手拍了拍城垛道:“看着也没用,回了,没见这次老叶和老齐他们都没来,我们担心也是白担心,真不如他们眼不见为净!”

听到老常的话,墨色长袍的中年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确实,他们对调查军帮不上什么忙。事实上除了第一次调查军是试探性质的,第二次长老会就出动了三位长老,调集了巡卫军为调查军护航。目的就是为调查军提供后后勤和保驾护航,减小恶灵对调查军的干扰,让调查军寻找天材地宝的效率大大提高。但结果却大出长老会意料之外,是个悲剧性的结局。

三名长老所带领的巡卫军队伍在第一次探索过的区域遇上了大批恶灵不说,还是由四只银眸紫纹恶灵带领的。银眸紫纹恶灵已经相当于灵者三魂白品级了,临江城长老们也不过是这个修为。一场战斗,三名长老就一名侥幸逃得性命,调查军和巡卫军能逃脱的也是少之又少,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尤其是轻装备的调查军,除了几个运气十分好的,几乎是全军覆没。

这次悲剧事件给了长老会很大的打击,第一次调查军没遇到银眸级恶灵,甚至金睛紫纹的遇到的都少,那是运气!遇到也是正常情况!长老会的长老们虽说不上身娇肉贵,可哪一个都是本门派的支柱,是门派的定海神针,辛辛苦苦修炼上百年方到如今的境界,没哪个愿意冒着陨落的风险跑去城外寻找什么天材地宝。他们是长老,在门派中地位高高在上,大权在握,想要天材地宝,让弟子们辛苦就是了。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老家伙们不辞劳苦的带出来弟子不就是要给师长们解决烦忧的嘛。

当然,虽然这样想,但出色的内门弟子是用来传承衣钵的,派出去的自然是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修炼途径艰难,对每一次可能抓住的际遇都有极大的热情,和长老们的关系又远,既能诱之以利,又能施以雷霆手段来震慑,最是再合适不过。一百二十人的编制算是长老们的主张,规模不大不小,既不会引来大股恶灵,又能最充分的利用人手搜索天材地宝,饶是如此,每次调查军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恶灵的袭击,能活着回来的或许连一半也不足。

长老们的谈话周寻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离城近八十公里,队长已经下达了驻扎休息的命令。大约是前段时间刚发生过一场不小规模的恶灵潮,一路上也没遇到几只恶灵,零星的几只,周寻并没有出手,几位初次战斗的紫品战士虽是费了点力气,但一个月艰苦训练还是有点作用的,经过最初的手忙脚乱,倒也很顺利就给解决掉了。

实际上,队伍放开脚的话,再走上八十公里也没问题,但那样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一旦遇到大批恶灵,会出现队伍无力抵抗甚至无力逃脱的情况。

周寻在三人小队中,负责背着三人半年的灵谷供给,这让周寻很是羡慕那些意淫小说中的主角必备空间装备。可惜的是,在许多一代灵记忆中已经成为大路货的空间装备在古域中是实实在在的超尖端装备,除了传说中上古大能们拥有,现在的古域中还真没听说谁能拥有空间装备,哪怕是最小的那种。

周寻扛着一大包累赘,叶天则全副武装,负责可能遇上的恶灵,至于云可秀,负责侦察找寻的她现在无所事事,现阶段主要负责吃喝来减轻周寻的负担。

在队长的指挥下,调查军战士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放哨、扎帐篷、生火做饭的工作。

吃完饭,大多数人都以各自小组为团体,聚集在一起聊天交流。周寻却和云可秀打了个招呼,早早的躺进了帐篷。叶天躺进帐篷的时间比周寻还要早,他今天需要在下半夜守夜。

听到有人进了帐篷,叶天睁开眼,虽然帐篷里相当昏暗,周寻还是看到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在昏暗中闪现了出来。冲对方亮了亮同样洁白的牙齿,周寻弯腰爬到叶天身边躺了下来。帐篷不大,双人帐篷挤一挤刚好能容下三人,虽然云可秀是个女孩子,却也得毫无怨言的和两个大男人挤在同一个帐篷。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能带一顶帐篷不露天宿营就很不错了。光三个人半年的灵谷储备就近二百斤的分量,再加上一些必须的日常用品,可以说,周寻绝对是三人中路上最辛苦的。一魂灵者说起来并不强,灵力不能外放的他们连人间界那些武侠小说中能将内力运出丈外的高手都不如。一魂金品也就是身强体壮,行动敏捷罢了,那点灵力换算成内力也顶多是什么五虎断魂刀之类的三流武侠小球。白品要强些,灵力大增的他们和那些所谓的外家高手差不多,力大却不无穷,普通人打上十个八个倒也不费什么事儿,不过哪部武侠小说中外家高手又能成一流人物了?紫品大约就相当于一流武侠人物了,身法快捷,灵力虽不能外放,却已相当深厚,放到武侠小说里,也能及得上什么少林的首座,武当的掌教之类的了。至于二魂境,那就更不得了了,能灵力外放的他们比之什么五绝之类的还要强,毕竟五绝再强也不能用灵力释放灵术不是?随便一个火系小灵术,火系灵力就能转化成火焰,鸠摩智那样几乎算得上拔尖的高手还得吭哧吭哧半天,火焰刀才能玩出来。至于三魂境,周寻已经不知道他们多强了,估摸着放到武侠小说里,怎么着也得是陆地神仙一流了。谁见到都得惊为天人的主儿。

背着近三百斤分量的行李赶路,若不是他修为已是一魂白品,又是主修灵武,一身筋骨如铁、力大如牛,绝对吃不消。至于叶天,也比周寻轻松不到哪儿去,一身盔甲就有三十几斤的分量,加上大斩剑小斩剑,百十斤的分量还是有的。最轻松的云可秀则带着三人的换洗衣衫和一些保存特殊药草的专用盒子。

如此负担,周寻和叶天两人都觉得早早休息才是明智的选择,毕竟现在已经离城八十公里了,随时可能受到恶灵的袭击,多恢复一点体力和灵力就多一分保障。

带队的队长显然也是这样想得,周寻刚刚躺下没多久,就听队长在大声呼喝着众人赶紧抓紧时间休息。随即云可秀便在一片悉悉索索进帐篷的声音中爬了进来。

作为一个女孩子,爬进躺着两个大男人的帐篷,云可秀很明显的有些尴尬,好在平时训练时她已经不止一次在教官的强迫下爬过两个大男人的帐篷,一回生二回熟,虽然仍免不了害羞,还是能忍着尴尬,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的爬进帐篷,打量了一下,默默的爬到了离两人最远的角落躺了下来。

随着她的进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便缭绕在周寻鼻端。作为三个人休息用的帐篷,即使周寻和叶天已经很刻意的让出空间了,三人间的距离也几乎可以算是忽略不计。叶天睡在帐篷的最左边,周寻紧挨着他躺着,是三人的中间,至于云可秀,所谓最远的角落,也不过和周寻有两只手掌的距离,稍稍一动就免不了擦擦碰碰。很显然,在这样的环境下,云可秀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不可能睡的着。其实周寻也睡不着,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城外夜宿。以前在巡卫军中,与别的城池交流时,哪怕超过二百公里,战士们也是连夜赶路,不在城外夜宿的,毕竟危险性太大。至于更远的城池,肯定要中间经城池周转一下。

睡不着的情况下,周寻索性闭着眼开始修炼起来。他修行的是千叶派中很普通的一门法诀,《千叶炼魂诀》,这是千叶派最大路的一门功法,也是外门弟子最喜欢选择的一门功法,原因无他,因为有过外门弟子凭借这门法诀修炼到二魂境,成为内门弟子的先例。当然,这也是这门法诀的最大潜力了,修到二魂境已经顶天了,至于三魂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齐魂炼魄更是想都别想了。

不过周寻也不在意,没见城中修为最高的常长老也不过是三魂紫品巅峰,他可已经修炼了二百多年了。灵者修炼,越到后来难度越大,自己如今不过一魂白品,修炼到三魂紫品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到时候操心更好的功法也不迟。再说齐魂炼魄的境界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达到,长老们的功法哪个不比自己好上许多,修炼资源更不是自己能比,但除了几个据说隐居修炼的前长老,也没听说谁突破了三魂的境界不是?

缓缓的吸附着空气中稀薄的风系灵子,将其引导在体内的经脉中,无色的灵子在体内绕行一周后,经过意识海中炽白的魂火精炼提纯,化为白雾般的灵气气流顺着经脉一路向下,最终运行一周天,注入到意识海魂火下,那里是上丹田所在,整个上丹田呈池状,这就是灵者所谓的魂池,容纳灵力所用。

上丹田中的魂池里。白色灵气荡漾在魂池里,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魂池。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灵子组成的白色灵气愈来愈多,在魂池的压迫下,会进一步收缩密度,直到一个临界点。当跨越临界点的雾气再次经过魂火时,就会引发魂火的异变,由白到紫,紫色魂火又会进一步精炼白色灵气,形成浓度更加致密的紫色灵子流灌注到魂池里。

可以说魂火和灵子好比是炉火与燃料的关系,灵子就是燃料,燃烧的燃料多了,在炉体固定的情况下,火焰自然更加的炽热高级,更加炽热高级的火焰持续燃烧,就需要更加多更加高质量的燃料。魂池则在其中充当着炉体的作用,炉体愈大,能储存的燃料自然愈多,而炉体愈坚固,在压缩燃料方面自然效果愈好。

周寻的修炼功法不如那些出身更好的内城长老家族子弟,但他自信早早就加入巡卫军的他通过不断的实战,魂池不论在强度还是广度上都不输于人。这也是他突破速度不快的原因之一,许多巡卫军战友天分、勤奋程度都不如他,在金进白这个品阶上却都和他持平甚至快于他,就是因为他的魂池既坚又广,无论压缩灵子浓度的能力还是压缩灵子的数量都要高于同等级,进阶自然要慢一些。好处则是他的战斗力和持久力都要好于一般的同等级,甚至能赶上紫品的常自谦!

修炼中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周寻刚刚把灵子绕体内周转了十八周天,就听到有人在帐篷外轻声轻气的喊着叶天。

叶天显然也没睡着,适应了昏暗的周寻明显看到他做了个收功的动作后爬了起来,和帐篷外的人小声交流了几句,便轻轻爬出帐篷,随即一阵穿甲胄的声响,显然,已经到了换岗守夜的时间了。

周寻重新闭上微睁的双眼,将体内运行十八周天的灵子引向眉心泥丸宫上丹田处,在那里,就有灵者修炼最根本的基础——魂火。

一朵小小的白色火焰漂浮在一处灰色混沌空间的最中心,魂火下,便是上丹田,一个荡漾着白色灵气的魂池占据着整个上丹田。这片小小灰色混沌的空间就是所谓的灵者意识海,传说上古灵者大能,在修炼到灵者极致后,意识海会扩大到广阔无边的程度,而一些原本虚幻的想象便会在灵者的意识海中凝聚成形,随着灵者的念头在可虚可实间转换。传说古域的城池就是上古大能身死后,意识海幻象转实的残迹。

当然,这只是传说,周寻对此连半信半疑都谈不上,他目前要做的还是引导魂池中的白色灵气冲击意识海白色的魂火,在努力扩大意识海的同时,期望不断被魂火点燃的灵子能留下哪怕一丝紫色的痕迹。

就在周寻奋力冲击着魂火的时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恶灵来袭!赶紧起来!”

叶天洪亮的声音紧跟着惨叫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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