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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脚踏阴阳两界,身临山塌地陷

启用“遁地道法”钻入地下的瘦竹竿儿,不知自己钻出去了多远,当他感觉自己肯定逃离出了那张树根织成的“巨网”时,才从地下钻了出来。

刚出地面就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瘦竹竿儿抬头一看,自己已经钻到了松树林北侧的山坡上,眼前就是刚进松树林听到“哗哗”流水声的那条瀑布。可是,当他再仔细看面前这条瀑布时,脸色大变,只见眼前这条瀑布从半山腰流淌下来,但是流淌的并不是清水,却是鲜红的血水,并伴有阵阵的腥臭。

瘦竹竿儿顺着瀑布向下看去,看到的情景更使他惊呆了,瀑布下面是一座深潭,血水自上而下冲入深潭,泛起的泡沫被不断向潭边冲去,潭水变成了深红色,但并没有再流出水潭,可怕的是潭水中不断有人的头颅、身子、四肢漂浮上来。再看深潭四周,一群群赤身裸体、骨瘦如柴、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像人又似鬼的怪物正拼命向陡峭水潭岸上爬着,嘴里还不断向外吐着血水,可不等爬到一半又“噼里啪啦”跌落回深潭里。

就在瘦竹竿儿惊骇不已时,山坡下的松树林里刀枪剑戟的击打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树林上空电闪雷鸣,一道火光直冲云霄,冲上天空的云雾化成了一幅巨大的太极阴阳图。这幅图遮天蔽日,巨图笼罩下的松树林忽然陷入了一片昏暗,又一阵雷电过后,整个松树林变得鸦雀无声。而正在向深潭岸上爬着的鬼怪,抬头看到天空中的太极阴阳图,惨叫着跳入血红色的深潭,沉入潭底,不敢露头。

瘦竹竿儿知道是疯婆子遇到危险了,回头向山坡上看了看,不远处一块巨石孤零零立在那里,瘦竹竿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个飞跃站到了巨石顶上,山下的松树林尽收眼底。但此时的松树林一片寂静,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松树林里面被茂密的松树枝叶遮挡的严严实实,静悄悄的,连风吹树梢的“嗖嗖”声也听不到了。

但是瘦竹竿儿马上启动法眼,他再看山下的松树林,更加惊慌了。只见山下树林中无数的黑、白幽灵在树丛之中乱窜,并相互碰撞着、厮打着,然后又都朝树林中间一块空地飞去,令瘦竹竿儿不解的是,窜飞到空地的幽灵,又都一头钻进了空地的地下,后面跟上来的幽灵也都跟着纷纷拼命钻了下去。

瘦竹竿儿没有看到疯婆子和青松,他不知道松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刚要飞身向树林里冲去,只感觉身后有一道光闪了过来,慌忙回头看,只见疯婆子已经稳稳地飘落在巨石之上,飘散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但她脸上的惊恐依然可见,她并不看身旁的瘦竹竿儿,眼睛紧盯着山下的树林,不等瘦竹竿儿开口,她先说话了:“这不是一片松树林,而是一座鬼门关,我刚才一不小心跌落了进去,里面到处都是孤魂野鬼,青松恐怕凶多吉少。”

瘦竹竿儿看了看她说:“我刚才把整个树林看了一遍,青松已不在树林里面了。你再低头看看这条瀑布和水潭,整个这座山、这片林都有问题,我们是被那帮小妖引入险境了。”

疯婆子低头向不远处的瀑布看了一眼,又顺着瀑布向下面的深潭看去。血水继续不停地从山上冲下来注入深潭,深潭里人的头颅、身子、四肢被水冲击着,不停地水上水下翻滚着、沉浮着。疯婆子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水?这条瀑布就是黄泉瀑?这座深潭就是三生潭?”

瘦竹竿儿听她这么一说,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满脸不屑地笑道:“山下松树林是鬼门关,那这里应该还有黄泉路、奈何桥,最好还能有个望乡台,再建有一座孟婆亭,找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太太守在亭子里,给每一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迷魂汤。”

疯婆子一听就急了,冲着他吼道:“我老吗?我是老太太吗?那是迷魂汤吗?那叫孟婆汤,也叫忘情水、忘忧散。你懂什么?人死先过鬼门关,出了鬼门关,途经黄泉路,路边就是黄泉瀑,再来到忘川河边,河上便是奈何桥,桥上桥下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喝了孟婆汤才能过得奈何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得以投胎。千年煎熬,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向外渗滴着鲜血,于是忘川河水变成了血水,那才是血流成河。河边还有一块巨石叫三生石,上面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石旁就是这三生潭,潭中野鬼、孤魂受不了煎熬,总想逃离出去,但潭壁奇滑无比,终不得脱。你没发现这座水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血水流进水潭,却并没有再流出去,而是都流进了地下的十八层地狱。”

听她说到这里,瘦竹竿儿急忙低头向脚下的巨石看着,问道:“那我们俩脚下的巨石莫非就是三生石了?怎么上面没有记载你的前世今生呢?不过刚才我确实见到过有很多赤身裸体、骨瘦如柴、青面獠牙的鬼怪试图爬上岸来,又都跌落到潭水里了。”

两个人正说着,山下松树林里传来了一阵阵呼啸声,两个人赶紧向山下树林看去,只见树林里所有的松树都动了起来,树枝挥动着、碰撞着,原来在树丛中乱窜的幽灵,有的怪叫着直接飞到了树林的上空,天空中云雾化成的太极阴阳图已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那些动起来的松树快速向林子中间那块空地挤压了过去,再看那块空地,就像江河中湍急的水流形成的“漩涡”,飞速旋转起来,挤压到这里的松树跟着成群的幽灵被迅速卷了进去,很快就被完全吞没了。

疯婆子见此情形,二话不说,抬起双掌朝山下树林同时发力,一道火光直冲树林,松树林一下子被点着了,火迅速蔓延开来,熊熊烈火烧烤得树林里的那些幽灵怪叫着四处乱飞,松树燃烧的“噼啪”声和幽灵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一股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很快整个松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

站在巨石上的瘦竹竿儿吃惊地看着山下这熊熊的烈火,而旁边的疯婆子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只见她又抬起双掌转身对准了瀑布下面的三生潭,接着一道火光冲进水潭,潭内随之发生剧烈爆炸,血水被从三生潭炸起,四处飞溅,巨石上的疯婆子、瘦竹竿儿被从头到脚浇了个遍,两个人同时感觉到脚下的巨石动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从巨石上飞跃起来,朝山顶奔去,而刚才脚下的那块巨石“轰隆隆”翻滚着掉进了三生潭,血水再一次被击溅起来。

疯婆子一边跑着一边对瘦竹竿儿喊道:“知道为什么在三生石上没有看到你的前世今生吗?那是你的阳数未尽,你大概还能再活三年两载。”

跑在她前面的瘦竹竿儿头也不回地说道:“呸!你这才叫‘乌鸦嘴’呢!”

他的话音未落,山顶上又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音,两个人急忙抬头向山顶看去,只见一块块巨石从山顶滚落下来,向他们两个人飞落过来。疯婆子大喊一声:“不好!快闪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巨石已经滚落到了瘦竹竿儿的面前,其中一块巨石直扑瘦竹竿儿而来,眼看就要砸到瘦竹竿儿的身上了。疯婆子一个箭步冲到了瘦竹竿儿的前面,举起手中的拂尘朝滚落过来的巨石打去,只听“咔嚓”一声,巨石被击打得碎成粉末。与此同时,疯婆子大喊了一声:“无上天尊!天地方位大逆转!”话音响彻云霄,回荡山谷。瘦竹竿儿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天地像是被颠倒了过来,天在下,地在上,一切都倒了过来。正在滚落的巨石像被施了魔法,突然都向山顶滚了上去,而在疯婆子和瘦竹竿儿身后山坡上的石块,也跟着向山上滚来。疯婆子抓住瘦竹竿的一个肩膀从山坡上飞跃起来,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踩滚过来的山石,从一块山石跳跃到另一块山石,就这样飞跃着直奔山顶。

站到山顶后,疯婆子轻念咒语,那些眼看就要滚到山顶的巨石突然又朝山下飞落而去,一直冲进正在熊熊燃烧的松树林,许多高大的松树被击倒了,一群群幽灵被滚石碾压而过,惨叫声不绝于耳。树林中的那个“漩涡”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把滚落的巨石、松树和狂逃的幽灵像碎铁末子一样吸引过去,旋转着吞没掉了。

瘦竹竿儿头晕目眩地看着山下这一幕,对疯婆子说:“看来今天要捉住那帮小妖是不可能了,我们小看他们了。刚进树林时,我看出这片树林是一方妖魔的一座巢穴,现在看来,树林里还隐藏着一座鬼门关,那这个妖魔的妖术魔法肯定不一般了,恐怕你我一时半会儿很难把这妖魔平灭掉,你看我们是先去寻找青松,还是先彻底消灭眼前的妖魔?还是赶紧赶往严家庄?”

疯婆子看了他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左右,最后还是把目光停在了山下松树林的大火上,不急不慢的答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能轻易离开这险山恶水吗?你考虑过没有,那帮小妖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入这座鬼门关?还不是企图阻止我们去严家庄吗?找青松,灭妖魔,去严家庄其实已经是一回事了。”

瘦竹竿儿默默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山下的浓烟已经被吹到了山顶。突然,从他们两人站立山头的西侧另一座山顶上,传来一阵狂笑,这笑声是那么的阴森恐怖,余音在山谷中回荡着,疯婆子和瘦竹竿儿只感觉山摇地动。

两个人定睛向西面山头看去,山上只有怪石林立,杂草丛生,连一棵树都看不到,更看不到是什么人在那狂笑。疯婆子大吼一声:“何方妖孽?为何不敢显身说话?”

西面山头的狂笑停了下来,稍一停顿,有人在西面山头说道:“五大闲人名贯江湖,威震阴阳两界,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疯婆子和瘦竹竿儿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对面山头传过来的每一个字都声如洪钟,使他俩感到震耳欲聋,而且每一个字敲击着两座山的每一块石头,两座山都跟着震荡着。

只听这个声音继续说道:“可惜!五大闲人如今也是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助纣为孽!自古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严年鹤见财忘义,图财害命,而佛道两家本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现在却庇护罪孽,袒护不义,阻挠公道,请问天理何在?道义何在?佛有佛法,道有道规,我奉劝佛、道两界,还是不要介入人间是非,阻挡正义之师惩恶扬善!”

“呸!大胆妖孽,五大闲人岂容你来评头论足?”疯婆子打断那个声音,吼道,“是非自有天定,残害无辜、涂炭生灵竟敢号称正义之师?惩恶扬善还没轮到你们这帮妖孽!有种就报上家门,现出原形。”

“哈——哈——哈——”对面山上又发出一阵狂笑,瘦竹竿儿举起两把龙头锏指向对面山头,只见两把龙头锏尖同时发出两道蓝色电光,横扫了对面整个山头,山头上先是出现一股黑色烟雾,接着从烟雾中现出一个高如铁塔、脸色铁青、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的黑汉子。

黑汉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知道自己被现出了身形,继续狂笑着说道:“天地昏暗,是非颠倒,我等替天行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穿行于阴阳两界的风翼大师是也!”

疯婆子和瘦竹竿儿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看着对面山头的黑汉子。他们二人知道,几十年前佛道两家在莫望湖和骷髅魔教决战,当骷髅魔教的无头兵团被包围在莫望湖岸边无路可退时,就是这个风翼大师出手,施展妖术,使所有魔教徒飘行到了莫望湖的湖面上得以逃脱的。且这个风翼大师在阴阳两界来去自由,呼风唤雨,布雷行电,无所不能;行如风飘,踏雪无痕,来无踪去无影,被江湖称为风翼,取意风之翅膀的意思。如今这个风翼大师又露面了,使二人感到了丝丝凉意。

不等疯婆子和瘦竹竿儿说话,风翼大师继续说道:“敢问二位此行去严家庄,意欲何为?难道真想救严氏子孙于不义吗?我奉劝二位,如今的严家庄可是是非之地,其险其恶比当年的落难镇、莫望湖、忠骨山有过之而无不及,莫要以卵击石,自寻烦恼,自取灭亡,并遭天下忠义之人唾弃!”

疯婆子不愿再听他胡说了,大声呵斥道:“妖孽!少废话!你不觉得自己在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吗?我等要听你一妖孽的奉劝,那才会招天下忠义之士取笑和唾弃的。今天我们既然相遇了,那就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我们倒要看看几十年之后的风翼大师妖术有何长进。”

“哈哈哈哈,二位不听忠言,难道没感觉到已经死到临头了吗?”风翼大师又狂笑着说道,“二位刚才闯的那片林子叫‘孤魂林’,你们已经触动了林子里的鬼门关,出了孤魂林就可以走上黄泉路了,二位身上的忘川河水还未干呢,怎么样?需要我送佛到西天的话,我可以帮二位指一下奈何桥的位置。”

听他这么一说,疯婆子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未干透的血水,气的暴跳如雷,“哇哇”大叫起来,抡起手中的拂尘朝西面山头的风翼大师打去,只见一道闪电直劈向西面山头,风翼大师不躲不闪,抬起双手,双掌同时向东面山头发力,顿时狂风大作,山上的乱石、野草、沙土随风席卷而来,东面山上的大树被连根拔起,也随风呼啸着冲向疯婆子和瘦竹竿儿。

与此同时,疯婆子和瘦竹竿儿还感到脚下的山也开始动了起来,疯婆子大喊一声:“无上天尊!阴阳乾坤罩!”话音未落,在两座山之间,一睹透明的高墙从天而降,挡住了席卷过来的狂风,飞沙走石击打在高墙上“叮当”作响。但是,两个人站立的山头,开始旋转起来,并且是越转越快,山上的石块疯狂地向山下滚落下去。

疯婆子和瘦竹竿儿扭头向山下看去,只见山下树林里的那个旋转着的“漩涡”越转越大,已经把熊熊燃烧的整片树林完全吞没了,滚落下去的山石纷纷掉进了“漩涡”,自己所站立的这座山也跟着“漩涡”旋转起来。

瘦竹竿儿对疯婆子低声说道:“不要恋战,先办正事,以后会有机会收拾他的!”

可是,已经迟了。整座山越转越快,飞速旋转起来,站在山头的疯婆子、瘦竹竿儿被掀翻在地,山石继续“轰隆隆”向山下滚去,整座山被卷进了那个巨大的“漩涡”,在自己旋转的同时,还随着“漩涡”快速滚动起来,转眼之间山塌地陷,“漩涡”把整座山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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