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平静”局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平阳侯兼御史大夫曹窋,一个是郎中令贾寿。
曹窋此人我们之前讲到过,他是大汉的第二任丞相曹参之子,以前曾经因为父亲的“无为而治”主张而遭受父亲严厉的处罚。现在的他已经继承了父亲平阳侯的爵位,成为了第二任的平阳侯,并且由于其父亲的缘故,他也在朝中兼任了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之职。
御史大夫是三公之一,为朝中地位最高的官职之一,主要的职责是帮助皇帝监视百官,类似于现在的最高检察院检察长。以前的御史大夫不是曹窋,而是赵尧,这个在第一部中介绍过。不过在吕雉上台之后,赵尧就被罢免了御史大夫一职,原因是因为吕雉知道当初就是赵尧怂恿高帝派周昌去辅佐赵王刘如意的,所以才使得她日后除掉刘如意麻烦重重。由于在这件事上得罪了吕雉,那赵尧的仕途也因此宣告终结。一代良相曹参的儿子曹窋,也因此捡了一个便宜。
贾寿此人之前没有提到过,不过也不用提他,因为他根本没有在以前有过任何的记载,这一次的露面,可以说是他的第一次登场。
贾寿的职位是郎中令,所谓的郎中令,是指秦汉官制中三公九卿中的九卿之一,地位也还可以。郎中令的职责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皇宫的警备队长,是所有郎中官制的老大。郎中在汉朝是一种侍卫官制,主要的人物是保护皇帝或者替皇帝站岗,这一般要皇帝很信任的人才能当,一般人还当不了。所以在汉代担任郎中的,通常是朝中大臣家或者外戚家的年轻子弟,而这些年轻子弟要入朝为官,担任郎中是必不可少的经历。因此这也可见郎中令的官职是多么受皇帝重视和亲近的了,所以哪怕郎中令的地位不如御史大夫,但实际上他们的尊贵卑贱是差不了多少的。
在初步了解了这两个人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详细地讲述他们是如何打破这个“平静”的了。不过在讲述之前,我们必须了解他们二人所处的立场是什么。
所谓的立场,其实说白了就是指他们二人是支持哪一方,是支持刘氏一方还是吕氏一方,这直接决定了后来的事态发展。
毫无疑问,从他们的家族或者官制来看,就能够初步判断出他们是支持哪一方的。
曹窋是大汉开国功臣的后代,他家族的荣耀都是刘氏给的,所以刘氏在他们这一类人的心中地位不言而喻,纵使他们现在在为吕氏做事,但心里恐怕还是更加心向刘氏。再加上御史大夫一职,曹窋的服务对象是当今皇帝,而不是吕氏之人。哪怕皇帝无权,曹窋也没用在正式的场合下公开倒向吕氏,因此我们可以判断,曹窋是站在刘姓皇族一边的。
现在再来看看贾寿。不用多说,既然曹窋是站在刘氏一边的,那贾寿肯定是站在吕氏一边的,不然二人也对立不起来。贾寿站在吕氏一边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的职位是和皇帝十分亲近的郎中令一职。既然是负责贴身保卫皇帝的官,那手中一定握有兵权,这样的人一定是吕氏之人,因为实际的大局是掌控在吕氏手中的,就连皇帝也不例外。所以我们可以判断出,贾寿是站在吕氏一派的。
找准了两人的位置之后,我们就可以来了解他们二人是如何搅动局势的。
高后八年九月(这是后高后时代,因为吕雉是在高后八年七月死的,这一年还没过完),从齐王出使的贾寿回来了。不过他刚一回来,便听说了吕产吕禄兄弟二人想要交出兵权的谣言,深知事态重大的贾寿连忙去找吕产,想要向他讲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避免他们兄弟二人走出这最为错误的一步。
贾寿找到吕产的时候,发现吕产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待着御史大夫曹窋。面对曹窋,贾寿并没有对他起疑心,恐怕在贾寿看来他不是很清楚曹窋的真实心理,所以在他找到吕产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要求曹窋回避。吕产亦是一样,所以他们的对话曹窋一五一十全都听到了心里。
贾寿这样对数落吕产道:“吕王殿下,臣听闻您想弃军就国,不知可有此事?”
吕产很清楚地回答道:“我是有这样的想法,我想早日交出军权,这样就可以安稳的去吕国安享晚年了。”
贾寿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给您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该被千刀万剐!吕王殿下您也不仔细想想,当初事态平和局势安稳之际,您不去吕国就任,现在如此危急时刻,天下汹汹,矛头直指殿下之时,却想要放下军权安享晚年?这岂不是太可笑了!”
吕产听后心中一惊,他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寿回答道:“殿下可知齐王已经举兵,他们现在可是士气高昂地要来京城取吕氏宗族所有人的头呢!”
吕产听后笑了笑,道:“你说的就这事啊?我早就听说了,而且我也已经派了灌婴将军领兵前去剿灭刘襄小儿啦!前几天灌婴将军还发来了战报,说现在正在和刘襄周旋,择日必将有捷报送来呢……”
“殿下!您请醒醒吧!”贾寿没等吕产说完,便大声打断了他的话:“灌婴根本就没和刘襄交手!我刚才齐地回来,前线的战况我是一清二楚的,灌婴根本就没有率军和刘襄交战。不仅没交,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二人已经定下了合约,就等京城有变,便立刻合兵杀回来呢!”
“什么?有……有这等事?”吕产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很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全身在颤抖。
“这……这可怎么办呀?”吕产急得满头都是大汗。
“吕王殿下,眼下形势危急,您可千万不要放下军权啊,不然的话,您可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任由您的仇人来宰割了!”
“我……我知道了……那你说现在我具体该做些什么?”
“马上率军入宫,牢牢把握住天子,这样一来,任何感举兵叛您的人都可以将他们归类为叛党,然后借天下力量诛之!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您千万不能放弃军权!”贾寿又一次重申道。
“曹窋,你怎么看?”吕产回过头来问了问站在身后的曹窋。
曹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贾大人说的有理,不过属下认为,吕王殿下应该联合赵王殿下一起行事,这样成功的概率才会高。”
吕产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我这就派人去把吕禄找来!”
曹窋说道:“这样做太麻烦了,吕王殿下应该即刻准备入宫之事,如果还要去找赵王一起的话,恐怕会耽误不少的时间。如果吕王殿下您信任我的话,我愿意替您跑这一趟,让赵王即刻赶来,到时候您也准备妥当,这岂不节省了大半的时间?”
“曹大人说的有理。”贾寿也应和道。
“嗯,那好,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记住,务必把我的意思告诉吕禄,一定要快!”吕产反复叮嘱道。
曹窋简单答应了数声,便连忙出门跨马而奔。不过他奔去的地方不是吕禄所在的地方,而是陈平周勃所在的地方。他以一个“有紧急情况相告”的理由,迅速地见到了陈平周勃。
见到他们之后,曹窋以最简短的话语详细诉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一幕让陈平周勃大吃一惊。
“如果吕产要行动的话,那我们也必须马上行动了,否则等他挟持了皇帝,我们干啥啥都不成了!”周勃焦急地说道。
“曹大人,吕禄现在在哪?他现在知道吕产的计划吗?”陈平显得比周勃要冷静的多,他这般问道。
“没有,吕产派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吕禄的,他现在应该在北军军营里面。”曹窋回答道。
“既然吕禄还不知道,那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陈平坚决地说道。
“该怎么做?”周勃连忙问道。
“周大人,你现在马上去北军,想尽一切办法将吕禄的帅印弄到手,然后立马率军回京,我现在就去皇宫稳住局势。”陈平如此吩咐道。
“好的,我立刻就去!”周勃答应了一声,便马上动身前去了。
“陈大人,不知我能……”曹窋有些尴尬地问道。
“哦,曹大人,您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陈平想了想,说道:“既然吕产是让您去告知吕禄,你便前去告知,不过内容要改一改,就说吕产要他暂时不要行动,安静的待在军营里。然后你在回宫暗地监视吕产,若他有什么行动,便马上向我们报告,行吗?”
“好的!”曹窋答应道,便也去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