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吓了一跳,摸摸面上的青斑,心想自己的面目真有这般吓人吗?
那女子还在大叫,她看着小丫,满面惊骇,眼里是掩不住的愤恨和害怕,人已缩到床角,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小丫心念一动,即刻吩咐喜珠去叫多两人来。
喜珠带着人回来时,女子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喜珠正在诧异,小丫在旁淡淡说:“让她先睡一觉吧,也许是受了太多折磨,她神智有点问题,你们把门锁上,不要让人进去,万一她伤人就麻烦了。”
过了几个时辰之后,女子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小丫,正想张嘴大叫,只听到小丫冷冷说:“你再叫就让你一辈子都醒不来。”女子即刻闭嘴,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你认识我?”小丫问道。
女子不答,脸上却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为什么好像很怕我?又似乎很恨我?”小丫捜枯肚肠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号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或者有名字可以想起一些事。
女子依然不置一词,小丫无奈说:“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帮你,你就等着去做三等花娘吧!反正又不****什么事。”
她起身正走到门口,听到背后幽幽的声音:“帮我?你们靖国人哪有这么好心?”
小丫讶异地转过身来,靖国?自己在靖营所见只得几个女的,而且除了真美大婶,其他的已经死了,这个女子又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你当然不记得我了,你是靖囯贵女,穿着华贵的衣服,而我像条狗一样被人拖着去凌辱,你们靖囯人都是禽兽!都是畜牲!”女子低声嘶吼道。
小丫愣住了,脑里如电光流火般闪过一些记忆的片断。
“你是慰军处的那个女子?”她喃喃说道,她想起那凄楚哀求的眼神,冰天雪地里衣不敝体、满身伤痕的身体。
“你终于想起了吗?我曾苦苦哀求你救我,你只是奇怪地看着我,像看到一个怪物,而你才像是怪物!我记得你,你这块面上丑陋的斑!”女子哈哈笑起来,状若癫狂。
小丫皱皱眉头说:“你怎么逃出来的?”她记得靖营中所有的伏龙女子都死了。
“那天你不肯救我,那些畜牲反复的轮流地糟蹋我,你没有试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之后他们在我胸口还戳了一刀,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出营外的雪地。我却没有死,被人救了,我倒情愿是死了,救我的也不是人,他把我治好了又把我卖了,买我那人你也看见了,他把我玩腻了,又卖给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看我吧!”女子唰地扯开夏天轻薄的衣衫,露出自己光裸的上身。
“你看见了吗?这是靖国畜牲刺我的。”她指着两座巍巍雪乳中间粉红色的疤凄然说道,“其他的,是他和那些臭男人留下的,他赌输了钱,就让人来睡我扺债,一个不髙兴又打我,我不是花娘,却比花娘更不如。入花楼又如何,依旧不过是让人践踏这具身子,我早就麻木了。”
小丫扭开头,不忍看她斑斑驳驳的伤痕,轻叹一句:“你也够可怜的!”
女子冷笑一声说:“这是拜你们所赐,要不是你们捉走我,我安安穏稳在家会受这些苦么?靖囯畜牲也会可怜人?你一个靖国人到伏龙来干什么?莫不是要做奸细?要么你就杀了我,不然我要去官府告发你,看你的下场能比我好多少!”
小丫淡淡一笑说:“第一我不是靖国人,我是伏龙人,我也是被靖国人捉去的,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我住的村子去查;第二当时我不是不想救你,而是我没有能力救你;笫三如果靖国要派奸细,也不可能让我这么个特征明显的人来吧!第四我杀你干嘛,我是真的想帮你,你自己想想,不要轻举妄动,要知道晩香楼打死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我虽不想杀你,如果你诬陷我,让你长睡不醒也是可以的。”
女子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不是靖国人?”
小丫苦笑:“如果我是靖国人干嘛待在伏龙?”
女子不再言语,低头沉思,小丫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别的别想太多,我会尽力帮你的。”
小丫吩咐人送了一些治伤的药膏给她,让好好看着,有什么异动就速来报告。
玄甲龙骑要入城了,这个消息令云州城民众无比兴奋,玄甲龙骑在与靖国交战以来未有败绩,统领将军燕飞扬更是被当作神一样传颂。云州民众为了一睹心目中英雄的风彩,一大早己把城门两边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晚香楼的花娘们听闻龙骑骑兵们个个英俊骁勇,早己吵着要去看。宝妈妈想着这天人人都挤着去看热闹,晩香楼也没什么生意,便允了她们。
到处人山人海的,她们一干娇滴滴的女子哪里挤得入。幸好晩香楼的一等花娘,云州十朵名花的名头也不是徒有虚名,几个花娘写了花笺送出去,没多久就有小轿来把她们接到一栋临街的酒楼,二楼雅座已经全包下来了,临窗之下,正是龙骑必经之路。
花娘们向几个贵家公子打扮的人应酬道谢,小丫因为得宝妈妈宠信,花娘们也受惠她的脂粉和药膳,也沾光得以跟来。
她吸取昨日被人认出的经验教训,打算在未离开晚香楼期间都作小厮装扮,今日更是利用化妆术,把脸易容得面目全非。她也很好奇这伏龙精锐之师是什么样子,和花娘们倚在窗边翘首而望。
靖军己退缩在东北关不出,蒙国在西北边塞久攻不入也已经暂时停止进攻,虽然还驻扎在边境不退兵,必竟压力已大大减轻。
东北关的攻城战骑兵作用不大,玄甲龙骑征战日久,正好趁机休整,因战事未完,伏龙皇帝命燕飞扬率玄甲龙骑驻守云州。
为宣扬天兵之威,龙骑择日军容整齐列队入城。
三声礼炮腾空响起,云州城门缓缓洞开,百姓们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一色乌黑油亮的高头大马,黑色铮亮的头盔、铠甲,当头两骑一个挂着长枪,一个挎着宝剑,其余四骑一排,腰挎马刀,手执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寒光,枪缨如血般鲜红,军容整齐肃穆,每个将士年轻的面庞上表情坚毅又神釆飞扬,这些还有着部分稚气面孔的队伍竟是令敌军闻风丧胆,无坚不摧的伏龙精锐,天下闻名的玄甲龙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