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几位老人那里你去了吗?”
莫语嗫嚅一会儿，“没……”昨晚一宿没睡，今天补了一天觉，哪有时间出去打听传说啊。
莫敬恒静默三秒，气结“你还真是……”
是夜，天上乌云遮月，冷风阵阵，莫语与莫敬恒在阿竹一家熟睡后悄悄出门。
山上林涛翻涌，呼呼的风声像是狼嚎。
莫语紧了紧围在脸上的羊毛围巾，鼻子冻得麻木，嘴皮子也僵僵硬硬的不利索“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去哪……里了？”
走在她前方的莫敬恒用狼眼手电照了一下前方路程，转身背对山风在一棵树下坐下，吐出来的热气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没说什么，就认识一下。”说着，把手电亮度调弱，放在地上。
莫语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搓搓腮帮子，说话利索了点“认识一下？那你知道他是谁啊？又是怎么受的伤？”
“他叫年焘，是负责秦巴地区的‘夕’。至于怎么受的伤，他没说。但是，他说，之所以两次受伤都来找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们夕族的气息。”
“夕族的气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年兽味儿？！
莫敬恒打开水壶喝口水，眯起眼看向黑漆漆的山林深处，“嗯。你不知道吗？”说着，抬头在她脑门上扣了一下。
莫语皱眉啧一声，“会变笨……”蓦地反应过来“是那只夕？！”除夕夜她救得那一只，临走时他曾经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就是那“一下”搞的鬼么？
莫敬恒哼笑“嗯，不错，还没笨到家。”
莫语撇撇嘴，也打开自己的水壶喝口水，“那他又去哪儿了？他身上的伤口像是动物抓伤，他不会跟人家打架了吧？”
“你这个‘人家’不会是指野猫野狗吧？”
“我是这么想的啊~”主要是他变成兽型实在太像宠物了，“喂，别转移话题，他又去哪儿了？”
莫敬恒嗤笑“我怎么知道？行了，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姐来电话了，说十五之前必须回去。”看看表，午夜0点15分，“也就是说，除去路上的两天时间，从现在算起，你还有三天时间！”
莫语哀呼一声，“不是吧？！”这还一点头绪没有呢！
莫敬恒幸灾乐祸地笑，“是。”
洞外乌漆抹黑，洞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光照进去，不到两米马上就被黑暗吞噬。
两人站在洞口，“用光明咒么？”莫语问。
莫敬恒往洞内探了探头，耸着鼻子闻了闻“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莫语闻言，也使劲闻了闻，一股羽毛烧焦的味道从洞内传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关掉手电。
接着，他们按照记忆中走过的路，摸黑进洞。
行进约有五十米，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弱的火光，还听见细细碎碎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是人是鬼？”莫语小声咕哝。
莫敬恒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她一只手，将她拽到身边“别说话，听。”
两人屏息凝神，用心听了一会儿，却再没听见那说话声。
那团小小的火光像是橘红色的星子，也越来越微弱。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响起脚步声，而且是踩在积水里的那种。
脚步声往洞内深处去，听起来，像是有两个人。
莫敬恒拉了拉莫语的手，示意她跟上。
两人放轻脚步，紧追上去。
脚步声在他们赶到火光处时凭空消失。
他们不确定对方是停了下来还是怎样，只好停在原处，不敢妄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前方仍旧没有动静儿，莫语脚下的火光也彻底熄灭。
“在这儿等着。”莫敬恒低声说完，就快步往洞内跑去。
莫敬恒脚踩积水“啪啪啪啪”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内回响。
莫语打开手电，蹲下来查看地上火烧后的残留物，一对黑色灰烬，烧得非常彻底。
空气中焦味很快被洞风吹散，莫语想到，既然有风，这洞穴一定还有另一个出口。
莫语打着手电在周围照了一圈，发现现在所在的位置比发现尸体的位置还要更靠洞穴深处。
洞顶有倒挂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地上有石笋和水洼，只有烧火的地方比较干燥；洞壁乳白色很湿润光滑，有矿物质沉积而成凹凸痕迹。
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袋，将地上的灰烬拨一点进袋子里收好。
等了约有二十分钟，莫敬恒还没回来，莫语有些担心了，便向着莫敬恒的方向追去。
这山洞很长，而且越往里走，地势越向上，洞穴也更窄，到处是上下相连的钟乳石柱。
突然，莫语面前出现两条岔路，一条向上向前；一条与此时地势平行，向左。
莫语思考三秒钟，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向左的岔路上，然后向着顺着这条岔路走下去。
这条路是往下走的。走了十来分钟，地势越来越陡，再加上地面湿滑，莫语几乎是滑着前行。
一个踉跄滑倒在地，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七八米，手电掉在地上“咕噜噜”的一路滚下去，千钧一发之际，莫语胡乱抓住一根石笋才得以停下。
眼看着狼眼手电的强光柱消失在茫茫黑暗中，莫语吓出一身冷汗，足足用了五分钟才平静下心神。
她不能再往下走了。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黑暗中，在滑不溜秋的下坡路上，莫语根本没法站起来行走，她只好翻转过身，趴在地上，靠双手抓握地上的石笋借力原路返回。
来的时候没觉得路长，回去却觉得这条路简直没个尽头。
莫语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眼睛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完全就是睁眼瞎。
冰冷潮湿的风自下往上吹，在洞内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千万只冤鬼的哭声。就算是以与鬼打交道为职业的莫语都忍不住心中发毛。
身上的棉衣和不停抓握石笋的手套因为吸满了水分而沉重冰冷，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冰。
打着寒战，又怕又冷的莫语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为毛选这条“歪门邪道”啊？！同时亦在心中不停祈求，希望莫敬恒能快点回来看到她留下的记号来找她。
她的符咒只是初级水平，光明咒只有用两手同时捻诀才能成功，现在她要是放开抓住石笋任何一只手，都会让另一只冻僵的手臂因为难以支撑自身的体重和地心引力而自动“罢工”，到时候，她就免费做一次“山洞滑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