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来到北域草原的大陈将士,共死亡两千一百零三人,其中战死的一千九百余人,因水土不服情况严重无法及时治疗而过逝的十余人,受伤过重自杀的九十余人,被己方弓箭误杀的十余人,无一人临阵脱逃,也无一人违抗军令。
共袭击五十余大小部落,其中中型部落十三个,大型部落五个,歼敌无数。带着这样的战功,当晚,曹宇这批人马朝着大陈回撤。
走之前,曹宇特意留在了后面,对着这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了许久,之后策马而去。
在不远的一处高地之上,黑暗之中有一人对着这批人马久久凝视,其后则是一批残兵败将。
“主人,这一次大败我们不好跟大汗解释,恐怕……”这人正是那名统领,之前的战斗之中竟然被他逃了出来。
沈若曦,或许应该叫曦若纳南,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火光,笑了笑:“我们不用向大汗解释。”
“主人的意思是?”
“回龙庭,大祭司病危,我们应该去好好探望一下,我那个父亲已经老了,没有能力再去管理这个国家。”曦若纳南轻轻地说道。
身后这名统领眼睛一亮:“主人,你是打算动手了吗?”
“你不是一直在等吗?等我动手,然后帮你回到大陈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过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但是我不会,我不会失败,我会成功。”曦若纳南的语气中充满着自信。
旁边这名统领不断地跪在地上点着头:“是,主人必定会取得成功,只是主人为何会对一个大陈的将领如此上心?他仅仅只是一名都尉罢了。”
“陈琪,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说得好听一点现在你是我的下属,但是你还是一个奴隶,有些事不该问的就永远不要问!”曦若纳南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这人,冷冷地说道。
这名叫陈琪的统领立刻不断地磕着头:“是,小人不敢多问。”
曦若纳南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陈琪,只是看着那远处的火光渐行渐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地叹道:“如果有的话就好了。”
……
六日之后,大宇关外数百名将士整齐地排列在城门之外,当中一人石青华服加身,那边角灿烂金黄,衣上绣着四爪金龙,此乃龙褂,非皇子不可穿,此人正是四皇子陈封,面带期待,笑容满面。
而四皇子身后便是那李旭,此刻也披上了银色麒麟铠甲,英武不凡,只是他的脸上却无甚欢喜之色,其身后便是众多将士。
远远便看到一片尘土扬起,之后整片大地都随之震动,待得片刻,那鲜明的黑色旗帜,更是让在场的众人有了一丝骚动,更近之时已然可以看到清一色黑色的铠甲,以及旗帜上写的曹、赵二字。
离城门口半里之外,那疾冲而来的骑兵整齐划一地停止了前冲,缓慢地前进,离城门仅有十来丈,骑兵们停下了脚步,当先两人下了马,朝着城门走了过来,这二人均是黑甲,可黑甲之上鲜明的麒麟标志却已然告诉众人这二人便是将领。
曹宇和赵启德来到四皇子一丈之外,恭敬地行了军礼。
“末将赵启德。”
“末将曹宇。”
“顺利完成军令!”
陈封看着两人,同样回了一个军礼,上前几步满带着笑容看着二人:“好,好啊!曹、赵二位将军辛苦了,我替所有大陈百姓,替父皇向二位将军表示感谢,一路疲惫,二位先请带兵回营,今晚将会为二位接风洗尘。”
“四皇子言重了,末将和赵将军以及众位将士是大陈军人,此乃末将等人应做之事。劳烦四皇子以及众将士前来实在让末将心中有愧。”来之前赵启德就跟曹宇说好了,场面话都交给他,因为赵启德对这些东西实在不怎么感冒。
四皇子依旧笑着,拍着曹宇的肩膀:“曹先锋过谦了,这是应当的,拿下大宇关曹先锋应当记头功,我也不打扰曹将军和众位将士休息了,众位便先回去好好休整一番,今夜必定要好好犒赏众位将士。”
“末将替众位将士谢过四皇子。”
这简单的欢迎之后,众将士便各自回营,曹宇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营帐,而是被何劲带到了他在大宇关之内的府邸,只是这一路之上的所见,终于让曹宇明白为什么曦若纳南会说那句话,这样的大宇关收回之后谁也不会高兴。
此刻大宇关早已没有之前的繁华,到处都是残壁颓垣,街上的行人各个面黄肌瘦,可是看到曹宇这些将士的时候却又满脸欢喜,甚至带着感激之色。
稍稍梳洗了一下,曹宇就来到了正厅,这府邸并不大,简简单单,但也是一应俱全,门口有两名士兵,府内也仅有两名丫鬟罢了。
“宇弟此次辛苦了,为何不在客房休息一下,今夜还有的忙。”正在正厅的何劲看到曹宇就这样走了进来,不禁问道。
曹宇摇了摇头:“昨日我们就刻意好好休息了一番,已经够了,只是我看到大宇关之内好像有一些颓败。”
何劲对着正在厅中的两名丫鬟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待得两名丫鬟走了之后,何劲才叹着气道:“这狄人实在做得太狠了,这几个月大宇关已经被掏空,如今这大宇关还活着的不到一万人,其他人全都死了。”
曹宇也叹着气:“对俘虏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些原本投靠狄人的地主富商们此时又在何处?”
“狄人攻下大宇关的第一天就被杀光了,这些人死有余辜,以为狄人会给他们更好的东西,可是呢?死了也是活该。”何劲说道此处倒是有一些解恨的味道。
“狄人这么做以后想要再攻打大宇关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也是好事吧,警告了那些有心投敌的人,投降只会是两边不是人,后果甚至会更严重。”曹宇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唇,“还是这茶好喝,军中的茶实在有些喝腻了。”
何劲笑了笑:“也就是你会想到这些东西,此时朝中也该接到急报了,想必已经焦头烂额,这样一个大宇关已经彻底废了,如何重建成了重中之重,倒是狄国此时是何情况,你们到底取得了怎样的成果?”
“算是成功吧,至少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不过却还是有很多失败的地方。”
“你这是吹毛求疵,我可是看过军报了,伤亡仅仅两千余人,却歼灭了十数万狄人,实在是让人惊讶,也解了我们大陈的燃眉之急,相信狄国十年之内是无力再对我大陈起什么心思了。”何劲对曹宇赞誉万分。
曹宇则没有这样的好心情:“狄国始终还是一块毒瘤,我们不能等他们慢慢恢复,应当全力将狄人打到怕,打到再也无力进攻我大陈,我认为此时便是最好时机,挥军北上,彻底让这个国家灰飞烟灭!”
“你依旧还是如此疯狂,先不说我大陈到底有无打算,若是我大陈挥军北上,南边的大楚答不答应也是一个问题,再加上那西边的梵蕃,到时我们大陈将会腹背受敌,陛下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二十多年前陛下没有对狄国一网打尽的原因,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曹宇点点头:“所以这句话我也就跟何大哥你说说,到外面是不敢胡言乱语的。”
“你小子滑的很,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多花花肠子。”何劲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要对你说。”
曹宇张了张眼睛:“何事?”
“关于四皇子,可能这几日四皇子会派人找你,甚至可能亲自召见你。这件事虽说是你自己的事,可是做大哥的还是要劝你几句,这趟浑水千万不要乱掺和。”
曹宇倒是有些吃惊:“不会吧,我只是一个都尉,四皇子会对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心思吗?”
何劲站起身,走到门口开着庭院:“你被看好,就算你现在职位不高,可这次夺回大宇关的功劳可是不小,相信很快就会召你入京的旨意便会下了,到时你接触的就更多了,我只劝你一句,那就是小心,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