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朱金堂时,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异样。似乎县内十几个世家惨遭灭族之祸都没发生,瞧那样子,依旧怡然自得。
陈玄往前两步,抱拳拱手道:“小民参见大人!”
朱金堂眼中闪起精光,在上首没有说话,也没让陈玄起身。低着脑袋的陈玄暗自咬牙,拖着下摆,双腿跪下再次行礼。
“呵呵,陈公子,你我也算有交情的,不用这些虚礼。”上面朱金堂让陈玄起身,仿佛抱怨将两人关系拉的这么远说道,“你们之间还要这些虚礼干什么?不是分生了嘛!”
陈玄:“大人教训的是,但,礼法不可废,大人是官小人是民,这礼还是要的。”
朱金堂摆摆手,让陈玄起身:“好好好,那现在行了,咱们坐下说话。”
“谢大人!”
等陈玄坐到席子上后,自然有人从后面端出酒水。
摆上一桌,朱金堂端起酒杯对陈玄说道:“陈公子,明天,我朱某人可就将官印交给你了,祝你官运亨通,来干了这杯。”
“小人也祝大人,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两人将杯中之酒喝完,然后陈玄开口了:“大人,在下已经想好了,这单父县县令也是能换的,所以三天前我已经将自己的请求递给侯爷,让他安排一下,哈哈,这样一来,大人,您还得在这里待上一阵,可能,咱们还能做段时间邻居也说不定。”
“啊~”朱金堂大声惊呼,陈玄忙问:“大人这是?”
朱金堂忙摆正衣襟,和善的说道:“陈公子怎么有这种想法了,这,不是给侯爷添麻烦嘛!”
陈玄做无奈状,摇头叹道:“大人,实不相瞒,我那块地方遭歹人抢夺,不过还好,自己那时正出去,到外面作坊办事,这才幸免遇难。可后来一打听,这县内家族都遭了横祸,担心啊!”
陈玄自己倒了杯酒,继续说道:“哎……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万一只是为了杀富仇豪,我这点细小胳膊能跟他们比吗,这里哪个不是比我有劲呀!”说完还连连叹息,“哎呀,我倒是忘了,这,大人,是送给您的。”从身边包袱解开,拿出两瓶二锅头,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制成方盒,在里面放好的。
将东西交给身边下人,然后转手送到朱金堂手中。他看着这东西,连连咂嘴,不断点头,然后把东西放到一边,眼珠一转,说道:“陈公子,你我都是同路的,有些话也就直说了。大人我也被他们胁迫过!”
陈玄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金堂,想说话,可张了几下嘴就是没说出口。只能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盯着他,似乎在问:“您不是能调动县郡兵马吗?”
晃了晃手,朱金堂似乎知道陈玄想说什么,开口道:“没用,那县尉死了。就在我收到书信的时候,只是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哎……估计呀,也是被他们杀的。”
“这……”陈玄没开口说下,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酒杯,仿佛在做什么打算。朱金堂看到他的样子连忙说道:“不过也知道了,对方是群只求财的人,可能是担心以后被人抓住把柄,这才用霹雳手段将这些世家灭族。我就送了些钱便将事情给了了,老弟你也破过财了,应该能化去这场灾祸。”这会儿,陈公子也成老弟了。
“可是……”陈玄扭捏的说,然后看了朱金堂一眼,“我已经送信给侯爷了,这要是变卦,不是给侯爷上眼药吗?再说了,对方这群人是什么来路都还不清楚,万一,这要是万一杀个回马枪来,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吗?”
朱金堂最怀疑的对象便是眼前这人,曾派去不少人查探,但都得不到结果,上回去看了下,他们那里确实有被人抢夺的迹象,而且看样子,似乎死了不少人(为了躲避嫌疑,陈玄早就准备了这些),十几个世家被灭,死亡人数近万,这不是自己能抗的,万幸他们朝中势力不大,翻不起花浪来,但要是哪天有人抓着这件事不放,可就有自己受的了。所以,他只能压着这件事,把它交给陈玄,如果没事,那自然好了,可要是有事,他已经决定了,一口咬定是他的责任,而且现在成阳世家已经没了,这陈公子上任也就没了一丝羁绊,完全可以告诉他人,一切就是眼前这人主导,他便是罪魁祸首。可这小子居然怕了,要到其他地方接任,这,真把朱金堂的计划给打乱了。
怎么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事情稳住,这人可不能走呀,万一他了开来,指派人手在朝中也不是侯爷一家独大,要是让士大夫一方的人到这里,自己还有命没命呀!
连忙说道:“没关系,这事我会让人快马赶去将其说明。”
陈玄:“可朱县令,这样一个烂摊子,小民可收拾不了。”
听到他再次拒绝,朱金堂呵呵一笑:“陈老弟,你说句实话,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张大嘴巴,陈玄不敢相信的看着朱金堂,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对县令执意的追问。他缓了缓神,盯着对方,质问道:“朱大人,是不是陈玄不接受这个官职,你就上报朝廷,说一切都是我陈玄引起的?”
朱金堂抿了口酒,脸上还是老样子,只是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陈公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说,在你我之间,侯爷会选择保谁?”
陈玄沉思片刻,然后一反常态的恭敬问道:“那大人,不知道小人接手后,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朱金堂很满意这种效果,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这帮歹人竟将我全部身家强了去,哎……老弟呀,你说,我如果回京复命,上下没钱打理,却是如何是好?”
陈玄苦恼的说道:“大人,这……小人实在囊中羞涩,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几瓶美酒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歹人将我身家抢夺一空,也杀害了近千人,若是要恢复,可得过上几年哪!”
打了个哈哈,朱金堂也没在说话,不过明显表现出困意。“看到没捞到好处,明显要赶自己走了!”陈玄想到,不过眼睛一转,说道:“大人,小人还有些家当,不过得用时间追回来。”
“噢!哪里?”一下子就不困了,仿佛闻着腥的猫一样。
“送给侯爷的,现在才走了三天,估摸着,现在还在陈留境内,如果快马上去,应该能栏住。”
朱金堂撇撇嘴,这能拦吗,要是将来把事情和侯爷一说,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挥挥手:“那可是供奉给侯爷的给侯爷的,怎么能这样,算啦,算啦!”
陈玄尴尬的,一直“这,这……”的说不出口,朱金堂看他的样子,加上前面见到的几次,估计也就这样,面前的人,差不多是个楞青头,应该真没什么可炸的,不过……
朱金堂想到了个东西,咳咳,咳嗽两声。陈玄抬眼看去,朱金堂开口了:“老弟呀,本官现在家当空无,这上京之后没钱打理,我瞧着,这酒挺不错的,能不能再……那个啊?”
“噢!行行,只是不太多,一个月只能出产二十瓶,我回去后就给大人送个八瓶过来。”陈玄低眉顺眼的说道。
“这还真是个不上道的家伙!”朱金堂心里嘀咕道,不过这么番教道打下来,也差不多知道了,这家伙可能真不明白其中意思,所以就准备说的明白点:“陈老弟,这京都官员可不下百人啊?我送给他们一瓶,难道也送给侯爷一瓶?不合规矩呀!”
“****——”陈玄心里暗骂,“一百瓶,你真当我现在能酿出这些酒呀,可都是要用能量点买的!”
不过他还能隐藏着自己的神情,先恍然大悟,然后苦思冥想,最后抬头道:“可是大人,我手里头的酒全部加起来也就六十三瓶,您真想要啊,那就得过上几天,我让人把底下的酒都收上来,您看行不。”
“哦!那就快吧,我四天后出发,时间赶的上吗?”
低头思索一番,不太确定的说道:“能赶,能赶!”
瞧见陈玄不肯定的面色,朱金堂不虞了,盯着陈玄:“陈公子,能不能你就给个准儿,本官可不能误了期限啊!”
陈玄被朱金堂说的嘻嘻一笑,知道让对方不满了,于是说道:“大人明鉴,咱不是有马嘛!肯定能赶上的。”
“噢,那行!”说了这么一句,朱金堂便不再说话,开始慢慢品酒。可陈玄仿佛没事一样,还坐在那里,似乎还要和朱县令对饮。
正在县令不高兴时,陈玄仿佛想到了什么事,向朱金堂抱拳道:“大人,小人突然想起陋居还有些事,那,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