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到普鲁士的茅屋时,脑海中还是关于符文封印的事。
我坐在木桌上喝着朗姆酒,心中却逐渐有了些概念。阴谋,一定是阴谋。
我一口接一口地灌着自己,苏茜则在厨房剁鱼,普鲁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小子,我让你住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消耗朗姆酒的。”普鲁士夺过我的酒瓶。
“老头!你别惹我!”
“我只是要确保你在月底能交上房租。”
“拿去!”我丢了一枚金币过去,“半年房租。”
普鲁士把玩了几下金币,摇摇头,说:“半年房租还差二十枚银币。”
“老头!善良一点!打点折扣对大家都好!况且我不一定能活到半年之后!”
“说的也是,十天后你就要被干掉了。金币我留下来,你带着那个女孩跑路吧。”
“跑路?”我瞪着普鲁士,“奥斯船长从来不会在对决前夕脚底抹油!”
“你不是海盗天堂的人,不需要守规矩。”
“放屁,我是个充满荣誉感的战士。”
“他喝多了,我马上就会带他离开。”苏茜突然在厨房插话。
“妈的,你们把我当懦夫吗?”我用力站起来。
但是,普鲁士突然用一根小木棍顶在了我的胸口。
“坐好,不然你已经死了。”
“你他妈!”我看着顶在自己胸口的小木棍,觉得眼前这个死老头脑子灌水了。于是我伸手拍开木棍。
唰!
我没有拍到,那根木棍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你又死了。”老头说。
“老头,你是要跟我决斗吗?”我怒吼着摸出腰间的鱼刀。
老头挑了挑眉,木棍一抖打掉了我的鱼刀,然后又抵在我的脖子上。
“你死三次了。”
“我不想欺负老头,所以我给你留点面子。现在把搅屎棍扔掉,让我们放弃这个无聊的游戏。”我说。
“你为什么要当海盗?”老头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在第九神教的教父杯子里尿尿,他把我赶出了斯普林达。”我信口胡诌。
“你是个废人,却为了救一个女孩对抗三个海盗?”
“你才是废人!老头!”我冲他吼。
“我们打个赌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你能摸到我一下,我就不收你房租,随便你喝朗姆酒。”
“老头,这可是你说的!”我突然将桌子掀翻,砸向普鲁士。
普鲁士侧身闪躲的时候,我抬脚就踢向他。这可不是我欺负老头,我只是在教他如何低调做人。
但是他手中的木棍突然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击中我的脚踝,力道不大,却足够将我掀翻。
我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拳打向他的老脸。但他转了个身,就像跳舞一样围着我转了一圈,木棍顺势砸了我的后脖颈。
我惊慌了,他的动作说不上快,但飘逸灵动,我就是碰不到他,同时又躲不开他的攻击。
这时候,苏茜也从厨房走了出来,靠在门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被漂亮女孩盯着看,我立刻调整了情绪,从地上捡起那柄鱼刀,摆出了战斗姿态。绝不能在苏茜面前丢人现眼,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而普鲁士似乎根本不介意我是否正认真地转动一柄利器,他看着我,那眼神就像在对我说:“快来揍我啊小子!”
他终于激怒了我,我眯起眼观察他手中的木棍,在我觉得他放松戒备的时候,迅速冲了上去。
鱼刀像一只小鸟在手中挣扎,在我即将和普鲁士交锋的时候突然旋转,以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角度划向他的咽喉。
其实我不想对普鲁士痛下杀手,但当我使出蔚蓝匕法的时候,情不自禁中就会瞄准要害。余光中,我看到苏茜惊讶地挺直身体。
但是很快,我意识到苏茜惊讶的不是我的刀法,而是普鲁士的。
那个老头突然后仰身体,以不可能完成的姿态躲开了我的鱼刀,接下来,他就像在舒展身体一样,用那跟木棍将我身体的要害部位刺了个遍。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普鲁士正摇着头,感叹道:“你不可能打赢刀疤。”
“奥斯,”苏茜突然开口,她瞪着普鲁士,缓缓说,“我帮你找到了一个剑术老师。”
普鲁士还在摇头,他再没说什么,推开房门离开了。
“去追他,奥斯曼瑟斯!”苏茜上来推了一下呆滞的我。
“什么?”
“追上他,拜他为师。”
“你是说那个怪老头?”
“那个怪老头刚才所有的动作都没有魔法波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苏茜瞪着我。
“不明白。”
“那我说的明白一点,他的剑法是我见过最诡异的,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靠剑法赢他。”
额?
我被苏茜的话迷惑了,她不会是认真的吧?
“跟我来!”苏茜拉着我追了出去。
“普鲁士!你等一等!”苏茜对着普鲁士喊。
普鲁士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大声喊:“离我远一点,我要上厕所!”
苏茜眉头一皱,突然挥动左手,狂风涌起,凝成一个风球攻向普鲁士,沿途的砂石被卷成了碎屑。
我吃了一惊,因为自己从没见过苏茜施展魔法,此刻她召唤出的狂暴风球看起来格外壮观。
但是普鲁士没有回头,我看到他将手摸向腰间,食指不断敲击着生锈的鱼刀。就在风球距离他不足一码的时候,他迅速转身,鱼刀刺出,那风球就像散了线的毛球般消散无形。
“这……”我惊讶地张大了嘴。
“仍旧没有魔法波动,他靠物理攻击化解了我的魔法。”苏茜低声说。
“怎么可能?”
“没有可能,但他做到了。”苏茜眉头皱着。
“我说了,我要上厕所,有事回头再说。”普鲁士将鱼刀插回腰带,向远处跑去。
留下我和苏茜面面相觑。
当普鲁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凌乱的茅草屋收拾好,和苏茜面对面端正地坐着。
“你们追我干什么?”普鲁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茜,然后大大咧咧地在桌旁坐下。
“老头,我想跟你学几招。”我说着,立刻帮他倒了一杯酒。
“学学怎么捕鱼?要交学费。”普鲁士说。
“不,我要学学怎么干掉刀疤。”
“我教不了你。”
“那我就学学怎么在刀疤手下救出一个小女孩。”
听到我的话,普鲁士怪异地看着我。
“如何?”我一边问,一边将另一枚金币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而普鲁士看都没看一眼,反问:“你是被斯普林达帝国驱逐的无魔者吗?”
“是。”我老实回答。
“我是被中央帝国驱逐的无魔者。”
普鲁士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被中央帝国驱逐后,我成为了海盗。”
“我想我们的遭遇一样。”我努力跟他套近乎。
“你怎样看待我们这种人。”普鲁士问。
“我们这种人?”
“无魔者,别人口中的贱民。”
“没有魔法的笨蛋。但是看到你之后,我觉得没有魔法的不一定是笨蛋。”
“如果你不再是笨蛋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回到西大陆,让有魔法的人变成笨蛋。”
普鲁士摇了摇头。
“我可以教你剑术,但你要留在海盗天堂,重整这里的秩序。不要去管外面的世界,我们有自己的世界。”
“重整秩序?!”我惊讶地看着普鲁士。
“海盗天堂混乱了,我需要一个人重整秩序,成为新的叛逆者之眼。”
“我不懂你们的规矩。”
“从你的所作所为上,我能看出你是唯一能继承叛逆者意志的年轻人。”
“什么意志?”
“勇敢、坚强、正义、荣誉。”
“多谢夸奖!”我被夸得心花怒放。
“那么,你愿意继承叛逆者意志、重整海盗天堂吗?”普鲁士的眼中似乎有一团火,我感觉他突然年轻了五十岁。
“我愿意!”我说的毫不犹豫。
只要把你那该死的剑法教给我,别说重整秩序,就是踢碎什么叛逆者的屁股,我都没有话说!
看着普鲁士庄重地站起来,我开心地笑了。
“跪下。”普鲁士说。
“什么?”
“单膝跪地。”
妈的,老子好歹曾是王子,单膝跪地有些困难。但是想到我在拜师,而且早就不是什么见鬼王子了,所以我还是站起来,并曲下自己高贵的膝盖。
普鲁士扶着我的额头,将我的袖子撕开,用他尖锐的指甲刺入我的臂膀。随着鲜血流出,我的肌肉被割碎,逐渐留下了一个图纹,看起来像是长着翅膀的眼睛。
“天眼在上,新人奥斯传承叛逆者意志,继承为海盗天堂第二代领导者。”
普鲁士说着,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又嘀嘀咕咕祷告着什么。
海盗天堂第二代领导者……这老头也真是敢说,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比较正式。虽然我现在连一个刀疤都打不过,但是好歹我被正统海盗认可了,接下来的事,似乎就有趣了。
我看向苏茜,那个越来越神秘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