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迷障:女孩恋上了一个姐姐
雨薇是个大学女孩,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姐姐,不,确切的说,是喜欢上了一个姐姐,更确切地说,是恋上了一个姐姐。女孩恋上了一个姐姐,这叫什么事儿?雨薇的父母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同性恋了,这是为什么?这可怎么得了!
随着心理咨询的进程,女孩的故事越来越明朗了。
雨薇和这个姐姐相识,还是大一的时候。有一天,郁闷的雨薇百无聊赖地在网上游走,就撞到了这个姐姐。这个姐姐也好像正心情不好。于是,两个人一见倾心,或者说是惺惺相惜,准确的说应该是同病相怜。于是,各自诉说着自己的苦闷,聊得很是投机。很久了,雨薇没有过的开心,没有过的舒畅,感觉好极了。由此就一发而不可收。慢慢地,雨薇知道了那个姐姐比自己大好几岁,是个已婚的女人,一个5岁男孩的妈妈。就这样的姐妹两个,慢慢地从网上聊到了网下,从天各一方聊到了一起,聊到了一张床上,聊到了一个被窝里。
第一次见面,是雨薇去了姐姐家里,当然,是趁她的丈夫外出打工的时候。雨薇说,她们的亲密接触,最初是那个姐姐主动,到后来雨薇也很主动了。雨薇说,虽然有了亲密接触,却不曾有过那种激动人心的性体验。雨薇还说,两个人在一起亲亲密密的时候,那个姐姐反倒像个小女生,小鸟依人的样子,喜欢人让雨薇哄劝呵护。每到这时候,雨薇就会像个呵护女人的男人似地,很有感觉,很有成就感。
本来,雨薇先后谈过两个男友,现在大学里还有一个正在谈的准男友。由于这次姐妹恋情的发生,让雨薇对准男友也变得冷淡了。心里似乎只有了这个姐姐。
有了第一次相聚,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但是,到底远隔千山万水,姐妹俩还是聚少离多。这时候,父母更明确地知道了雨薇的姐妹恋情,以为慢慢地雨薇也许该放下这段感情了。哪成想,雨薇架不住那个姐姐的感情攻势,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一个短信接一个短信,雨薇原本有些凉下来的心又给激活了,而且,答应了姐姐月底前还要再去姐妹相会。
父母闻听,又气又恼。雨薇坚决要去,父母坚决不让去。于是,两代人僵持不下。于是,父母看到的是,女儿的手机真正成了手机——整天手不离机,看着手机发愣,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痴痴迷迷,恍恍惚惚,真正就要成了相思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孩子究竟怎么了?就是在这样的僵持中,两代人一起来访了。
心理咨询会话中,雨薇和父母谈到的情况基本一致。雨薇究竟为什么和父母如此冲突,为什么要不顾父母的反对去见姐姐?
直到第一次咨询会话临近结束,我再次提到这个话题,雨薇不无冲动地脱口而出:谁让他们那样反对?他们越是反对,我越是要坚持。我就是要和他们对着干?
原来如此。雨薇此刻的脱口而出,再次印证了前面会话中不断表达出来的这个意思:一切都是为了和父母对着干。由于父母的反对,让雨薇只知道想尽办法对抗父母,根本还没顾得上理性思考,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面临的问题是怎样一回事,有怎样的麻烦,一切都是为了和父母对着干,都是一种迟来的心理逆反。
于是,在结束第一次会话的时候,我请雨薇回去后思考一个问题:暂且放下和父母的对抗,想象自己如此姐妹恋情会走到哪一步?会有怎样的麻烦和困难?同时,我请雨薇父母思考一个问题:孩子出现这样的问题与家庭有什么关系?
心理透析:亲子紧张导致的同性依恋
综合上述情况可见,雨薇的问题并非同性恋,而属于同性依恋。
同性依恋与同性恋的区别关键在于:同性依恋的性倾向只是暂时的混乱,不是专门的指向同性,同时双方主要是情感关系,而且是后天的环境原因所致;同性恋的性倾向专门指向同性,同时双方主要是性爱关系,而且往往有先天的生物学上的原因。所以,我们不能盲目地给同性依恋戴上同性恋的帽子。比如,有同性依恋倾向的青少年,往往就是因为环境因素,阻碍了异性交往,才出现了同性依恋,绝大多数很快会发展到常态的异性恋,不会发展为同性恋。
我们看到,雨薇的姐妹恋情主要是情感上的相依相恋,几乎看不到性爱的成分,而且,雨薇有过异性恋爱的经历,就是说性倾向并非专门指向同性,很明显不是同性恋。至于两个女人聊到一个被窝里,实在是平常事,跟是否同性恋并不相关。
雨薇不是同性恋,尽管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同性依恋到如此地步也是麻烦重重,而且也会诱发境遇性的同性恋,甚至影响日后的正常婚恋。这是需要帮助雨薇认清的。
于是,第二次咨询会话,我们就上次留下的问题进行了沟通。我发现,一旦从与父母对抗的情绪化状态回到理性上来,雨薇的领悟能力很不错。她对上次留下的问题有了比较深入的思考。于是,我们逐一分析了如此姐妹恋情将会遇到的种种麻烦。交流中,雨薇一个劲地点头,对此前的盲目冲动有明显的追悔。并且,很快意识到要好好想想怎么办了。这个怎么办的问题我请雨薇自己先想一想。
既然不是同性恋,那么雨薇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姐妹恋情?
雨薇告诉我,雨薇的第一个男友是从中学开始的。两个人相恋了三年,情投意合。但是,大一的时候,男友出了意外,一场车祸夺去了男友的生命。这对雨薇打击非常大,让雨薇的心情掉进低谷,很久,很久。就是在这时候,雨薇在网上认识了那个姐姐。雨薇说,这个姐姐填补了她心中的空虚。
受到心灵打击,有人来补偿心灵的空虚,这似乎可以理解。但是,心灵遭受重创的时候,理应回归家庭,在家庭中来疗伤啊,为什么雨薇没有?
进一步的深入沟通发现,原来这是一个亲子关系非常紧张的家庭。雨薇的爸爸妈妈是一对非常强势的父母,各自有成功的事业,于是,对孩子也是长期的高期望高要求高压力。这样的父母,自然对孩子凡事总是看不上眼。于是,父母对孩子除了批评还是批评,剩下来的就是越俎代庖。这样的结果,孩子除了压抑就是压抑,剩下来的就是不会独立思考。多少年来,父母和孩子没有过真正的交流。他们的所谓交流,也是争斗,而且是强势的父母统一战线,弱势的孩子寡不敌众。
就是在这样的家庭关系中,雨薇长大了,雨薇在家里没有感受到过温馨与柔软,家,父母,留给她心里的只有冷漠和坚硬。于是,与父母更多的是隔膜,是对抗,是逆反。所谓逆反,就是你说东我说西,并非自觉地独立。就是说,雨薇虽然已经长大,但是,还没有学会独立的思考,只是刚刚学会了与父母对着干。
尽管这是一种迟来的逆反,到底也是一种成长。但是,父母受不了这种对抗了,就试图更为严厉的弹压。但是,这时候,雨薇已经与父母的心渐行渐远,弹压已经失灵。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雨薇痛失男友的日子,也没有回归家庭来从父母这里寻求心灵慰藉,而是上网漫游。于是,碰到了同病相怜的姐姐。
这里也简单说几句这个“姐姐”。她自然也有其所以如此的心结。比如,她的人格上很可能有较大的依赖性,偏偏丈夫不能满足她的需要。比如,她的夫妻关系很可能不够融洽,很明显的是丈夫经常外出打工夫妻聚少离多。这些,都会导致她的情感缺失,进而导致她有较强的情感补偿的需要。这时候,与一个女孩的温情接触,正好使她的情感缺失得到了替代性的满足。
于是,同样需要慰藉的两颗心一拍即合,相依相恋了。于是,雨薇也就更加逃避家庭,更加向往姐妹恋情了。
心灵跨越:让亲子心灵相互走近
雨薇的父母到底是智慧的,会话中对此有很好的反思,决定要从改变对孩子的态度开始,来改善亲子关系。就此,我们做了必要的讨论,特别是研究了具体的亲子沟通方式。
既然父母有了足够的反思,并且表示要从自身改变做起,既然雨薇自己也有了新的认识,并且有了了断姐妹恋情的打算和计划,于是,接下来就是三方会谈了。其实,所谓三方会谈主要是亲子双方尝试新的沟通,我不过是居间引导和观察。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这次亲子尝试新的沟通差点彻底失败。
都做好准备之后,我们三方坐在了一起,起初气氛还可以。不想,雨薇刚刚开始表达自己的打算,父母立刻抓住其中的一些不成熟的细节穷追不舍,对雨薇质疑,责难,逼问,而且是双双齐上阵,步步共紧逼。于是,很快沟通陷入僵局。我试图插话扭转,可雨薇父母全然顾不上我的示意,更顾不上之前的种种预设安排,只知道向雨薇发起进攻了。这倒让我对他们的亲子关系有了一次真切的现场观察。
从雨薇的神情中我看到,她又感到被父母一步步逼到了墙角,又拿出斗士的劲头准备全力反抗了。这时,我不得不找借口终止了这所谓的沟通。把雨薇引开之后,我不得不对雨薇父母直言:这叫什么亲子沟通?这简直是两军对阵!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亲子关系紧张到什么程度,终于明白了雨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姐妹恋情?家,没有温情,没有孩子安放心灵的地方。相恋三年的男友又走了。一个女孩子除了找一个姐姐来安抚自己的心灵还能怎样?今天在这样的情况下父母还如此对待孩子,平时该是怎样的让孩子心灵受伤?
真的,尽管我知道,一种关系模式的改变不是轻而易举的,但面对此情此景,我还是很诧异,因而很激动。这回,雨薇的父母的心才真正被触动了,真诚的表示:我们虽然总是说要平等交流,但做起来总是旧习难改啊!今天您的激动让我们深受触动,让我们提醍醐灌顶,我们必须拿出行动痛改前非。
所幸的是,这到底是一对爱孩子的父母。当理性回到心中的时候,他们终于和雨薇有了一次平等坦诚的交流。也许就是因为难得,雨薇被真切感动了,第一次留下了泪水,第一次表示了对爸爸妈妈的深深理解。
后来的一个周六晚,心理咨询专线传来好消息,雨薇与那个姐姐的相会一切如约,而且按时平安返回,没有出现父母担心的种种情况。父母对雨薇给予了充分肯定。他们一家人走上了自救的路,是可喜的。
可喜的是,他们的亲子关系开始解冻,亲情开始在他们心中升温,两代人的心灵开始真正走近。一旦心灵回家了,回到了父母的怀抱,雨薇就会告别姐妹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