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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诗歌鉴赏(5)

【注释】

[1]《氓》出自《诗经·国风·卫风》。《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原本称《诗》,被儒家列为经典,故称《诗经》。《诗经》搜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期约五百年间的诗歌,共305篇。分为“风”“雅”“颂”三大类。“风”有15 国风,大都是民间歌谣。“雅”分大雅、小雅,是宫廷乐曲歌词。“颂”分周颂、鲁颂、商颂,是宗庙祭祀的乐歌。

[2] 氓(ménɡ)之蚩蚩:“氓,民也。”蚩(chī)蚩:通“嗤嗤”,一说笑嘻嘻的样子,一说憨厚、老实的样子。

[3]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匪,通“非”。贸,交易。即,就。谋,商量。这句是说那人并非真来买丝,是找我商量事情来了,所商量的事情就是结婚。

[4]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送你过淇水,直送到顿丘。淇,卫国河名。顿丘,地名。这里的“子”,上文的“氓”,下文的“士”,都是指“那个人”。

[5] 匪我愆(qiān)期,子无良媒:愆,过失,过错,这里指延误。这句是说并非我要拖延约定的婚期而不肯嫁,是因为你没有找好媒人。

[6] 将(qiānɡ)子无怒:将,愿,请。无,通“毋”,不要。

[7] 乘:登上。

[8] 垝(ɡuǐ)垣(yuán):倒塌的墙壁。垝,倒塌。垣,墙壁。

[9] 复关:卫国地名,指“氓”所居之地。

[10] 泣涕涟涟:涕,眼泪。涟涟,涕泪下流状。

[11] 载:动词词头,无义。

[12] 尔卜尔筮(shì),体无咎言:你用龟板、蓍草占卜,没有不吉利的预兆。尔,你。卜,烧灼龟甲的裂纹以判吉凶。筮,用蓍( shī)草占卦。体,卜筮的结果,指卦象。咎( jiù) ,不吉利,灾祸。

[13]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你用车子来迎娶,我带着嫁妆跟你去。贿,财物,指嫁妆。

[14]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桑树还没落叶的时候,它的叶子新鲜润泽。沃若,像水浸润过一样有光泽。

[15]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通“吁”(xū),本义为表示惊怪、不然、感慨等。鸠,斑鸠,传说斑鸠吃桑葚过多会醉。

[16]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dān):哎呀,姑娘呀,不要迷恋男子的爱情。耽,迷恋,沉溺。

[17] 犹可说也:说,通“脱”,解脱。意思是男子沉溺在爱情里,还可以解脱。

[18] 其黄而陨(yǔn):黄叶落下来。陨,坠落,掉下。这里用黄叶落下比喻女子年老色衰。

[19] 自我徂( cú)尔,三岁食贫:徂,往。徂尔,嫁到你家。三岁食贫,多年来过着贫穷的生活。

[20]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汤汤,读“shānɡ shānɡ”,水势浩大的样子。渐(jiān),浸湿。帷( wéi)裳( chānɡ) ,车旁的布幔。这句是说被弃逐后渡淇水而归。

[21]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爽,差错。贰,不专一,有二心,跟“壹”相对。意思是女子没有差错,男子的言行却前后不一致了。

[22]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罔,无,没有。极,标准,准则。二三其德,在品德上三心二意。

[23] 靡室劳矣:所有的家庭劳作一身担负无余。室劳,家务劳动。靡,无。

[24] 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夙,早。兴,起来。这句说起早睡迟,没有一天不是这样。

[25] 言既遂矣:“言”字为语助词,无义。既遂,(你的心愿)既然已经实现。

[26] 兄弟不知,咥(xì)其笑矣:咥,讥笑的样子。兄弟不理解我的遭遇,见面时都讥笑我啊。

[27] 静言思之,躬自悼矣:静下心来想一想,自身独自伤心。躬,自身。悼,伤心。

[28]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当初曾相约和你一同过到老,偕老之说徒然使我怨恨罢了。

[29] 淇则有岸,隰(xí)则有泮(pàn):淇水再宽总有个岸,低湿的洼地再大总有个边。隰,当作“湿”。泮,通“畔”,水边。喻凡事都有边际,而自己愁思无尽。

[30]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yàn):总角,古代男女未成年时把头发扎成丫髻,称总角,这里指代少年时代。宴,快乐。晏晏,欢乐,和悦的样子。

[31]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誓言是诚恳的,没想到你竟会变心。旦旦,诚恳的样子。反,违反,指违背誓言。

[32]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你违背誓言,不念旧情,那就算了吧! 是,这,代誓言。已,止,了结。焉、哉,均为语气词。

【赏析指要】

《氓》是一首弃妇自诉婚姻悲剧的叙事诗。作者用第一人称“我”来叙事,采用回忆追述和对比的手法,在叙事中结合抒情、议论。

作者顺着“恋爱———婚变———决绝”的情节线索叙事。诗中的女主人公以无比沉痛的口气,回忆了恋爱生活的甜蜜,以及婚后被丈夫虐待和遗弃的痛苦。塑造了一个勤劳、温柔、坚强的妇女形象,表现了古代妇女追求自主婚姻和幸福生活的强烈愿望。

全诗六章,每章十句,但并不像《诗经》其他各篇采用复沓的形式,而是依照人物命运发展的顺序,自然地加以抒写。诗中以桑树起兴,从女子的年轻貌美写到体衰色减,同时揭示了男子对她从热爱到厌弃的经过。“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以桑叶之润泽有光,比喻女子的容颜亮丽;“桑之落矣,其黄而陨”,以桑叶的枯黄飘落,比喻女子的憔悴和被弃。

诗歌将一条淇水作为背景贯穿全诗,显示了构思的严密与巧妙,情景结合。如“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写相恋时的依依不舍;“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写被弃后再涉淇水返回娘家的情景;“淇则有岸,隰则有泮”,则以生活中所经历的印象最深的场景兴起内心的感情。同是一条淇水,随着主人公前后处境的不同,景随情迁,表达了悲喜不同的心境。

行行重行行[1]

行行重行行[2] ,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3]。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4]。浮云蔽白日[5] ,游子不顾反。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6]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选自徐季子.中国古代文学(上册)[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 )

【注释】

[1] 选自《文选·古诗十九首》。《古诗十九首》的名称最早见于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所编的《文选》。大约在魏末晋初,流传着一批无主名且无诗题的五言抒情诗,被笼统称作“古诗”,萧统从中选取十九首编入《文选》,并加上一个《古诗十九首》的题目。《古诗十九首》的作者大约都是东汉末年中下层文人,诗歌所表现的多是游子思妇的情怀,也从侧面反映出某些社会现实。《古诗十九首》的出现,标志着我国古代五言抒情诗已经成熟。

[2] 重行行:行了又行,走个不停。

[3]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胡马,意指北方的马,古时称北方少数民族为胡。越鸟,南方的鸟,越指南方百越。意思是胡马到南方来仍然依恋北风,越鸟北飞后仍然筑巢在南向的枝头上。

[4] 缓:宽松。

[5] 浮云蔽白日:浮云遮蔽太阳。这句是思妇想象游子在外被人所惑。

[6] 弃捐:放在一边不管。这一句是思妇无可奈何、自我安慰的话。

【赏析指要】

两个人分别了,而且越离越远,一个“生”字写出了两个人被活活拆开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痛苦之余,主人公进行了反思:我们究竟能不能再见面? 但结果令他(她)很失望,道路又艰险又漫长,会面的机会可能微乎其微。但主人公不甘心这种结果,他(她)想到了胡马和越鸟的故事,鸟兽尚且如此恋旧,不忍离去,我们难道不如鸟兽吗? 不由得心里宽慰了些,但还是为痛苦所折磨,日渐消瘦。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还是先将思念放在一边,保重好身体,静静等待相见的那一天吧。这首诗把思念者的那种缠绵悱恻的心情写得入木三分,令人感动。

拟行路难(其四) [1]

[南朝]鲍 照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2]。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3]。

心非木石岂无感? 吞声[4]踯躅[5]不敢言。

(选自钱仲联,等.鲍参军集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 )

【注释】

[1]《行路难》本是汉代乐府歌谣。鲍照拟作十八首,咏叹人世的种种艰辛,表达愤世忧患之情。

[2]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往平地上倒水,水会四处流淌。比喻人生的贵贱穷达是不一样的。

[3] 举杯断绝歌路难:用举杯饮酒来断绝(行路难)的歌唱。

[4] 吞声:声将发又止。

[5] 踯躅(zhízhú):徘徊不前。

【作者简介】

本书在内容上注重鉴赏方法的介绍和审美能力的培养,追求理论与实践的结合,选取了名家名篇作为经典鉴赏实例。选文贴近高职学生的特点,在注重介绍中国传统文学,展现中国优秀文化精神的基础上,努力做到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古代文学与现当代文学相结合,对外国文学也有涉及。在形式上采用了“理论知识”“作品示例”“讨论探究”和“拓展阅读”,部分作品增加了“辑评”。“理论”部分简明扼要,条理清晰,便于学生掌握;“示例”部分经典而生动;“探究”部分激发兴趣,让学生有话可说;“辑评”“拓展”部分让学生课堂得法,举一反三,相关篇目、不同观点举证链接,课堂内外融会贯通。

鲍照(约414—466年) ,南朝时宋文学家,与颜延之、谢灵运合称“元嘉三大家”。长于乐府,尤擅七言歌行,也写赋及骈文。诗作风格俊逸,对七言诗有很大发展,对唐诗人李白、岑参等颇有影响。所作乐府《拟行路难》十八首以及《芜城赋》《登大雷岸与妹书》等均较有名。所著有《鲍参军集》。

【赏析指要】

此诗为歌行体,前六句为五七杂言,句式长短相间,交错回环,用一种时缓时急的节奏,表达诗人半吐半吞、欲说还休的情感。最后两句连用七言,如滔滔洪水,奔涌而出,诗人的感情达到高潮。

【辑评】

明远(鲍照的字)《行路难》,壮丽豪放,若决江河,诗中不可比拟,大似贾谊《过秦论》。

(许凯《许彦周诗话》)

明远长句,慷慨任气,磊落使才,在当时不可无一,不能有二。

(刘熙载《艺概·诗概》)

梦游天姥吟留别[1]

[唐]李 白

海客谈瀛洲[2] ,烟涛微茫信难求[3];越人[4]语天姥,云霞明灭[5]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6] ,势拔五岳掩赤城[7]。天台[8]一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9]。

我欲因之[10]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10]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11]。谢公[12]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13]。脚著******[14] ,身登青云梯[15]。半壁见海日[16] ,空中闻天鸡[17]。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18]。熊咆龙吟殷岩泉[19] ,栗深林兮惊层巅[20]。云青青[21]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22]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扉,訇然中开[23]。青冥[24]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25]。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26]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27] ,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28]惊起而长嗟。惟觉[29]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30]。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31]。别君去兮何时还?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32]。安能摧眉折腰[33]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选自瞿蜕园,朱金成,校注.李白集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

【注释】

[1] 唐玄宗天宝三年(744年),李太白在长安受到权贵的排挤,被放出京。745年,他将由东鲁(山东)南游会稽(绍兴,越州),写了这首描绘梦中游历天姥山的诗,留给在东鲁的朋友,所以也题作《梦游天姥山别东鲁诸公》。天姥山,在今绍兴新昌县东50里,东接天台山。传说曾有登此山者听到天姥(老妇)歌谣之声,故名。

[2] 海客谈瀛(yínɡ)洲:海客,浪迹海上之人。瀛洲,传说中的东海仙山。

[3] 烟涛微茫信难求:波涛渺茫,远看像烟雾笼罩的样子。微茫,景象模糊不清。信,实在。难求,难以寻访。

[4] 越人:指浙江绍兴一带的人。

[5] 云霞明灭:云霞忽明忽暗。

[6] 向天横:遮住天空。横,斩断。

[7] 赤城:山名,在今浙江天台县北,为天台山的南门,土色皆赤。

[8] 天台一万八千丈:天台,山名,在今浙江天台县北。一万八千丈,形容天台山很高,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并非实数。

[9] 对此欲倒东南倾:对着(天姥)这座山,(天台山)就好像拜倒在它的东南面一样。意思是天台山和天姥山相比,就显得低了。

[10] 因之:因,依据。之,指代前段越人的话。

[11] 剡(shàn)溪:水名。

[12] 谢公:指魏晋绍兴贵族兼诗人谢灵运。谢灵运喜欢游山。他游天姥山时,曾在剡溪居住。

[13] 渌(lù)水荡漾清猿啼:渌水,清水。清猿,这里是指猿的叫声凄清的意思。

[14] ******(jī):谢灵运游山时穿的一种特制木鞋,鞋底下安着活动的锯齿,上山时抽去前齿,下山时抽去后齿。

[15] 青云梯:指直上云霄的山路。

[16] 半壁见海日:(上到)半山腰就看到从海上升起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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