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月色带来的朦胧不但笼罩了山谷,也同时笼罩了我们后山的大营。此时我的后山大营,除了少数几个侦察哨塔上有着几只稀疏的火把外,四周是一片昏黑一片寂静。中军帅帐只是在偶尔被夜风掀开缝隙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光亮。
子时已经到了,我与奉孝的对弈也到了尾声,这个臭家伙下棋的水平比我强,短短半个时辰就把我杀了个大败。郁闷啊,荀攸凑趣道:“主公的棋路,宁肯弃子也不失势,本为不错的手段,可是遇到奉孝这种不按常理出招的对手,还是落入了下风。”
郭嘉听到荀攸的话接口道:“主公现在的心思没在这局棋上,而是思索着外边这局棋的得失,一心二用,而嘉又非庸才也,故可以在这里胜主公一筹了。”
荀彧接口道:“如今山外这盘棋主公思虑的如何了?可否给我等讲讲。”
我淡笑着看了看郭嘉说道:“还是请奉孝先生解说吧。”
“那臣就却之不恭了。”郭嘉也没含糊,接口道:“主公事先以妙算到何进此来是为了对付我等,故一进汝南立刻惩治了袁淳二人,以此威吓赵彦,令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用御林军对付咱们是出于大将军的授意,并不敢明着攻打咱们。但是赵彦为何进的心腹,又受到重托,必定要为何进行此事,所以不可能稳扎稳打用封山绝粮的手段破去管亥,那样他就没有任何机会对付咱们了,他最好的方法就是造成一种混乱的局面,才好乱中取事,还可将谋害主公的责任推给管亥军,这样才是他最完美的战略布局。深夜中两部相约劫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若主公亲自前往的话可以借混乱的局势对主公痛下杀手,若主公谴手下前往则必定于大军分散,此时他可早派一只偏师来偷袭我方营地,击杀主公,此事若成,则事后他自可推脱干净。而攻管亥鸦山开始,主公只要御林军猛攻自己却按兵不动,一来是保存自己实力,还可以不泄露咱们本身的战力。二来可以给赵彦留下一种咱们以权谋私利用御林军与管亥部拼消耗的假像,从而麻痹赵彦,另他不会察觉咱们的计中之计。还让他以为主公是个只会用蛮力和弄权的人,试想从监军曹操在主公军中攻打河东白波的时候,主公便已经开始布局了吧?利用这个监军将咱们只会依靠强势打击敌人的特点暴露出来。借曹操之口让大将军及其麾下都对主公有种勇猛有余计谋不足的评价。主公正是利用了赵彦的这个心理,给了赵彦冒着被主公察觉的危险行此计的依据。可是主公早已知道赵彦此行的目的是对付咱们,随后主公打出了派裴元绍去管亥处告密的怪招,还将计就计的按赵彦与咱们行军图为依据设伏算计了赵彦的御林军。今天晚上又派裴元绍前去配合,虚张声势,暗自将兵马调回大营附近,等着收拾赵彦派来偷袭咱们的偏师。这些便是嘉能想到的,主公对付赵彦的手段,不知对否?”
我淡笑着点点头道:“呵呵,郭嘉就是郭嘉,所料不差,不过还有一点,因为这只御林军必须要折在这里,所以我一直让赵彦指挥全军,是给朝廷一个交代,毕竟这么大的事没人背黑锅不行的,现在我可以上书朝廷说御林军不服在下统领,故将指挥权交于赵彦。”
我说完这些后停顿了一下,继续对郭嘉说:“奉孝继续推测一下对付管亥部我用了那些手段?”
郭嘉笑了笑,侧过脸去对着荀攸说道:“公达兄也别光看着嘉在这里表演,对付山上管亥的手段还是由你来讲讲吧。”
荀攸也笑着回道:“主公派裴元绍前往山上报信,取得了山上管亥的信任,待得破去御林军自可轻易对付了,无论是将山上的管亥部引下山来设伏破之还是带领一队人马上山以为内应均可轻易破贼。这有什么可讲的啊,此战的主要目的是借贼之手消灭御林军。管亥一共仅有两马兵卒,经过和御林军的互相消耗也损失了将近8000的人马了,剩下的可战之力应当不足12000。即使他们消灭了御林军剩下的这点人马在咱们里应外合之下还不是马上溃败了吗?”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公达所料不错,确是如此打算的,不过对方兵马却不会是12000左右。诸位都善于对弈,自然明白即使是弃子,那也要有一定作用的,御林军夜袭的15000人,是咱们的敌人,但是此时的他们同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就是消灭山上的管亥部,在下自然不会让他们白白损失掉了。我令裴元绍特意关照管亥,一定在御林军进入山谷后封死谷口,在由后列开始放火,这样可以将谷口彻底封锁住,不会让一人从山谷中逃出。管亥必定会如此去做,如果山谷中的人马逃回去一部分继续进行封山是管亥无法承受的。他的人马粮草已经不足了,所以即使明明知道如此行事有可能危险,也只能这么去做。毕竟如果消灭了御林军的大半战力,那么他就有可能打开前山通道。管亥封山放火自然可以断了御林的退路,但是由后方点火却可以给御林军们一个逃遁的方向,只有向前穿越山谷才可逃出升天,处于如此境地中的人,如果有一丝退路,那么他们都会溃散逃跑,这样被大火围困的御林军们只能向山谷彼端突围了,这个时候就会造成慌乱,所以15000人的大军势必会被歼灭的。而当他们冲到山谷彼端,发现这里有敌兵,或也被大火封锁的时候他们就没有退路了,比起长达数里的山谷大火,那么突破山谷入口的封锁则成了这群御林军的唯一选择,而且大火由四面八方烧来虽然确保了被围困的人的逃跑路线,却也减低了对围困中的人的实际伤害力,所以我预计至少会有三成的人马可以冲出山谷。但是这些人同样没有活路,前方是敌军背后是大火,他们仍然处于绝望的境地。而这时的他们经过一路的溃逃应该已经被恐惧刺激的疯狂了,一群疯狂的人,在绝境中所展现出的战力是不容轻视的。身为御林军的骄傲和尚在洛阳的家小是不允许他们投降黄巾这只反叛的队伍的,所以他们只有拼死作战一条路可以走。而此时的管亥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胜了,而会不自觉的放松一些,而此时就是这群绝望的人发起反击的时候了。临死的反扑所能造成的伤亡是难以预料的,但是埋伏在谷口的管亥军必定会受到严重的打击。所以我才会说管亥军经此一战也会元气大伤,可战之兵不会还是战前的12000人左右。”
听了我的这一翻分析,颍川三杰也不由的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的确,这条计策够毒够狠,连已经被当成死人的御林军都列入了被算计者的名单。过了一会郭嘉等人才道:“主公之谋深思熟虑,我等拜服。”
此时一名传令兵报告了一声,近来后对我们说道:“报告,山上营寨依然燃起了大火,山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我点头叫他退了出去,对郭嘉等人说:“看来山上的战斗开始了,咱们这边的战斗也快开始了。”
郭嘉欣喜的道:“主公之计必定万无一失,嘉仔细推演过了,不论是管亥和赵彦,这次都将被主公谋算到了。主公用计重视对方心理,可谓是算无遗策啊。”荀氏叔侄也连连附和。
能得到此三人的称赞又让我高兴了一把,可是我却没想到,管亥的人马并不是放松了警惕,而是被眼前的炼狱震慑住了,也更不会想到这些绝望中的人所造成的伤害比我预计中的还要严重。毕竟此时的一切都是出现在我的脑中,我无法体会真正见到那幅恐怖画面时的心境,这估计也是我的不成熟吧。毕竟几万人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凄惨景象不是我想当然就可以感受到的,活生生的人毕竟不是游戏中那样只是一个机械的数字,一个棋子。
我们四个人正在营地的帅帐中愉快的聊着战局,一只身上都穿着管亥军号坎的队伍,鬼鬼祟祟的潜行到了我的大营外,他们正是负责偷袭我们的袁淳两军。他们的首领只看到了面前两座哨塔上的几只火把,却没有看到负责站岗的哨卫,不由得有些犹豫。其中一个低声询问道:“吕大哥,你看对方的营寨怎么连个巡逻兵都没有啊?会不会对方早有准备?”
淳于琼的副将吕威璜回道:“粱纲你小子怎么胆子变小了,这个赵天胆小如鼠,这次赵大人设计安排周密,现在赵天这里估计什么兵都没有了,咱们这次是一定要干掉赵天哪个混蛋,给咱们老大报仇。”
梁纲被吕威璜一顿数落的满不好意思的,回道:“大哥说的那里话来,我梁纲可不是歪种,我愿带队先行攻进去。”
吕威璜回道:“咱们兄弟俩患难之交,不分什么彼此,咱们一起上。”
梁纲答应了一声向后一挥手,这只队伍立刻开始行动,向营寨逼了过来。先头的十多个人搬开拒马打开寨门,随后而来的其他兵丁发了一声喊冲进了大营。
突然间,冲在最前的十几个倒霉蛋,只觉得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栽进了一个深坑,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大营立刻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号声,同时几张营帐中冲出了几个手持弯弓火矢的士兵,放出了火箭射向了深坑。顿时,深坑被事先倒入的火油变成了一个真实的火坑。火坑中升腾的烈焰将整个陷阱的位置暴露了出来,大火从营门两侧为起点,形成一个半圆的火圈,将整个营房东门前的一片宽阔地圈在了里面,火焰的光还照亮了一张张充满紧张的面孔,随后早已埋伏在四面八方的士兵将手中的利箭射向了这群被火坑包围并照亮的侵入者。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疯狂的收割着这些混乱的侵入者,两波箭雨过后,地上倒下了一大片入侵者的尸体,整个入侵者的队伍瞬间的散乱了,四下乱飞的羽箭根本就不是这队为了隐藏身份只穿戴了俘虏号坎的御林军所能抵挡的。羽箭还在飞射着,冲入大营的军士已经拥挤在一团,根本没法在飞射的羽箭中跨过火坑对敌人造成伤害,为今之计只能先退出大营,在说了,梁纲和吕威璜呼喝着士卒,让部下从营门退出军营,可是已经陷入混乱的军队那里是可以轻易退出的,无数的人不甘的倒在了血泊里。在付出了大量鲜血为代价后入侵者终于逃出了营门,可是他们的厄运却还没有结束。
营地两侧早已埋伏下的两只军马在大营起火之后,迅速从营寨外两侧的埋伏之处冲杀了出来,一只是深夜偷袭却陷入重围的混乱队伍,另一方是早有准备以逸待劳的精悍之军,两者碰撞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两只伏兵在托尔腾、许褚、廖化的带领下从混乱的队伍两侧,狠狠的撞了近来,在已经损失惨重的伤口上重重撒上了一把咸盐。逃窜的队伍被两侧的夹击打懵了,虽然有些凶悍的士卒拿起武器和迎面杀来的队伍拼命不过数量太少了,转眼就被淹没在人海中。大多数乱军还是选择了最后一条退路急速的逃跑,当然也有几个自认聪明的家伙躺在地上装死。
托尔腾、许褚,这两条壮汉更是有若杀神,疯狂的卷起了滔天的血浪,两侧杀来的伏兵看到主将如此的勇猛,也自然激发了身体中的豪气,奋勇的拼杀了起来。御林军眼看着队伍将要溃散,又见到对方有两尊杀神疯狂的砍杀着己方的士卒,为了激励部下的士气,倒霉的吕威璜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许褚喝道:“前面何人?休要伤害我家士卒,看你爷爷我来杀你。”随后纵马冲了过来,许褚理都没理会这个冲过来的敌将,挥舞起手中大刀,借马力带起一阵旋风,‘呜’的一声扫向吕威璜。吕威璜见此刀带来的风声就知道力量极强,连忙运力舞刀,挡向许褚扫过来的大刀。可惜他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力量,过度的轻视许褚的怪力,也太过信赖自己手上兵器的质量了。只听‘当’‘噗’两声,吕威璜被许褚一刀挥为了两段,其他的士卒看到自己这边的主将被对方一合就给斩了,吓的更是士气低落了,连忙逃窜的更快了。托尔腾、许褚、廖化立即带领手下士兵随后掩杀。
战斗没持续多久,毕竟有条退路的人们是根本不会升起誓死抵抗之心的。被围攻的队伍溃不成军,狼狈的丢下了一地的尸体逃出了包围圈。但是当他们逃了几十里,见到一队军士从早已埋伏在的树林里冲了出来,阻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两员大将正是徐晃和周仓,此时二人正看着奔跑而来的这只衣衫不整的残兵,整只夜袭部队一共有3000余人,经过营寨中的箭雨洗礼,又经过两路伏兵的冲杀,能活着跑到这里的士卒不到300人,梁纲看到前边有一军阻挡了自己的逃跑路线只得硬着头皮带着残兵冲了过来,挺着手中钢枪只向周仓而来。周仓自然不会示弱了,也是挥舞着手中大刀迎向了梁纲,劈头就是一刀砍了下来,梁纲舞钢枪招架后一技直刺,周仓闪身避开,随后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了一处。
站在边上的徐晃一摆手,率领着部下冲杀了上来,与追击而来的托尔腾、许褚、廖化的队伍前后夹击这三百残兵。以几千人对三百人的战斗,在加上前后夹击以逸待劳的优势,很快就将这三百人屠杀一尽,而周仓也拼斗了二十回合后一刀砍死了梁纲。
整场战斗毫无悬念的结束了,入侵的3000御林军都被我击杀了领军的吕威璜和梁纲也分别死于许褚和周仓之手。但是由于此次夜战派出的战士都是收编来的匪军,还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对手又是御林军这样的精锐,所以给我的部下也造成了近六百人的死伤。
知道这个结果以后也给我郁闷了好久,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