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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渔翁之利

自从邵云卿进了皇宫,还是颇受皇帝宠爱的。现如今白家权势在握,皇帝有意培养些与白家无瓜无葛的世家大臣来与之抗衡,这邵家就是一个。皇帝顾及邵家颜面,又觉新人进宫新鲜,喜爱邵云卿的年轻美貌,忍不住是要在她那里多流连上一番,在赵瞳渊住在福宁宫这些日子以来,听到有宫人窃窃私语,说的就是这位邵贵人。

天气渐热,江南的赈灾进入到后续阶段,防止疫情是重中之重,所以这几日皇帝也没心思驾临后宫,日日处理完政务就睡在永泰殿,所以也就没心思听闻后宫的诸多是非了。恰好这一日,文渊阁大学士邵夔替皇帝起草了对于江南防止疫情的诏令,皇帝看后甚是满意,忙里得闲就想着去陪新进宫的邵贵人用午膳。

总管福寿公公亲自去邵贵人的撷芳殿传的旨意,知会一声陛下要来用午膳,请贵人您给准备着。这下邵云卿有了借口,心头顿时起了报复的意思来。她不是不怕白贵妃,只是她心高气傲,咽不下这口气。“贵人,奴婢给您挑身好看的衣裳,待会陛下来了看着高兴。”邵贵人身边的婢女乐儿开口道,却被邵贵人出声打断:“不用,照这几日的老规矩布菜。”看着邵贵人的脸色,乐儿心里有些发毛,她七岁就进宫了,好不容易跟个正经主子她可不想就这样看着她跳进火坑,也连累自己。于是好言相劝道:“贵人,要和白贵妃置那闲气作甚?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只要陛下心里有贵人您不就好了。”邵贵人冷笑一声,道:“白贵妃苛待我,我不说,难道要我像其他女人那样唯唯诺诺的任由她宰割吗?如今陛下爱惜我,我为何不趁热打铁,看一看我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呢?”邵贵人执意要如此,乐儿也不能阻拦,只能照着邵贵人的意思办。

看完了一堆折子,估摸着也到午膳时分了,皇帝起驾来了撷芳殿,只见邵云卿穿得素雅,也不施粉黛,乌黑云鬓边只戴了一只粉色绒花,看着有些单薄了。皇帝执起她的手,发现邵贵人的手骨节分明,再看身量,似乎又纤细了几分,没由来得生出几分心疼。“爱妾瘦了。”皇帝搂着那不堪一握的细腰说道。邵贵人故意表现得不开心,脸色微沉,像是有什么委屈。“陛下先用膳吧。”邵贵人也不说为什么,迎了皇帝进屋,看到桌上摆得饭菜,皇帝愣了一下,想到近日偶听福寿说后宫裁减用度一事,想不到是这样。桌上只有三四样菜,都是素菜,点滴油腥都没有。乐儿见状,道:“陛下,喝碗鸽子汤吧,这鸽子汤是我们贵人晓得您要来特地去内务府要来炖的。”邵贵人一脸惭愧,怪罪乐儿:“别乱说话。”接着看着皇帝,露出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陛下别信她,这是嫔妾……”话说一半,后边的她就开始嗫嚅起来了。皇帝皱眉,这宫中女人耍什么花样他能看不出来?当即明白了这是变着法子在给自己告状呢。状告之人嘛就是白贵妃了,这也能想明白,白贵妃这么善妒一人,皇帝在她主持的百花宴上纳了一名女子,这是对她多大的羞辱,不整治整治邵贵人整治谁呢?

皇帝心中了然,他率先给自个儿盛了一碗鸽子汤,尝了一口:“爱妾炖的好汤,快喝吧,别凉了。”见皇帝无动于衷,甚至动筷吃起这些素菜,邵贵人心里很是不痛快,不情愿地坐到位子上,由着乐儿给他俩布菜。饭桌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以往都是邵贵人亲自布菜,喊着让陛下多吃点,今儿连个声都没有。

饭吃了一半,皇帝放下筷子道:“福寿,去贵妃那里传朕旨意,缩减后宫用度固然是好事,可物极必反,只消裁减后宫每人用度一成即可,位子高的嫔妃要做个表率。”皇帝此话一出,明显就是帮邵贵人出气了,邵贵人眼泪噙在眼眶里打转,这证明了自己已然得了陛下宠爱。

皇帝放下的筷子再也没动过,只会福寿道:“去瞧瞧皇后。爱妾自己吃吧,待会儿朕让内务府再送几道菜来你这。”邵贵人当场就愣住了,陛下这是生她的气了,怎么连饭都不吃完就走,“陛下!”邵贵人想要开口挽留,皇帝道:“还要添些什么菜就去和内务府知应一声。”

皇帝出了撷芳殿,就直奔皇后的未央宫,留下撷芳殿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邵贵人和一旁好言相劝的乐儿。

未央宫中,皇后早已用过午膳,简单的小菜,配上珍珠米煮的细粥,很是入口。赵瞳渊坐在皇后下首,在看一本医术。皇后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下,都觉得这个丫头安静的可怕。只听到她翻书声,从早上请安到现在,除了用午膳之外说了几句话,其余都是在一声不响地翻看医书。

这时皇帝来了,没有让门口的小太监通报,进殿了才咳了一声。“陛下,您怎么上这儿来了。”皇后今日没有盛装,穿了一套红色鞠衣,别了支寿字纹样的顶簪。皇帝瞧着皇后脸色红润,似乎不像生病的样子。“皇后脸色好多了,不晓得身子好些了吗?”“谢陛下关心,臣妾好多了。”皇后这几日用了赵瞳渊调制的入面药,皮肤变得光泽红润,也难怪皇帝会多看她几眼了,“这还多亏了曦敏郡君的悉心调养。”皇后话锋一转,将皇帝的目光引到站立一边的赵瞳渊身上。

皇帝笑了,又是这个丫头,看来她还有这样的过人之处啊。“那朕是要好好赏赐曦敏郡君了。”皇帝打量着赵瞳渊,发现她手里那本医书,暗自道,这丫头倒是有好性子。想起有事要同皇后商量,就让皇后身边的茯苓带赵瞳渊去库里挑些好的药材。

“陛下您说什么?”皇后听了皇帝所说,内心暗喜。给赵瞳渊料中了,白贵妃当家果真是不好的,这不陛下又让自己重新掌握六宫之权了嘛。皇帝说:“贵妃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爱使小性子,如今你身体大好就重掌六宫事宜吧。”皇帝的话让皇后吃了一剂定心丸,那一刻她觉得身心畅快无比,是赢了白贵妃这个贱人一局,此刻怕是她正在芷华宫气得跳脚吧!皇帝谈完正事,见桌上有一盘精致的点心,午膳没用多少的皇帝拿起来尝了一口,“皇后做松子糕的手艺又比以前精进多了,今日是十五,晚上朕就到你宫里来吧。”皇后心头一喜,赵瞳渊果然是枚福将,她的主意、她的手艺,统统给自己帮上了大忙。

皇后是得意了,但西宫的芷华宫的此刻却阴云密布。“陛下真是那么说的?”白贵妃在宫中耳目众多,晓得陛下离开了撷芳殿后立刻去了皇后宫中就是为了这件事。“邵云卿这个贱人,坏了本宫的好事,让皇后那个老妇又得了陛下的宠!”白贵妃听完探子来报,气得砸了好几个茶盏。“娘娘,怕不止有邵云卿那个贱人呢。奴婢听说那赵瞳渊日日往返于福宁殿和未央宫之间,您说她会不会给皇后出主意害娘娘您。”丝竹在一旁帮腔道,谁不晓得她们芷华宫惹不起,今天下午丝竹去内务府领料子,碰见撷芳殿的乐儿去拿食材的钱,说是陛下特许的,叫丝竹那个给气的呀。听了丝竹这话,白贵妃反应过来,怪不得皇后一直称病不出,就是要见到她和邵云卿鹬蚌相争,皇后好坐收渔翁之利。以皇后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把大权拱手交于她人的,这次借病放权恐怕是赵瞳渊的主意,那个小贱人诡计多端,自己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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