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忆海离开了大城市,离开了父母,离开了三个好兄弟,离开了蔚蓝,离开了叶子琳。来到了西北农场监狱。
监狱建立在沙漠之中,建立之初,周围尽眼望去都是漫漫黄沙,后来,从第一批犯人开始,以监狱为中心,向外种植林木,修路。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方圆十公里变成了一片绿洲,也修出了几条和附近农村相通的小路。
张忆海成为了这里的一名编制犯人,每日自然也和其他犯人一样,要参加这种植树造林,搬石修路的日常工作。这种最大消耗体力的活,让许多犯人叫苦连天,张忆海却独自偷乐。他现在有的是劲,那几十上百斤的树木,石头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当然,他也不会让别人看出他的与众不同,所以,每天他也和其他犯人一样,咬着牙关,绷紧肌肉,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张忆海喜欢这里的天,休息时间,他常常会躺在地上,双手捧着脑袋,嘴里叼着发黄的杂草,目不转睛的仰望着天空。天是蓝的,纯净,空明的蓝,像一张蓝色的大网罩着大地,张忆海想到了蔚蓝,她的感情也像一张大网把自己整个的包围在里面,非常温暖,非常自豪。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无奈地摇摇头,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希望尽快出去,好好的陪她。
晚上,等室友入睡之后,他试着运行体内的气息,这段时日,他发现那种瞬间烧毁梧桐树的可怕能力似乎已经消失,体内也很长时间已经没有了那种灼烧感。
其实他不知道,自从体内的归炎见到蔚蓝之后,那种之前失去爱人的悲哀慢慢转化为和爱人重逢的喜悦,而强大的赤焰之力是在当时他暴走状态下激发出来的,随着归炎肉体的毁灭和灵魂得到安慰之后的宁静,那种需要秘技口诀和强大精神支撑才能修炼的赤焰之力,也会随着寄生主体的消亡开始渐渐变弱,最后会化为无形,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时至今日,张忆海体内只保留了归炎生前自生拥有的勇武。
发现没有了可怕的赤焰之力,张忆海一点也不觉得可惜。那种动辄伤害无数生灵的能力不要也罢,现在这种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已经让监狱里想打他注意的人乖乖收起了念头。
这一天下雨,犯人们都呆在监狱内。出来放风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张忆海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几个狱友冒着雨在空地上踢着足球。
他突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几天了。他抬头四下里扫视了一片,没有发现那窥视的根源。张忆海低下头,不露痕迹地用眼角的余光(此时他的敏锐力远远高于常人)观察着四周。左前方十米处,七八个犯人在聊天,右边二十米开外,十几个犯人在吆喝着帮踢球人员助威,更多的是三三两两的闲逛着。
那是?张忆海似乎觉得那里有一点异常的地方。在他正前方二十米处,一个老头抬着头,在享受着淋雨的感觉。那个老头是张忆海一个监舍的,长相有点猥琐 ,半佝偻着身子,平时从不跟人说话(半年来,张忆海从没和他说过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哑巴。此刻他的动作没有令人奇怪的地方,但是,张忆海刚才在扫视的瞬间,明确感应到老头前一秒的视线是在自己身上,之后,可能发现张忆海在注意他,老头就有了那个抬头淋雨的动作。
是他在窥视?张忆海想了想,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窥视呢?难道,不会吧?张忆海还以为自己暗地里的所作所为被人发现了。想到这个,张忆海的脸慢慢变得阴沉。
接下来,还是被人窥视着,但张忆海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他已经确定了是那个老头。所以这几天也在私底下调查老头的身份,信息。
老头,名叫俞康,61岁,罪名,袭警。比张忆海早三天进来的。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张忆海奇怪,这个年过六旬,身材瘦小的老头袭警?难以置信。
因为老头从不跟人说话,也没人愿意过多的搭理他。张忆海废了很大功夫还是只得到了这些有限的信息。在确定老头对自己没有危险后,张忆海也就随便他窥视还是不窥视自己,虽然他心里有一些迷惑。
监狱的门打开,今天又进来了一批新犯人。有几个似乎是惯犯,一进来就和里面的一些老犯人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犯人引起了张忆海的兴趣。那个犯人走进放风场所,随意的四下里瞅瞅,就像所有新进来的犯人表现的那样。张忆海注意到,当那个犯人出现的时候,那个老头——俞康,迅速地低下了头,然后往人多的地方走。基于此,张忆海多看了那个新犯人一眼。
张忆海是个很细心的人,这些很细微,很平常的举动,别的犯人根本不会去在意,可是张忆海就上心了。他看着老头子挤进人群。
“哎呦,老家伙,没长眼 。”老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东北帮的成员,那个被踩的犯人露出夸张的面部表情,然后一把将老头推出人群,“滚一边去。”老头毕竟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野蛮的一推,当即一个踉跄,往后摔倒在地,一时没爬起来。边上的犯人都跟着瞎起哄。
这边一嘈杂,其他地方的犯人都听到了,全转过了头,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张忆海感兴趣的那个家伙也顺势朝这边看,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头。
张忆海心头一动,因为他看到那个犯人在看到老头的一刹那,两眼突然冒出了光,是那种看到了猎物而发出的饿狼般的光茫。
似乎有好戏可以看了,张忆海暗自轻笑。
今天是监狱大扫除,张忆海他们监舍的人负者食堂和厕所间的卫生清理。完成分配的任务之后,大家就闲下来到外面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
张忆海没看见俞康,他皱了皱眉,这老头上哪去了?感觉有一点尿意,他就往厕所走去。刚走到厕所门口,张忆海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声音:“老家伙,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躲到这里来了。”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张忆海没有急着进去,四周没什么人,他就靠近门边,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说,你把钱藏在哪里了?”还是那个声音。
“啊…。”老头俞康传出一声闷闷的惨叫,很明显他想忍住,但应该是太过痛苦才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声音。
“嘴巴还挺牢的嘛,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里面传来几声肉体遭到重创的声音。
张忆海怕老头扛不下去,万一有个好歹,作为室友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当下推门进去,那个刚进监狱的犯人看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左手掐着老头的脖子,右手的手指指在他的脸上:“快说,你藏哪里了?”
“咳咳。”老头难受地猛烈挣扎,还是不说一句话。
“嘿,哥们,一个老头,下手那么重,你想弄死他?”张忆海风轻云淡地说。虽然他对老头没什么好感,但看到他一大把年纪受到这种欺负也有点于心不忍。
凶狠地眼神看看张忆海,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还没放在眼里呢:“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拉完走人,别自找麻烦。”
“不识相怎么说?”张忆海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好久没动筋骨了,张忆海也觉得最近手痒痒了。
“臭小子,找死啊。”看到对方没有预期的那样离开,还打算和自己杠上,俞强一把将老头推倒一边,冲着张忆海的脸就是一拳。
一低头,避过拳头,张忆海右手一个勾拳,击打在对方腹部。“噢”的痛叫一声,俞强弯下了腰,双手抱紧小腹,一张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所以最好对我客气点。”张忆海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