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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决斗

“接着,请你另起一段。”彼得继续说道,“我受到伟大的狮子王阿斯兰的召唤,重返纳尼亚,现在陈述以下两个事实:第一,凯斯宾王子才是纳尼亚王位的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第二,阁下犯有谋杀亲兄凯斯宾九世、篡夺王位,并实施暴政的罪行。”

吃过早餐,彼得召集大家:“阿斯兰就在我们附近,还有苏珊女王和露茜女王。他们深谙战机,一待时机成熟,就会采取行动。但我们也不能无所作为,我们要抓准时机,全力出战。凯斯宾,你看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弥若兹的部队进行决战?”

“恐怕不行,陛下。”凯斯宾答道。他非常敬重彼得,可是真的与他并肩作战时,又有些紧张,甚至连话也不会说了。不过新旧两代国王在一起,还真够奇特的。

“我想,要不我上吧,一对一与他较量。”彼得从容地说。这让大家吃惊不小。

“让我来吧,”凯斯宾说,“我要为我的父亲报仇。”

“不行,你身上有伤。再说,他可能会藐视你的,毕竟在他看来,你只是个孩子。不过我们都深信不疑,你是一个英勇善战的国王。”

“可是陛下,他会接受你的挑战吗?他可是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啊。”特鲁佛汉特好心地提醒道。

“是的,他很可能拒绝我。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拖住他。我们可以派出使臣与他周旋,尽量为阿斯兰创造战机,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我们也可争取时间整顿部队、加固工事。必须立即下战书。博士先生,你这里有没有纸笔?”

“作为一个学者怎么可以没有这类东西呢?”克奈尔斯博士答道。

“好极了,我来口述。”

博士立刻铺开纸,削尖了笔。与此同时,彼得靠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在遥远的纳尼亚的黄金时代,这类战书的措辞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请你这样写。”他转向克奈尔斯,“开始了哟,博士?”

博士提起笔,认真地记下了彼得口述的战书:

彼得,凭借阿斯兰赋予的神圣王权,由人民选举,按照古老的传统,凭着赫赫战功,谨以如下名义——纳尼亚的至尊王,孤岛与凯尔帕拉维尔的统治者,阿斯兰帐下的无畏骑士,向凯斯宾八世之子,一度为纳尼亚的护国公,现自封为纳尼亚国王的弥若兹阁下,致意。

“博士,你都记下来了吗?”

“嗯,嗯,稍等下。”博士奋笔疾书,“好了,陛下。”

“接着,请你另起一段。”彼得继续说道,

我受到伟大的狮子王阿斯兰的召唤,重返纳尼亚,现在陈述以下两个事实:第一,凯斯宾王子才是纳尼亚王位的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第二,阁下犯有谋杀亲兄凯斯宾九世、篡夺王位并实行暴政的罪行。为此,我代表纳尼亚的公民向阁下宣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遵照骑士精神,我本人向阁下发出挑战,如阁下应战,本人将不胜荣幸。

递交战书者是我尊敬的兄弟爱德蒙,纳尼亚曾经的国王,他全权代表我与阁下就决战商讨细节。

至尊王彼得于阿斯兰堡垒

凯斯宾十世元年元月十二日

“可以了,”彼得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我们现在要挑选两名卫士和爱德蒙同去。我看由巨人去吧。”

“可是他很不够聪明。”凯斯宾说。

“说得也是,”彼得说,“可是随便一个巨人,只要不说话,不犯愣,谁也不敢小瞧他。而且巨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是最强的,一定会完成任务。那另外一个派谁去呢?”

“我想想,”杜普鲁金说,“必须找一个聪明机智的,鼠将军雷佩契普目光就能杀人,再合适不过了。”

“不错,他的确有那份能耐。”想起这只小老鼠,彼得觉得乐不可支,笑了一笑,“要是它外形再高大一点儿就好了,敌人还没走近就吓得死翘翘了。”

“派半人马格兰斯托姆去吧,”特鲁佛汉特推荐说,“他肯定能够镇得住场面。”

一个小时之后,敌军前线由弥若兹的两个贵族军官哥洛和索皮压阵。可是这两个老兄似乎心不在焉,一边走着,一边拿火柴棒儿剔着牙,看来还在回味早餐的滋味。他们一抬头,才猛地发觉半人马和巨人从树林里向他们走来,惊出了一身冷汗。过去的战斗中,他们早领教过这两个大怪物的强悍。可是对于中间的那个人,他们却十分陌生,由于阿斯兰的点化,爱德蒙变得更加成熟、英俊,正气凛然。

“他们要做什么?”哥洛说,“想搞突袭?”

“我觉得像是来使,”索皮高傲地说,“你瞧,他们手持橄榄枝,估计是来投降的。”

“可是怎么从他们脸上看不到要投降的意思啊。那不是凯斯宾吧?”

“怎么可能是他!”索皮说,“我保证,他是个真正的勇士。不知凯斯宾那小子从哪里招来这群怪物的。不过说实话,中间那个家伙比弥若兹可大气多了,看看他那身铠甲!咱们的铁匠哪有这么好的手艺!”

“我敢打赌,他绝对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下战书的。”哥洛肯定地说。

“怎么?”索皮疑惑不解,“下战书?直接打不就完了。难道他们觉得弥若兹会愚蠢到和一个不知来头的人决斗?我们的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踏平他们。”

“不过弥若兹也没多聪明,要是稍加引诱的话……”哥洛低声说。

“低声点,”索皮警觉地朝周围看了看,“可别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这话……这可是大不敬的。”

“那你说如果国王接受挑战,和敌人首领单打独斗,结果会如何?”哥洛向同伴耳语道,“要么是他杀了对方,要么是他被对方杀掉,是不是呢?”

“对。”索皮赞同。

“假如他杀掉了对手,我们就成为胜利者。”

“这是当然。但是假如……”

“假如国王被杀掉了,我们照样能够扫平那些怪物。可是我们的国家就没有了君主啊!”

“是没有了一个暴君吧!”

哥洛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嗯,当年我们推举他成为国王,他锦衣玉食,享尽富贵,可是我们呢,还不是受尽他的暴虐统治?”

“嗯,别说了!”索皮说,“你瞧,国王来传我们过去议事了。”

两人走到国王帐前,只见爱德蒙和两个卫士正坐在帐篷的外面吃着点心,饮着美酒。显然,他们已经把战书交了上去,国王正在踌躇。不过这几个家伙看起来真有点叫人胆寒。

此时的弥若兹坐在帐内,眉头紧皱、脸色通红,显然在生气。

“喏!看这是什么!”他气愤地说道,同时将那份战书从桌子的那端扔了过来。“瞧瞧我的宝贝侄子给我送来了什么东西!”

“陛下,”哥洛说,“那个坐着的家伙如果真是爱德蒙国王的话,那可是很危险的。”

“爱德蒙国王?呸!你也认为老太婆嘴里说出的那些鬼故事是真的?”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陛下。”哥洛平静地答道。

“一派胡言!”弥若兹生气地说,“你们对于这封战书有何高见?”

“当然不能应战,”哥洛说,“我也不算一个懦夫,但是跟眼前这样一个青年作殊死搏斗,我想还是小心为妙。况且他的兄长,至尊王彼得,那是个更加危险的人。因此,为了国王您的性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

“混蛋!”弥若兹大骂起来,“且不说有没有什么狗屁至尊王,你真以为我会怕他们吗?我只不过想知道目前在我们处于优势的情况下,有没有必要去多此一举地搞什么决斗!”

“陛下,拒绝挑战是我唯一的忠告,”哥洛说,“那家伙不好惹。”

“你怎么又是这样!”此刻,弥若兹已完全暴怒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懦夫!”

“随便陛下怎么说吧。”哥洛恭敬地退到一边。

“哥洛,你表现得就像一个卑微的农妇!”弥若兹一边说着一边转向索皮,“索皮阁下,对于此事您有什么看法?您觉得我们该怎样回复这封战书?”

“不予回复,陛下。”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的索皮说话了,“不予回复!这就是最好的策略,这样既不用去冒险,也不失面子。”

“简直见鬼了!”弥若兹一边大喊,一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难道你今天也糊涂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维持尊严和荣誉了吗?你还不如直接叫我胆小鬼呢!”

眼见激怒了弥若兹,两个大臣赶紧装作谦卑恭敬的样子,不再出声了。

“瞧你们这群鼠辈,”弥若兹盯了他们半天,终于说道,“觉得我也是那样的胆小鬼吗?什么拒绝,什么借口,军人的荣誉和尊严何在?台尔马会因此蒙羞的。如果我拒绝应战,一定会被当作胆怯懦弱的妇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陛下,您一大把年纪,不接受那小伙子的挑衅,也没有谁可说什么的啦。”

“难道说,我已经不中用了,对吗?”弥若兹暴跳如雷,“我要让你们都亲眼看一看!被你们这种婆娘式的劝告一激,我还不得不应战了,本来我是不屑去和一个小孩子打的!此刻我宣布,我正式接受战书。你们听见没有,我接受了!现在觉得羞耻的应该是你们!”

“我们为陛下的性命表示担忧!”哥洛还没说完,弥若兹早已快步走出帐篷。当他们听到弥若兹大声对爱德蒙宣布接受挑战时,互相挤眉弄眼,心里美滋滋的。

“我明白,只要使他愤怒起来,就一定会接受挑战。”哥洛说,“但是我一定会记住,他叫我懦夫!他将要为此付出代价!”

关于这场决斗,很快就在阿斯兰堡垒引起一阵骚动。两军互派使节规定了决斗的场地,打下界桩,并且围了一圈绳子。决斗场的两端将由双方各派三个人,这三个人将成为决斗的助手和公证人。此时,彼得正忙于给凯斯宾鼓劲,因为他们进行的是一场正义之战。突然一个懒洋洋、嘶哑粗笨的声音传来:“陛下,我有话说!”彼得转过身子,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成年的大棕熊。“陛下,我是大棕熊。”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们家族都是好样的。”彼得友善地对它说道。

“嗯,我是一只内心充满良善的熊。”大棕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使陛下知晓,决斗的助手向来是由我们家族来承担的,我毛遂自荐!”

“这可不行,”杜普鲁金低声对彼得说,“不错,它本性纯良,但是让他去当公证人,它会使我们颜面尽失的。它会在决斗结束前就呼呼大睡。它还会舔它的爪子——在敌人面前照样如此!”

“哦!那真无可奈何了。”彼得说,“可是它说得对——这个特权是属于熊家族的。虽然过去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但这一条却记得很清楚。”

“请陛下答应我的请求。”棕熊恳求道。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权利,”彼得说,“那你跟我去吧,不过你可不能在决斗场上舔爪子。”

“嗯,那当然。”棕熊喜滋滋地应允着离开了。

“看,它又舔上了!”杜普鲁金指着棕熊的背影对彼得说。棕熊听了赶紧把爪子从嘴里拿出来,装出一副没有这回事儿的样子,去决赛场踩点去了。

“陛下!”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彼得朝周围看了半天,才看到地上仰头站着的鼠将军。

“啊——是雷佩契普,你有什么事情吗?”

“陛下,我以性命举荐自己,这关乎我的荣誉。”雷佩契普说到此处,眼里游离着一丝悲伤。“陛下,原本我以为我该被选中去下战书的,后来呢……我的士兵因此而士气低落。假如这回再不让我去的话,那我们鼠军就会彻底蒙羞了。”

突然,一阵雷鸣般的笑声传来,原来巨人韦姆布威热正在傻傻地笑。等到雷佩契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不说话了,脸上一副痛苦的样子。彼得紧锁眉头回答鼠将军说:

“这可能不行,老鼠使有些人觉得害怕……”

“这我已经想到了,陛下。”

“那就对弥若兹有些不公,”彼得接着说,“我们不应该在决斗场上干扰他。”

“陛下太实诚了。”鼠将军体态优美地鞠了一躬,“在此事上,我的考虑有欠推敲……之前我听到有人在笑,如果谁敢嘲笑我们鼠军,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雷佩契普充满火药味的声响,让大家陷入沉寂。最后,还是彼得打破僵局:“巨人韦姆布威热、棕熊和半人马格兰斯托姆将成为助手陪同我参加决斗。决斗开始于下午两点,十二点准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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