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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越女歌

小桂子麻溜地搬来椅子放在一颗大桂花树下,搀扶着太后过去坐定。微风阵阵,桂花的幽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只可惜却没有人有心情欣赏。“母后,外面风大,您还是回永宁宫歇着吧。这里的事交给儿臣处理就好。”“既然来都来了,这么快便回去做什么。”太后虽然近年来收了心不理会宫中事务,但她当年不过三十多岁便辅佐尚未成年的昭帝主持朝政,孤儿寡母在多方虎视眈眈中艰难求生,这位太后很是有些叱咤风云的手段。“小桂子,去把刚才宸妃的贴身宫女给哀家叫来。”

宫女小珍已经吓得走不动路、被人搀扶着送到了太后面前,“奴、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小珍是吗?哀家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宸妃不见的?你只要把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哀家保你平安无事。”听到太后如此允诺,小珍的心便也放下了一些,“是、是十三日前的晚上。奴婢记得那日中午端王妃还过来看过主子,她们俩关上房门说了好一会儿话,端王妃临走时还说主子睡下了叫我们不要打扰。主子一向喜欢安静,奴婢便等了晚膳时候再去看她起来了没有,可是一进屋就不见了宸妃娘娘的人。我们几个奴才害怕的紧、又看娘娘的什么随身东西都没带上,以为她出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因此便没敢声张。”

“很好,小桂子,赏这姑娘二十两银子,把她平安送出宫吧。”太后心里已经有了数,又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众人,“皇帝、皇后,你们过来。”“儿臣在。”“臣妾在。”帝后并排在太后跟前跪下,他二人夫妻二十余载,这样夫妇并肩的画面却不曾多见。太后目光望着远处的斜阳,“哀家知道你二人的心思,一个是想将宸妃平安找回来好好安抚,一个则是想重重惩罚于她。你们一个是哀家的儿子,一个是哀家的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了哪一方哀家都过意不去。可是这个宸妃,她纵容在宫里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总有哀家和皇帝替她撑腰,她现在这么一声不吭就逃出宫了,于情于理便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前的事孰是孰非暂且搁下,哀家今天就替你们夫妻做了这个决定,宸妃的名号仍旧给她留着、她宫里上上下下的宫人们也都暂且在这候着,等她回来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再由哀家决定到底如何处置她。你们两个意下如何?”

“母后英明。”对于太后作出的决定,皇帝和皇后一向不敢有什么意见。“那好,这件事就交给哀家全权处理了,你们两个都不要插手。既然端王妃之前来看过宸妃,我看宸妃离宫的事她多半知道些内情,哀家就给陌儿下一道密旨、让他好好地把宸妃娘娘给请回宫来,再看看宸妃她有什么说法。”“还有,”太后目光继而转向在场的众位妃嫔和皇子公主们,“今日之事,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哀家知道哪个走漏了半点儿风声,定不轻饶。”众人纷纷跪地遵旨,夕阳的余晖已经隐没在宫墙之下,原本温馨热闹的太后寿诞就这样在萋萋的秋风中画上了句号。

一边是官府的放粮赈灾,一边是洛姬等人的施医赠药,襄北城内的凋敝景象渐渐缓和了许多。楚陌忙完了赈灾事务,正拿着一张画像在大街上寻人。“大娘,你可能见过这位姑娘?”“大叔,你可曾见过这位姑娘?”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连连碰壁让楚陌有些失望,走到了包子摊前,他打算再次碰碰运气。“大叔,你可曾见过这位姑娘?”卖包子的斜斜瞅了楚陌一眼却并不理他,楚陌正要离开,听见身后传来异样的声音,“谁是大叔?问人也不看清楚了再问。”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楚陌复又折回身来,他把画像对着卖包子的恭恭敬敬展开,“这位大哥,你可曾见过画上这位姑娘?”

卖包子的一下来了精神,“见过,当然见过。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个什么病病殃殃的姐姐、一个呆头呆脑的大夫,哦对,末了他们又带走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女孩儿。那****生意本就不好,你说说他们四个大活人,总共才买了两个包子……”“好了好了!”楚陌有些不耐烦、急忙塞给卖包子的几两碎银子想要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那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卖包子的十分满意地接过钱、伸手一指方向,“喏,城东药店。听他们说是盘下了个药店打算给灾民们送药,啧啧,我看那几个人才是有病。诶对了,你是那姑娘什么人哪?”“她相公。”卖包子的一抬头,楚陌已经没了踪影,他掂掂手里的碎银笑开了花,“得嘞,又是一个怪人!”

城东药店内密密麻麻挤了一堆灾民,听说这里来了个苏大夫免费给灾民诊病还发放预防瘟疫的汤药,许多灾民便问询前来。一身青衫的苏子逍正挨个儿地给排队的灾民号脉开方子,嘴里还时常念念有词。冉月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正坐在不远处熬着两锅药材,洛姬和小芊则负责将熬好的汤药分发给院里的灾民们。见冉月额头渗出了微微的汗珠,洛姬连忙笑着跑到她身边夺过熬药的扇子,“姐姐你坐这儿歇会儿吧,我来就行。”洛姬以前自是没做过这些活儿,但她能吃苦、也不觉得累,经过这几日的锻炼做起事来已是轻车熟路,“冉姐姐,我看你这几日起色好了许多,看来这呆头鹅的医术还算是有两下子。”

冉月笑着嗔怪道,“洛姬,你怎么总是欺负苏大夫。我看苏大夫他妙手仁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以后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了。”洛姬不满意地撇撇嘴,“谁要用那个呆瓜照顾。我看他是烦人的很,昨天我问他你的病情,他说什么你体内一股浊气和一股清正之气正相互缠绕,目前是清正之气占了上风、但却又不知为何你的脉象越发虚浮……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听得我一头雾水,要不是看你这两天精神比之前好了,我早就将他这个庸医痛打一顿了。”冉月失笑,“苏大夫医术高明,他任你欺负那是他让着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好好好,姐姐你让我对他好点,那我对他好点便是了。奇怪,小茉跑哪里去了?”

“大哥哥,你是来看病还是抓药啊?”小芊发现了在门口观望的楚陌,还以为他也是前来看病的灾民。“我、我……啊,我就是来随便看看。”楚陌竟然有些慌张、转身想要离开,恰巧洛姬闻声而来,还以为来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便热心肠地追了上去。“这位公子请留步。既然来了,不如喝碗汤药再走吧。”楚陌顿住了脚步,听到这话后嘴角抽了抽,她这打招呼的方式着实特别。洛姬又继续补充道,“水患之后常有瘟疫,我们这儿的苏大夫医术高明、专门配了这预防瘟疫的汤药发给大家,反正是免费的,公子来一碗吧。”楚陌扶额,“你看我这穿衣打扮像是付不起一碗汤药费的人吗?要事在身,我改日再来。”冉月见洛姬和小茉许久没有进门,便也起身来到了门口,她和楚陌见的多些,从来人的背影和声音上已经确定了八九分,“楚陌?”楚陌只当作没听见,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冉姐姐你说什么?那人是陌哥哥吗?”“哦,许是我看错了吧。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苦。”“是啊,”洛姬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恐怕正听那个曼姝姑娘唱曲儿呢。”

虽说眼下正在闹灾,可百姓们的日常吃穿用度却少不得,近日灾情平复了许多,官府特批开集一日,城里许多老老少少趁此机会出来采购,襄北城内顿时热闹了起来。“姐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我还从没见过集市是什么样子呢。”洛姬正摇着冉月的胳膊球她陪自己去逛集市。“都说了让你一个人去,冉月姑娘的病情时好时坏,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作为大夫,苏子逍对自己的病人十分负责,哪怕洛姬常常对他吹胡子瞪眼、他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态度也十分坚决。冉月无奈笑笑,“不是姐姐我不想陪你啊。你若实在想找人陪着,不如请了苏先生同去。”苏子逍顿时涨红了脸,刚喝下的茶水一下子呛到了嗓子眼、很是剧烈地咳了几声。“切,这只呆头鹅笨笨的,我才不用他陪。”洛姬转脸又笑眯眯地看向小芊。这小丫头机灵的很,知道洛姬打起了自己的主意一下子搬起脸来、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也不去。师父昨天教我的字我还没练好呢,不去不去。”“哼,那我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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