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的气响,车门打开,公共汽车停在了站台旁。从车上涌下了的人发散而去,车下等待的一堆人神色紧张地向上挤。
售票员不紧不慢地用解放战争中台湾播音员的腔调提醒:“先下后上,请从后门上车”,人群骚动依然,一个小伙子破口大骂:“孙子,你往哪踩啊?你踩我脚了。”
晓光站在站台上,不慌不忙地四处张望。等公共汽车将站台上的人一网打尽,扬长而去时,晓光迅速到站台的每个柱头寻找。在站台车次表的背后,晓光看到了《寻人启事》。
他心跳异常,拼命为自己降温,他努力说服自己,是巧合,不可能有人将找他的寻人启事张贴到BJ他紧闭的双眼张开,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启事上公公正正地写着“李晓光,男”
晓光的血液拼命地冲上脑门,他感到一阵眩晕,定神继续看下去,他发现启事后面的字迹被雨水冲刷的只能看见模糊的墨迹,后面的内容无从查询。他试着将字迹与自己熟识人的字迹比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很难与具体的人联系起来。
他感到一种恐慌、更感到一种莫名的难过。《寻人启事》里简单的四个字,牵动了晓光过去以为愈合的伤口,将晓光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父亲、母亲、徐涛、王琴一个个无情地连根拔起。他失魂落魄地往厂里宿舍走去。
夜色渐黑,冷风徐吹。晓光感觉自己仿若行尸走肉,又好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人,这些日子的生活,是梦魇。
远处街灯下,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姐站在街灯旁看着晓光。晓光脑里不断地浮现着过去的一幕一幕,他突然停住了,竭斯底里地大叫一声。
小姐走近了晓光,“发什么疯?帅哥要找乐吗?”
晓光猛地抬起头看,眼前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晓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继续无声地向前走去。
小姐小跑到晓光面前,拦住晓光。
“你有事吗?”晓光礼貌地问。
“崩装,刚才都要崩溃了,现在又玩深沉了。”
晓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小兄弟,找乐吗?我会让你快乐哦。”小姐拉低了衣服,露出白色***坏笑着。
晓光明白了什么,挥了挥手。“快乐?不用了,谢谢。”
小姐一把拉住晓光的手,“就在前面,不远,安全,价钱嘛,你看着给嘛。”
晓光放佛中了魔似的,居然跟着小姐走了过去。
小屋里,一张桌子、一张床。
姑娘点燃了一支檀香,将桌子上的灯关小,橘红色的灯光和着香味将暧昧扩散。
晓光迷离地看着小姐,小姐娴熟地脱掉了上衣,赤裸地站在晓光面前。
王琴的身影再次出现,晓光知道伤口已经揭开,索性将血痂拔掉,让心里的鲜血四溢。
檀香味道太浓,晓光象个醉汉,疯狂地扑向小姐。
小姐摸着晓光的头,意乱情迷地笑。
晓光发疯似地冲撞,小姐已将从陶醉变成了惊恐。她牟然发现,泪水布满了晓光的脸。
小姐静默地忍受着晓光的疯狂,当晓光从身上软下来时。
“给钱吧,你丫有病。”小姐慌张地说。
晓光擦掉了眼泪,“我有病?哈哈哈”晓光苦笑着递给小姐一百元。
小姐惊恐地眼神变成了愤怒,鄙视地看着晓光。
“不够?”晓光问。
“真把我当站街女了?你打听一下,我可是在校大学生。”小姐瞪大眼睛。
“大学生?”晓光嘲笑地问,“这都他妈的都有病!”
“骂谁了?给不给吧?”小姐吐着烟圈问。
晓光垂下头沉默,小姐无奈地拍了拍手。
从门外进来了两个光头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