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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晚上十点。

今天晚上杨宇清先后接到了童雨和宋廷军的电话。童雨很伤心,告诉他下午发生的变故。她还在医院,于娟还没醒,医生说虽然注射了中和药物,暂时缓解了中毒症状,但器官衰竭程度已经超过人体承受极限,很有可能撑不过今晚。杨宇清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伤心,虽然他对秦哲没有什么好感,但童雨跟他说过很多有关于娟的事情,知道于娟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对秦哲爱到无法自拔。童雨说于娟和秦哲不久前刚拍了婚纱照,原本定于今年十一结婚,可惜一切都在今天终止了。杨宇清心底有点愧疚,如果自己不去调查余涛的车祸案,说不定他们可以一辈子幸福下去,他相信秦哲对于娟也爱得足够深,特别是宋廷军打电话给他之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杨宇清在电话里安慰了一下童雨,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宋廷军的电话让他理清了整件事情的脉络,余涛的车祸调查已经可以结束了。让他难以理解的是,秦哲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而且还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会相信死神的存在?信得如此执迷不悟,竟然会因为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死亡顺序去设计杀害自己的好友,难道是于娟的安危让他冲昏了头脑?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王浩,这个宋廷军口中的“隐形人”在整个死神案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会不会就是死神?杨宇清需要调查的车祸案已经明了,但他觉得整件事情还有很多疑团没有解开。

查找理科王浩的资料只能通过走访和网上搜索这两方面来进行。杨宇清在网上搜索了所有的热门同学录网站,终于在中国人和5460找到了王浩的踪迹。其中,中国人同学录上留言较多,而且2002级的同学中有两个ID的名字都叫王浩。其中一个王浩就在班级留言中谈到了五一聚会的事情,他就是发起人。而另一个王浩只是留下了逛同学录的记录,并没有留言。

正在这时,有QQ提示信息显示。杨宇清习惯性地按下快捷键提取信息,是有人请求加为好友,网名是“猎人”,请求添加的理由是“你相信存在死神吗?”

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讨论死神的问题,会不会与死神案件有关?杨宇清想了想,通过了好友请求,并把对方加为好友。

“你相信死神的存在吗?”成为好友后,猎人发来了信息,与验证消息相差无几。

杨宇清回复信息过去:“我主张无神论。”

“你认为什么才是神?”猎人马上发来第二个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杨宇清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过去:“与大众认知一样,诸如上帝之类。”

对方停顿了一下,回复信息过来:“全世界相信上帝的人超过20亿,包括爱因斯坦在内,你认为他们相信的理由是什么?”

这是猎人发来的第三个问题,杨宇清不知道猎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从这三个问题来看,对方是要说服自己相信死神的存在。只是对方不提死神案件,那自己也就不急,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告诉我,如果上帝存在,那么死神也就存在?”杨宇清不想再回答问题,开始反问。

猎人发了个“真棒”的表情过来,旁边附带了一行字:“你果然很聪明。”

接着又发来一个信息:“给你讲个故事。”

不等杨宇清回复,另一个长信息就过来了:“牛顿造了一个太阳系模型,中央是一个镀金的太阳,四围各大行星各照各的位置排列整齐,一拉曲柄,各星立刻照自己的轨道和谐转动,非常形象和美妙。一天,哈雷来访,见到这模型,玩弄了好久,惊叹叫好,兴奋地问是谁造的。牛顿故作正经地告诉他,这个模型是没有人设计和制造的,只不过是偶然由各种材料凑巧碰在一起而形成的。哈雷说,这么精巧的模型,必定是手艺很高的工匠作出来的。这时牛顿拍着哈雷的肩头说:这个模型虽然精巧,但与真正的太阳系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你尚且相信一定有人制成的,难道比这个模型精巧亿万倍的太阳系,岂不是更应该有一位全能的神,用高度智慧创造出来的。哈雷这才恍然大悟,也相信了神。”

杨宇清笑了笑,回复过去:“这个故事早就听过了,第一次听还不错。但故事就是故事,不能当真。”

“故事只是外表,重要的是里面蕴含的道理。”猎人发信息过来说。

“你像个基督教的传教士,这个故事经常用来说服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相信上帝的存在。不过这个故事有个很明显的逻辑错误,‘牛顿故作正经地告诉他,这个模型是没有人设计和制造的,只不过是偶然由各种材料凑巧碰在一起而形成的’,这句话就是用来掩盖这个逻辑错误的,可惜欲盖弥彰。”杨宇清回复了个长信息给猎人。

“什么逻辑错误?”对方似乎很感兴趣,追问到。

“把自然形成和人工制造混为一谈,想以此证明上帝之手的存在。”杨宇清发信息过去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所谓的上帝就是指自然规则,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自然规则下就能如此巧合地形成了太阳系?”猎人对杨宇清的说法表示怀疑。

“这个世界上的巧合事件数不胜数,你在网上随便搜索一下就有一大堆。但这不是巧合,是偶然中的必然。”杨宇清回复说,“你拿只小杯装好水,随意地泼在地上,看水形成什么形状,会不会刚好是一个人的形状或者某种动物的形状?”

“不大可能,这跟运气有关。”对方不假思索地回复说。

“也就是说只是做一次,运气好才有可能。但如果重复做十次,一百次,甚至一万次呢,还需要运气吗?”杨宇清问。

对方似乎明白了杨宇清的意思,没有回复。

杨宇清继续发信息过去:“宇宙里每天都在发生着数以亿万次计的爆炸,亿万年来,有一次爆炸后形成了太阳系,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也许,宇宙中还有类似的太阳系存在,只不过人类所知有限,没有探索到罢了。”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说说你的目的吧?”杨宇清发信息过去问。然后给妹妹杨姗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下,把笔记本带上。

“听说杨先生无所不知,所以请教一下。”对方回复说。

杨姗穿着睡衣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疑惑地问:“哥,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帮我查查这个人的位置。”杨宇清笑了笑说。

“对方是高手?”杨姗不解地问,她知道如果对方是一般人,杨宇清早就自己动手查了。

“不清楚,安全为上。”杨宇清说。杨姗点点头,打开笔记本,开始和杨宇清的电脑联机。

“如果你只是想讨论神是否存在的问题,直接问我上帝是否存在就行了。”杨宇清回复信息给猎人说,“你一定知道B市的死神案件。我的车祸调查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拉进这趟浑水?”

“平民神探果然名不虚传,秦哲跟你还真没法比。”猎人回复说,“不过,你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虽然知道死神案件,但对这个案件没有兴趣,至于你是否继续查这个案子,我不关心。我感兴趣的,只是你这个人。”

“我是个男人,而且有心上人了。”杨宇清回复信息过去,开了个有点冷的玩笑,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姗。

杨姗已经操作完毕,笔记本正在自动追踪对方IP地址,她也闲下来看了一下杨宇清和猎人的聊天记录。

“哥,你太有魅力了,男人都对你有兴趣。”杨姗挽着杨宇清的手臂打趣地说,“说不定是女扮男装呢。”

“猎人感兴趣的只是猎物的肥瘦。”杨宇清笑了笑说,“而不会关注猎物的性别。”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猎人发来信息说,句末还带了个淫笑表情,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虽然我没能说服你相信死神,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死神是存在的。不管是你还是宋廷军,都只能查到结果,却不能阻止结果。”

杨宇清心头一惊,看来这个人对死神案件及警方调查进度了如指掌。

“你是王浩?”杨宇清问。

“我不是,我跟这个案件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案件不值得你浪费精力,你可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死神案件完了,我会再找你。”对方回复到。

“他下线了。”杨姗盯着自己的笔记本说。

杨宇清看到猎人的QQ头像由鲜亮变成了黑白,问:“查到了吗?”

“查到了。”杨姗笑着说,“B市和风路,这个人并不懂得隐藏自己的IP。”

杨宇清心头却掠过一丝寒意:“或许,他觉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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