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典”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古句新解”
孔子说:“多批评自己,少责怪他人,这样就不会招人怨恨了。”
凡事多作自我批评,这既是儒者的反躬自省,也是今天我们仍然倡导的修养方法。
宋人李邦献说过:“轻财足以聚人,律己足以服人,量宽足以得人,身先足以率人。”意思是说,仗义疏财能够团结人,严于律己能够使人信服,宽以待人能够得到人心,身先士卒能够领导众人。“聚人”、“服人”、“得人”、“率人”,归根到底是得人心,而得人心的前提是“其身正”。身为领导干部,只有不偏爱钱财,清廉自律,才能一身正气。宽以待人,以身作则,才能赢得人心。而得人心者,便可成就大事。领导者只有首先搞好自身的道德修养和道德教化,才能达到“以德服人”的效果。
当然,要做到这些是非常之难的,这正如孔子在《论语·公冶长》篇里所感慨的那样:“已乎矣,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能够“躬自厚”的人是很少的,往往倒是“厚”责于人的多。把一切功劳归于自己,一切错误推给别人,这又怎么能和别人交往呢?
正是针对这种情况,孔子才语重心长地教诲我们,要多批评自己,少责怪别人,这样才能让别人喜欢,才能很好地和别人交往,才能让人信服。
为了激励别人的热情、赢得人们的忠诚,就应该和人们共享荣耀;他们胜利时,奖勉有加;出现过失时,替他们承担责任,先批评自己。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比如当我们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或者想要把自己的新思想介绍给熟人时,往往要面临怎样去消除与他人之间的隔阂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拿自己开涮,就是有用的一招。
威尔逊被选为新泽西州州长时,在“纽约南社”举行的一次午宴上,主人把他介绍成是“未来的美国大总统”,这自然是对威尔逊的一种恭维。威尔逊讲了几句开场白后,针对这个抬举开起了玩笑:“我感觉自己在某一方面——我希望只是在这方面——类似于别人给我讲的一个故事里的人物。”接着他讲了一件趣事:一次,也是几个朋友在一块聚会。当时有个朋友想挑战一下一种有名的威士忌——“松鼠”酒,之所以取名“松鼠”,是因为据说凡是喝了这种酒的人都会爬树。结果,有位先生喝得太多了。当大家一起去搭火车返回时,他竟把方向给弄反了——本来他应该往北去,他却坐上了往南的火车。他的伙伴们想把他弄回去,就打电报给列车管理员说:“请把那个叫约翰逊的小子送到往北的火车上来,他喝醉酒了。”没想到立刻就有了回电:“请说得详细点。这车子里有13个这样的人——他们既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
讲完这个故事后,威尔逊幽默地说:“我现在倒确实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我却不能——像那些先生一样——确定我的目的地在哪儿。”听众们哄堂大笑。紧接着,威尔逊又讲了另外一个令人捧腹的滑稽故事,听众们被他彻底征服,从而调动起了大家欢快的情绪。
威尔逊的讲话之所以获得了很好的效果,是因为他抓住了大家的心理:当说笑话的人拿自己打趣时,他往往能引起人们的大笑特笑,听众认为这种笑话是值得一笑的。然而,威尔逊的目的并不仅仅满足于博人一笑。实际上,他是用了一个最有力量的方法——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把别人的“自我”提高起来——来消除一些固有的嫌隙,获取人们对他的支持和帮助。当时,在听了故事而发笑的人中间,恐怕很少有人注意到自身所产生的变化吧。但事实就是,他们立刻对威尔逊产生了好感。
那些久负盛名的成功人士也常常会这样做,对于手下聪明能干的,尤其是某些方面强于自己的人才,他们就用这个办法去拉拢和操纵。至于那些庸人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懂得这一道理。他们一定会把自己看得非同小可,希望从头到尾自己就是全部工作的主体,还动不动就对能干的下属心怀嫉妒——实际上也是因为他们自己不被人看重所致。可是,真正的大人物眼光长远,满足一己的虚荣对他们来说远不如结果重要。
这种处世策略对我们大有裨益,但我们常常忽略了它,而许多有能力的人往往利用这种策略而获得显著的成果。同样,反其道而用之,亦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乔治·罗纳在维也纳当了多年的律师,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逃到瑞典,一文不名,很需要找份工作。因为他能说并能写好几国文字,所以希望能够在一家进出口公司找到一份秘书工作。绝大多数公司都回信告诉他,因为正在打仗,他们不需要这一类的人。
不过有一个人在给乔治·罗纳的回信上说:“你对我生意的了解完全错误。你既蠢又笨,我根本不需要任何替我写信的秘书。即使我需要,也不会请你,因为你甚至连瑞典文也写不好,信里全是错字。”
乔治·罗纳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很是生气。于是决定写一封信,想进行反驳,责骂这个人的无知与无礼,目的是想使那个人大发脾气。但接着他就停下来对自己说:“等一等,我怎么知道这个人说的是不是对的?我学过瑞典文,可是并不是我的母语,也许我确实犯了很多我并不知道的错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要得到一份工作,就必须再努力学习。这个人可能帮了我一个大忙,虽然他本意并非如此。他用这种难听的话来表达他的意见,并不表示我就不亏欠他,所以应该写封信给他,在信上感谢他一番。”
于是乔治·罗纳撕掉了他刚刚写好的那封骂人的信,另外写了一封信说:“你这样不嫌麻烦地写信给我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你并不需要一个替你写信的秘书。对于我把贵公司的业务弄错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之所以写信给你,是因为我向别人打听,而别人介绍说你是这一行的领导人物。我并不知道我的信上有很多文法上的错误,我觉得很惭愧,也很难过。我现在打算更努力地去学习瑞典文,以改正我的错误,谢谢你帮助我走上改进之路。”
没几天,乔治·罗纳就收到那个人的回信,请罗纳去见他。
罗纳去了,而且得到了一份工作。
说到底,“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从主观方面来说反映了一个人的思想修养,从客观方面来说也是一个正确处理人际关系的问题。因此,很值得我们高度重视并落实到实际的人际交往中。
在人性中,有本能地排斥批评心理,即使是最明智、最明达的人物,也不能避免。因此,当你想要批评某个同事、朋友或家人时,不妨先问问自己,自己够资格批评他们吗?自己是否批评了一件自己有时也会做错的事呢?他们没有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就代表他们错了吗?或许你会发现,当你认真考虑别人的行事方法时,你也会学到许多处理事情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