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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茅屋里的老太

秀歧地牢里,魏秀柳披着散发低头不语,丁肖玉正站在牢房外,一双冰冷地眼眸盯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审判,高高在上地姿态使之优越感倍增,而她却是在等对方的答案。

漆黑寂静地牢中,没有阳光,只有阴暗的牢房,这里的空气似乎随时都可以变凝固了,一阵寒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阴风阵阵。

丁肖玉嘴唇微微蠕动,开口道:“你可以保持沉默,但这样又能维持多久呢?你迟早要说的,何必这般执拗?”

魏秀柳仍旧低着头,不知是把她说的话听进耳朵里去没有。

“邪月剑失踪之事,迟早会被天下人所知,到时候你就是秀歧的罪人,你百死莫赎。”丁肖玉带着讥诮地语气说道。

地牢之中,漆暗寂静,光线极差,若不是留些空隙,怕是看不清任何事物,连自己双手都难以看清,真所谓是暗无天日。

借着微弱地光线,魏秀柳缓缓地抬起头,抬眼凝视了一下站在牢房外的丁肖玉,只见丁肖玉一副冷若冰霜地面容,带着假意地笑容,正用她那双如冰锥般地眸子注视着自己。

魏秀柳心里微怔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去,不再看对方。

丁肖玉看在眼里,却不点破,而是轻声冷笑了下,淡淡道:“你喜欢待在这里,便待吧,我便随你意。但是,如果你有天突然想告诉我,我会很高兴地来这里把你接出去。”说完,转身走了。

丁肖玉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漆黑的通道里。

待她离开后,魏秀柳这才抬起头,几日不见,她已消瘦许多,面容更显沧桑,蓬头散发,几乎遮住了一半的脸面,可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而有神采。

然而,直到丁肖玉离开地牢,作为阶下之囚的魏秀柳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她不涉江湖已有很长时间,但是她毕竟是走过江湖的人,丁肖玉所问之事,她岂能不知?

她并非不知,而是装作不知。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对于秀歧宗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可是她仍却不能告知于丁肖玉,这其中的个中缘由,她心里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丁肖玉再三逼问于她,她亦是闭口不言,仿若一个毫不知情的人,什么也不曾知道。

丁肖玉是什么人,岂能不知她这点心思?

只是当下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处理,这才暂且放下。

不然,她怎能够活到如今。她心里是明白的。

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再次睁开时,她已将此事忘了去。

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所发生的事,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道光芒,万丈光芒。

照耀着整个天地,那刻仿佛所有人都失明了一般,只能感受到那炽热的光芒,却无法观视到那耀眼的光芒。

魏秀柳回忆着,目光渐渐地迥神起来。

“如果那时不是因为邪月剑突发奇异,那两小子能轻易地逃掉?”魏秀柳怒目切齿,旋即平静下来,喃喃叹息道:“可能那是天意吧。明明已经到手的东西,为何出现这般情况?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即便如此,我也要将那两个臭小子,碎尸万段!”魏秀柳目光直视着墙上的那小小地窗子,仿佛要穿破那扇小窗子一般。

……

……

风雪大作。

林为与银草一路逆风而行,终于行至一处茶棚。

茶棚并不大,却能够挡得住着狂风暴雪。他们一进门,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殷勤地招呼他们坐下。

银草给林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自己先啜了一口。

这时,店小二过来,堆笑道:“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你们这是茶棚。”银草看了一眼店小二,然后端起茶,轻轻啜饮一口,问道:“除了茶,你们这还有什么?”

“还有包子和馒头。”

“包子馒头?”银草看向林为,问道:“主人你要吃什么?”

“随便。”林为淡淡地回了一句,不过旋即问店小二,道:“你们这的包子什么馅的?”

“我们这的包子有猪肉,白菜,还有芝麻。”店小二数了茶棚里包子馅品类。

“芝麻。”听罢,林为立即说道:“三个芝麻包。”店小二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位客官要什么包子?”店小二旋即问了一下银草。

“我?”银草喝着热茶,突然被问到,微怔了一下,随即便淡定地回答道:“给我来三个馒头吧。”

“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说罢,当即进了后厨去。

店小二走后,林为放下喝到一半的热茶,眼睛一直盯着银草看,不知在看些什么。

银草自然注意到他的举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疑惑地神情,看着林为,问道:“主人,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吗?”说着,便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你脸上并没有什么。”林为看着她的眼睛,笑道:“只是你跟我这么久了,我才知道你竟然吃这么多呀?”

“多吗?”银草问道。

“三个馒头。”林为眼眸中带着笑意,竖起三根手指,笑道:“一般女子,只吃两个便已足够了。你却要了三个?”

“我也是一般女子呀。好吗?”银草白了他一眼,旋即解释道:“我吃了两个,留着一个在路上吃。”

“一个就能够你吃得饱吗?”林为当下向店小二喊道:“小二,再要两个馒头。”

“好嘞!”

林为回过头来,看着银草的眼睛,笑着说道:“我不能让我的丫鬟跟着我饿肚子。”

“主人…”银草看着他,有些感动。

正要说话时,店小二已经将热腾腾地包子和馒头端了上来。

被打断了话,银草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心里暗暗地记下了。

林为在门口看了看,见风雪已经停了,便对站在身后的银草说道:“咱们启程吧。”说罢,迈开了步伐,朝茶棚外走去。

“嗯。”银草简单地应了一声,随之跟着出了茶棚。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银草大概林为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有好些都是表面上冷淡,实则内心里为之操劳。

因为银草知道林为是一个感情不外露的人,以至于难以察觉到对方是否放下戒备之心,这是银草目前烦恼之一。

此时,他们二人行至一处山坡,坡上白雪皑皑,一眼望去,除了枯枝败叶,尽是白色一片。

“主人,你觉得这美不美?”银草看着这白茫一片地雪地,问了林为一声。

“美不美?”林为放眼望了望,点头道:“的确很美。就像…某个人一样美。”说到此处,竟神思恍惚起来。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见状,银草喊了几声。

片刻后,林为方才缓过神来,嘴角轻咧,笑了一下,道:“刚才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有些走了神,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说罢,当即安抚了一下神情尽显担忧的银草。

银草舒了一口气,道:“主人,你知道吗?刚才可真是吓坏银草了。”

“呵呵。”林为笑了一下,“以后不会了。让你担心了。”

银草露出了她那洁白的牙齿,笑着摇头说道:“只要主人没事就好啦。”

方才林为看着这白雪皑皑的雪地,竟联想到了某个人,以至于神思有些恍惚,不过所幸经银草这么一提醒,林为觉得自己有些煞了风景,心里有些暗暗地责备自己为何无端生事。

平缓了神思,林为望着这满坡的白雪,朝银草笑道:“这儿的景色真不错。”

“嗯,要是能住在这里,该有多好呀。”银草笑着点头应道。

“可惜我们要赶程,这里随时都要来风雪,恐怕不是久留之地呀。”林为感慨道。

“那真是可惜了。”银草有些失望道。

“呵呵。”林为微笑地看着她,安慰道:“你也别如此沮丧,像这样的景色不止这一处,说不定我们下一个目的地的景色可能会比这里更好呢。”

听了林为的言语,银草慢慢地抬起头,一双水晶般地眼眸注视着对方,展开笑颜,嫣然道:“也对,那主人我们赶快出发吧。”说罢,策马扬鞭,先行而去。

看着银草扬鞭策马的模样,林为神色微凝,眉头不由得微蹙一下,随即恢复过来,然后挥鞭策马,紧跟其后。

经过了王非事件之后,林为开始对陌生接近自己的人起了戒备之心。

银草的来历,林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关心,银草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以及缘由。

“驾——!”银草策马奔腾,英气十足。

林为虽看在眼里,表面上却表现得丝毫不察,待赶上银草后,微笑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们又不是被人追赶,不用这么急的。”

“主人不是说要赶程吗?”银草道,“不快点,怎么能赶到目的地呢?”

“我们是要赶程。”林为苦笑道,“可是,也不是这般赶法吧?时间是足够的,只要春节前赶到即可。所以我们不急。”

“现在离春节还有一个月。”银草想了想,点头道,“我们可以慢慢地走,反正离武夷山也不远了。”

“没错,我们可以慢慢地走。”林为点头道,“春节前,一定可以到达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了。”银草四顾周围,只见有一处茅草屋,屋顶已经堆满了雪,不时会掉落几块在地,于是指着那间不大的茅草屋,眼睛里充满了可怜兮兮的神色。

“好吧。”林为看了一眼那间茅草屋,然后感觉某个人在看着自己,于是摇着头答应了下来。

“我去敲门。”得到应许后,银草脱悦地上前叩门。

“唉。”林为表示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叹息一声。

三声叩门后,屋内的主人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别急,马上来。”门内传来一个老太的声音。

“谁呀?”老太开了门,探出头来,问道。

这老太头发已花白,丝毫寻不出半根黑发丝来,眼眸有些暗淡,似是快要失明了一般,牙齿亦是没有几颗完整的,气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当她问那句“谁呀”时,已是十分吃力了。

老太眯着眼睛看着银草,再问,“你是谁呀?”

“我…”银草看向林为,轻声道:“主人,我…”

“没事。我来。”林为摆了摆手,旋即对老人道,“老太太,我们二人是路过此地,想…”话音未落完,却被老人给打断了。

老人扶着门沿,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林为的模样,说道:“你们是想借宿?”

“呃……”林为神情微怔了怔,方才恢复过来,旋即笑道,“既然您不方便,那我们二人便不打扰了。”说罢,正要转身离开。

“进来吧。”老人将门敞开,自己则弓着身子,步履蹒跚地走进屋里,边走边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林为与银草相视一眼,见主人这么客气便不再客气,于是跟着进了屋子。

老人端来两杯热气腾腾地茶水,放在桌子上。

老人道:“我这比较简陋,没有什么东西接待你们,外边虽然雪停了,但还是冷,快,喝些姜茶,暖暖身子。”说着,便将桌上两杯姜茶推了过去。

林为接过茶水,却没有立即便饮,而是问侯道,“老太太,就您一个人在家吗?”

老人抬眼看了一下林为,随即目光黯淡下来,微微低下头,低声道:“是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您的老伴呢?”银草啜了一口姜茶水,无意问道。

“老伴呀…”老人坐了下来,唏嘘一声,“死了快二十年了。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儿子也十几年没有音讯了。”

“对不起。”银草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道歉。

“没关系的。”老人并没有因为银草提起的事而悲伤,反而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不要紧的。小姑娘,你也用不着道歉。哦,水开了”说完,便起身进了厨房。

银草看向林为,“主人……”

“别有负担。”林为摸了下她的头,微笑道,“既然老太太都没有怪你,你就不要心有不安了。没事的。”

“希望吧。”银草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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