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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遗书

白桦终于坐不下了。支开了林于肖,林琅也便和他一道踏上了三楼的楼梯。古旧的楼梯在两人的踩踏之下不断咯咯作响。不知是不堪重负,还是因为他们颤动的双腿。宅子的第三层,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这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要探索,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地。也许是害怕,更多的,却是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

“进去吧!”林琅抬抬眼皮,低着头说着。

闻声,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白桦伸手推门。

迎面而来的是满面的灰尘,也不过是几日不曾打扫,怎会显得如此颓坯。许是环境也同人一样,一旦被人遗忘,便没了茁壮的理由。来不及思索太多,两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没有预想中的恐怖情景,周围的一切显得如此宁静。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画卷。流动的线条肆意的泼墨在一枚月白色的帘子上面,静立的女子背影,悠远的河流,一切的一切,都让白桦感觉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曾经接触过。难道是在梦里吗?他不确定。这样灵动的画卷,就这么陈列在他的家中,他却一直浑然不知。虽然每次打扫都亲历亲为,他却从来不敢用正眼去大量周围的一切。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深深地恐惧。特别是乔烟的失踪,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静若寒蝉。他害怕失去。乔烟警告他的神情,他永远都难以忘记。而现在他再也没能跟她去探问个究竟。而现在,他终于要冲破心中的这层屏障了。是否这样,才是正确的。是否这样,乔烟你才会回到我的身边。不再迟疑。他再次伸手撩开帘子。

迈步之间,用什么东西从上头掉落。跌倒在他的脚边。

“这是什么?“先他一步,林琅捡起了地上的物件。仔细看,是一个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人。

“这是你的吗?”

见白桦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琳琅也不迟疑。迅速拆开了信封。果然是一封信。年代久远,信纸有些泛黄。可是上面的字迹却是醒目无比。

“白桦亲启”信的开头,几个娟秀的大字无声的躺着。

“是你的。”林琅很自觉地将信递给白桦。

桦亲启。

桦,见到此信,想必你还是没有听从我的话,擅自闯入了这里。不要怕。你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你感到惊慌。不要难过,更不要哭泣。我也很是思念你。若我还活着,我的所有的一切必会全身心的思念你。只是我已不再人世,无法再为你和女儿的一切担忧。也无法再用任何的方式来守护你们。我无法预知未来,不知道你们现在正遭遇着何事。但是我相信,我的桦,一定能够勇敢的度过。不要畏惧,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相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再强调一遍,不要为我难过,更不要流泪。因为我很好。我曾对你说过,若我失踪,不要去寻我。我知道,你一定会尽全力找我。我很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永远不离开。对不起,这么快,就让你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我很抱歉,可是,我现在的处境,我无法将一切告知你。或许以后,你会知道更多。不要为我感到愧疚。告诉女儿,我很好。我很爱她。也很爱你。

信的结尾没有署名,可是很显然是乔烟留下的。

“林琅,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明白。你告诉我,告诉我呀!”白桦红着眼瞪着林琅,握着信纸的手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感觉。或者说,他实在不愿相信,信中所表述的一切。现在的他有些恍惚,他不相信信中所写的一切。重复的看着那段简短的文字。只是他越看,心中的失落就越是坚定。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信息。那便是乔烟已经死了。这么些年来,对于乔烟,他只字不提。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她失踪了,她离弃了自己,离弃了女儿。但是她依然活着。活在他的心里,活在他刻意的恨意之中。那么现在呢?叫他如何延续对她的恨。

“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乔烟~烟烟~”

“白桦你振作点。”林琅用力的缠住他的胳膊,大声的对他吼着。信他看过了。白桦的感受,他很是理解。于袅袅的离去对他的打击绝对不低于林琅的悲痛。其实他很羡慕白桦,这么多年,至少对乔烟还有着一丝期望。而现在,他只是深深地同情他。梦想破灭,还是自己给自己堆砌的美梦。

“白桦,你不能这样。乔烟也不希望你这样。你这个样子让簌簌看到了怎么办。”提到簌簌,白桦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看来他的劝慰起了作用。两人直起身来,朝着房子的更深处走去。里头有些暗,看不清晰。白桦凭着记忆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灯亮了起来,照亮了房中的一切。

“不!不要!”

这里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灵堂。是灵堂吗?那么是为谁而设的灵堂。心中的战栗蔓延。连林琅也感觉到了不可抑制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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