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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夙愿

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张旭突然感觉到不对,没等他弄明白,整个人都被提起来,然后被抛向斜上空。在半空中,张旭回头向下看去,六哥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带着一种解脱的感觉,然而他的身体,在瞬间已然被猛扑上来的两只赤狼,撕成了两半!

张旭眼中一热,却没有时间抹干已经湿润的双眼,张昊已经把他抛到堡墙近半的高度,他要做的,只是在此时在空中一跃,穿越剩余的路程。顺利蹿上墙头,张旭没空理会上前迎接自己的三伯张颖,以最快速度跑过半面堡墙,来到堡门正上方。

不知名的一对兽牙,在张旭手中持续发出威压,正在交战中的张家堡众人都感觉到,身上月气遭到压制,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大减,俱是大骇。幸好,那些四品赤狼们更加不堪,有几只在防守中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张家堡的人已经削弱的战力,同样能将它们一剑刺杀。最重要的是,剩下活着的四品赤狼,不管是伤得有多重,都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一直逃进远处的树林中再也不见。

大敌已退,张家堡墙上阵阵欢呼,然而在短暂的欢庆过后,却是一片悲恸。张旭也是一片凄色,二哥死了,六哥死了,张家堡里,更有许多平常熟悉的身影,将会永远都见不到了。刚才,一向给张旭感觉稳重刚毅的大哥张晟,以一种张旭从未听过的略带呜咽的沙哑声音,告知张家堡此战的伤亡情况。

除了二哥、六哥以外,不算堡中战死的仆役护院和众多旁系子弟,此次单单是张家直系子弟,就有四伯张秀、三哥张炅和五哥张昕!张家堡里的其他各人,也几乎是个个带伤,虽然比起那些以后永远见不到的人来说好上太多,但是以现在这种状态,如果敌人,翻江帮与何家现在来袭,相信很难守住。

等到夜里月亮高挂,张旭体内的月气完全补满之时,还是没有敌人出现在张家堡门口。张旭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此时张家堡众人和他一样,状态也恢复了很多,即使敌人来攻,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反手之力。张旭明白,按照死鬼粱博北的说法,翻江帮与何家主力此时应该正在全力攻打楚家庄。

楚家庄和张家堡一样,已经经营近百年,若是正常情况之下,即使是敌人全力去攻打,合翻江帮与何家的力量,胜利或许不成问题,但是绝对会是损失惨重,甚至是得不偿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使是张家堡目前的惨状,实力也会在遭受重大伤亡之后的敌人之上。

可惜,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没人会做,翻江帮绝不会强攻。自古以来,最坚固的堡垒,多半都是从内部被攻克的。张旭相信楚家庄此番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他已经听说,前两天,楚家邀请的三河县柯家,也就是何家的几个重要人物,都已进入楚家庄内准备商讨楚柯两家联盟事宜。

张旭可以猜测到,即使楚家对何家人有所防范,但是他们的防备之心绝不会很强,何家人一定会找个机会打开庄门。张旭甚至可以想象到,翻江帮的大批人马,通过洞开的大门,源源不断的冲进楚家庄内,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着。

楚家是张家百年来的坚定盟友和姻亲,百年来,张楚两家向来是守望相助,方能抵挡住强大敌人的窥视。现在楚家庄灭亡在即,张家本该派人增援,但是以张家目前的状态,即使敌人没有玩什么围点打援的把戏,赶到楚家庄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是白白送死。因此,张旭也就没有将粱博北的话告知众位长辈。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张家堡的长辈们大多是精明人物,不可能猜不到,敌人的主力没出现意味着什么。只是现在的情形,他们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张旭应约来到悠然居,爷爷张烈和大爷爷张浅也在。见到张浅的模样,张旭不由大吃一惊,转而又难过起来。张浅年近八旬,但是作为一品巅峰的月修,月力强劲,身体因此也极佳,精力充沛,从外表上看去倒像是四五十岁的壮汉。然而几日不见,富溪张家的家主满头的黑发已经转白,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更为糟糕的,是张浅的精神状态,焦虑、不安、痛苦,种种不良情绪在他脸上显露,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短短几天内死了几个儿子孙子和侄孙,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坚强的人都难以承受。何况强大的敌人随时可能出现在张家堡门口,作为富溪张家的家主,张浅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些张旭都可以理解,然而仍有让他感到不解的地方,那就是张浅神色中的痛悔,又是怎么回事?

按照张旭的看法,这场祸事张家损失是极大,但是作为家主,大爷爷也没办法做得更好了,不是张家应对得不当,而是敌人太过凶残太过狡猾。那么,又有什么事情能让大爷爷感到悔恨的呢?

张旭的困惑并没有维系多久,张浅长叹一声,老泪纵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当机立断,没舍得牺牲显儿……”

“这也不是大哥的错,谁能想到翻江帮突然搞出这么狠毒的招来?本来以为按往年的情况,大不了缩在堡里忍上几年……”

张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错了就是错了!当时的情形,敌人的阴谋早有预兆,猜不透很正常,但是大哥不该存着侥幸心理,以为能应付得了,把祖宗交代的任务放到一边去!以为按照正常修炼,九阳一两年内就能将修为稳稳突破到一品,大家想过没有,当年九阳可是在六品瓶颈那里寸步没进了多久!二品月修升到一品也有壁障的,万一九阳又在这里止步了怎么办?错了就是错了,大哥犯的错,老三有份,我也逃不了那个责任!如果当时我坚持,让九阳服下固本散,他的修为早就突破到一品境界,富溪张家百年来的目标就实现了!那样的话,今天的局面也不会出现!代价,仅仅是牺牲显儿一人。现在,牺牲的张家子弟远远超过一人,而且还很可能会有灭门的危险……”

“等等,爷爷!这事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张旭不解道。

“九阳,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我们富溪张家百年来的目标,你听说过吗?”

“听四哥说过,我们张家子弟里面,有人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一品巅峰的境界,或者是二十岁之前能成为一品月修。不过,就算多一个人达到一品,实力大大提升是有的,但是面对今天以及将要到来的局面,要说能取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我是不信的!”

“蠢才!你以为,一个年轻的一品或者一品巅峰高手,就会是我们富溪张家的终极目标?”对孙子的判断力,张烈似乎很不满意,气冲冲的说道。

“九阳,你说的那些,只是一个标准,是我们富溪张家,能够重回张氏家族的标准……”张江解释道。

家族?富溪张家,不就是张氏家族吗?张旭心里有些疑问,不过他没有打断三爷爷的话,继续听下去。

“我们富溪张家一代祖,我的祖父裳公,是从张氏家族出来自立门户的。他老人家一辈子的最大愿望,就是我们富溪张家,能够认祖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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