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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路上

时间:“红猿”病毒暴露后两周,古城岛基地失守第二天

地点:通往山城省会山城市的国道

春意盎然的清晨,从江市通往山城省会山城市的国道两旁,行道树翠绿的新叶随风而动,除了树叶沙沙作响之外,一切死一般宁静,路旁偶尔有几只行尸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行尸,这是学者给出的定义。人在感染“红猿”病毒后,各个器官迅速衰竭,皮肤溃烂,骨质变脆,直至死亡,而后复活,处于无意识的狂躁状态,唯一的索求就是食物,而他们的食物便是活着的人类,凡是被行尸咬伤的人,亦会受到感染,如果被直接撕咬致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为行尸。

低沉的汽车轰鸣打破了宁静,一辆沾满血迹的玛莎拉蒂总裁行驶在国道上,深红色的血迹在黑色车身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因为多年前修建了连接两市的高速公路,过往国道的车辆就很少很少了,年长的人们把这条国道称为老路,也因为通行车辆锐减的缘故,早已看不到曾经道路经济带来的繁荣景象,老路两旁只是偶尔能看到加油站和餐馆。

赵小见把车驶入一个小型加油站,玛莎拉蒂引以为骄傲的低沉排气声浪虽然悦耳,在这个时候却让他尤为担心,于是迅速按下启动键熄火。

仔细观察确定没有行尸之后,他紧握满是血迹的细钢筋,慢慢向加油站内的小超市走去。这根细钢筋是昨晚古城岛基地沦陷时,他在慌乱中捡到的,后来用它刺穿了几个行尸的头部,纤细的钢筋坚硬而有韧性,直接插入行尸的头部比用钝器敲击更省力,缺点也在于太过纤细,需要用力紧握。

超市玻璃门的扶手上挂了把大铁锁,铁锁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撬开铁锁显然不现实,不过能撬开门上的扶手。进入超市,赵小见四处张望,确定安全后关闭了玻璃门,放下门后面用来阻挡空调冷气的塑料门帘。

这里虽然小,可吃的东西不少,赵小见饿坏了,抓起一包饼干,拧开一瓶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吃着,满脸的泪水顺着嘴角进入了嘴里,他想念他的爷爷,想念他的父母,也想念在家里工作了快二十年的保姆张阿姨,口口声声说要撑起这个家,可是他谁也救不了。

“啪”,他给了自己重重一个耳光,当年“5.2”地震,房子摇得那么厉害,他都没有离开爷爷,这个时候却当了逃兵,“啪”,又一个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我得活下去!”他想起昨晚在杂乱人群中爷爷坐在轮椅上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

赵小见猛地起身,从收银台抓起一堆塑料袋,开始收集物品,能长久保存的食物,牛奶,水,这些最基本的物资尽量多拿,同时也装满了一塑料袋香烟,将物资塞满了后备箱和后排座,副驾座也没有放过,最后取下了收银台后钥匙板上挂着的应急钥匙,不管有电没电,没有管理人员的密码,也是无法加油的,这时就得使用应急钥匙,它能打开应急加油开关。

饱餐、收集物资、加满油,赵小见做好了自己能想到的准备工作,点燃一支烟,背靠着车门深吸了一口,他想念熊菲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虽然她离他而去,可还是禁不住会去想。

拿出手机,没有信号,不过地图的GPS功能还能使用,在地图上找到了目的地,省疾控中心,据说这里建立了军事基地,并在研制病毒血清,路程不算远,希望赶到的时候血清已经研制成功,至少这代表着希望。省疾控中心位于山城市的市中心,这也成为了最大的担忧。

“救命!救救我!”加油站外传来呼救,赵小见抬头望去,五六只行尸将一个女孩逼到了道路护栏旁边,女孩挥舞着铁铲尽力不让怪物们靠近,显得十分吃力。

赵小见急忙扔掉烟头,抓起钢筋,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可是他犹豫了,快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意味着他是很害怕的,昨晚逃出古城岛基地时干掉几只行尸只是属于运气,如果这样冲上去不见得能占优势。

在他犹豫的时候,女孩的右手被一只长发的怪物咬到,女孩已失去反抗的能力,瞬间被围到了地上,女孩的眼睛望向赵小见的方向,仍在哭喊着呼救,带着一丝无助,带着一丝祈求。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停止了,好像被咬住了喉咙。

此刻一只怪物发现了一旁的赵小见,站起身向这边走来,身后的同伴也跟着过来了,行尸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和正常人快步走的速度差不多。

赵小见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车门进入驾驶室,用颤抖的手按下启动键,车通电了,可是发动机怎么没有启动。他慌乱了,检查着仪表盘和各种按键。

“啪、啪啪”行尸已经带了驾驶室的车窗外,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每一次拍打都留下了浅浅的血红色印记,这是那个女孩的血啊,应该还是热的……

“点火!点火!点火!”赵小见已经心急如火,胡乱按着启动键,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玛莎拉蒂发动了,原来是在情急之下按启动键的时候忘记踩住刹车,所以无法启动,看来恐惧带给人的危害是在行尸之上的。

一脚油门下去,车弹射而出,险些撞到前面的行道树,重重地右打方向盘,又险些撞到右侧的加油桩,车在前进中左右摇晃后稳定了下来,赵小见的心跳和呼吸浅浅恢复了平静,在后视镜中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已经缓缓站起身,加入了怪物的队伍,他十分后悔没有上前救援,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冷漠和恐惧中变成了怪物。

为了不去想那些令人难受的事情,他打开了音乐,正好播放这Jones的《kiss》,KISS,他希望自己不会被这些怪物吻到……

行驶一段路程后,车过了两个隧道,国道两旁有了熙熙攘攘的房屋,这里是城郊一个小镇,根据指示牌显示距离山城市市区30公里,路牌下有一辆警车,车门开着。

现在大概上午九点半,赵小见将车停在路边,观察一会确定安全后,握着他唯一的武器钢筋,猫着身子往警车走去,他希望看看警察是否还在,或者能找到一把枪也好。这次他没有熄火,避免出现先前的尴尬场面。

警车里空无一人,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布满血迹,车身四周的地上有一些子弹壳,大部分还是血迹,看来这里经历过一场屠杀。

驾驶室的地板上有一把手枪,用钢筋挑起来看了看,已经没有子弹,而且满是血迹,便扔在了一边,检查了手套箱、扶手箱,并没有可用的发现,按了几下对讲机,只能听到“吱吱”的电流声。

赵小见有些失望。

“呃,呃……”身后传来喘息和脚踩到树叶的声响。

“谁!”他像被人偷看上厕所一般条件反射转头张望,一只行尸从十多米外的房屋后面走出,朝他走来。

“快快快!”赵小见憋足了劲跑回车上,关闭车门,然后深出了一口气,虽然只有一只行尸,但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正面交锋。

稍微缓了一下,他又立刻瞪大了双眼,这哪里是一只行尸,刚才只是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只,它的身后是一群,陆陆续续从屋后走来,应该是被汽车的动静引过来的。

急忙挂上D档踩下油门,可是刚转过眼前的弯道,车停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脸色惨白。

前面已经看不见道路,密密麻麻全是怪物,一百只?五百只?一千只?就像新年夜胜利广场迎接新年的人群一样,完全看不到头。左打方向,360度调头,“这……”赵小见惊慌了,害怕了,他看到了还是一片尸海。

下车跑无疑是死路一条,踩油门冲过去也是不现实的,这毕竟只是一辆轿车,弄不好撞击过猛把行尸砸到挡风玻璃上砸进驾驶室。

“怎么办?怎么办?”他四处张望,希望有什么东西能给他希望,哪怕是一丁点。

“啪,啪,啪……”尸群将车围住了,不断敲击着车身和玻璃,车开始左右摇晃起来,几只怪物半身趴在引擎盖上,伸手向驾驶室方向猛抓。

“冷静,冷静。”他身子尽力往后靠着,深呼吸,希望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快想到办法。“就这样吧。”他将后排车窗和后挡风玻璃的电动遮阳帘全部升起,然后熄火,转身用尽所有力气将后排的物品拖了几包到驾驶室,腾出能挤下一个人的空间,费力地挤到了后排,再把堆放的物资往旁边推了推,勉强有了一个座位。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躲!果然,发动机的声音停止,驾驶室看不到人,后排的车窗又看不进来,外面的尸群渐渐显得不那么狂躁,车身也不再摇晃,可是他们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仍在车身四周晃悠,或者应该说是一辆载着鲜活肉食的车,陷入了一群饿急了怪物中。

平复快速的心跳后,赵小见开始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尸群短时间也不会散去了,他现在能做了就是观察和等待。

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一时无法接受,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浮现,渐渐地感觉到了困意,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醒来之后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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