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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伟人生命的最后时刻。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领导清洁工人罢工。无与伦比的口才是他最犀利的武器,看着还在被种种不公正待遇压迫和欺凌的黑人同胞,39岁的金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知道,争取种族平等的路还很漫长,但是他愿意为此献出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正如刚才他在演讲中提到的:“也许我不能和你们共同到达福地,但是今晚我希望你们知道,作为一个民族,我们将会到达那里。”

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不大,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这是位于市中心的洛林汽车旅馆,金和几名助手在306房间共进晚餐。也许对当局的政策不太满意,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大家都不愿多说话,吃完饭,他们还要研究晚上的集会。

放下餐具,面色凝重的金漫步踱到阳台,他的两只手扶着栏杆,若有所思地向远方望着。

厄运在这时悄然降临了。

一声清脆的枪响刺破了天空,也穿透了金的脖子,鲜血像泉水一样喷了出来,他猝然倒地。

同事们惊呆了,他们一面拿毛巾给金止血,一面打电话报警。几分钟后,一辆白色救护车把金接到医院。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凶手的枪法很准,子弹不仅炸开了动脉血管,还切断了金的颈椎,实际上,他在被送到医院之前就没有救治的希望了。

晚上7点零5分,被称为“自由之盾”的马丁·路德·金停止了呼吸。

历史将永远记住这一刻:1968年4月4日。

凶犯在逃

是谁杀害了马丁·路德·金?是种族主义者还是极端分子?

由于金的特殊身份和地位,美国联邦调查局迅速抽调人员赶往现场。从子弹射出的方向判断,凶手应该就在洛林旅馆对面的贝西·布鲁尔公寓。据房东布鲁尔太太回忆,4月4日下午3点15分,一个叫约翰·维拉尔德的男子前来求宿,想要一个正对洛林旅馆的房间。她就把5-B号租给了这个年轻人,同时收了一星期的租金,枪击事件发生后,这名男子突然消失了。

房客查尔斯·史蒂芬斯自称看到了犯罪嫌疑人。他告诉特工,听到枪响后,他发现一个30多岁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跑出过道,手里拿着一个大包。由于事发突然,他没能看清男子的脸,却记得那人身高5尺10寸左右,穿着一套深色衣服。

距布鲁尔公寓不远的卡尼普游艺场的老板也提供了相似的证词,他说,是有一个身穿深色衣服的人沿街向南跑去,随后,他开着一辆白色“野马”牌轿车向北走了。走之前,从车里甩下一个包裹。

FBI很快找到了那个包裹,里面有一支雷明顿公司制造的760型“打猎能手”式步枪,一架望远镜,还有一个拉链式蓝色手提包。包里装着洗漱用品、一条男式衬裤、两罐啤酒和一个标有孟菲斯约克枪械公司字样的纸袋,纸袋里有一张售货发票,日期就是1968年4月4日。

雇用杀手?

作为“自由进军”运动的发起者,金在美国黑人中享有极高的威望,正是他的不懈努力,总统约翰逊不得不在1964年被迫签署了《民权法案》。那是黑人的伟大胜利。正是因为这些贡献,金在1964年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人们都亲切地称他为“金牧师”。

得知金遇害的消息,一夜之间,黑人的泪水淹没了美国的125个城市。不久,这份悲痛转化为无比的愤怒,一场美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抗暴斗争浪潮袭卷全国各地。黑人们涌上街头,进行大规模的抗议和示威活动。随着情绪的高涨,他们的行动也在升级,上百栋房屋和商店被烧毁,不计其数的汽车遭殃。4月5日,华盛顿市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一万多名士兵被调到首都进行安全防范。

4月9日,在约翰逊总统的特别要求下,马丁·路德·金的葬礼隆重举行。作为全国哀悼日,美国国家机关下半旗志哀,全国性的祈祷活动随之展开。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约翰逊总统责成美国联邦调查局查明真相,限期破案。

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下令,各分局都要把金被刺案作为目前的重中之重,不能有丝毫怠慢。事情出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孟菲斯分局局长詹森火速派飞机把包袱送往华盛顿,交给实验室鉴定。

特工们很快就查清了那支“雷明顿”牌步枪的买主。他叫哈威·斯塔尔沃·格拉特,3月29日,他在亚拉巴马州的伯明翰市海空军需商店买了一支步枪,第二天,他又来到商店,把枪换成了火力更大的“打猎能手”式步枪。格拉特自称他的哥哥要到威斯康星州猎鹿,所以需要一支穿透力更强的枪。特工们从售货员对格拉特体貌特征的描述中判定格拉特就是从贝西·布鲁尔公寓逃跑的那个男子。

枪的来历找到了,特工们又去寻找望远镜的出处。根据约克枪械公司的纸袋和发票,他们很快找到了出售望远镜的商店。售货员称,4月4日下午4点左右,他把这架望远镜卖给了一名男子,体貌特征也同犯罪嫌疑人相吻合。

不久,那辆白色“野马”牌汽车也在亚特兰大市找到了,它已经被人遗弃。车里除了一本地图册,还有一张亚特兰大市的地图,马丁·路德·金的住址被笔重重地画了个圈。

随后,FBI指纹检验室的技术专家把犯罪嫌疑人留在贝西·布鲁尔公寓和汽车里的指纹进行比对,在“405,942G”号档案中找到了吻合的指纹卡,它的归属者是伊利诺伊州的奥尔顿人,名叫詹姆斯·厄尔·雷伊。

这个重大发现让美国联邦调查局松了一口气,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这个家伙?

根据掌握的情况,FBI估计雷伊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他们分头到各国驻美国大使馆,查阅近期出境人员的护照和档案。两个星期以后,他们终于在一张赴加拿大签证的申请书里,发现了和雷伊长相相似的人的照片,这时,他已经化名为拉曼·施奈德。

1968年6月8日,这个名叫拉曼·施奈德的人在伦敦机场候机厅被警察抓获,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本护照,还有一支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指纹鉴定显示,这个拉曼·施奈德就是詹姆斯·厄尔·雷伊,正是他杀害了金。

雷伊为什么要置金于死地,是有人指使,还是纯属个人行为?

据雷伊供述,他是个种族主义者,对马丁·路德·金领导的民权运动十分痛恨,如果有可能,他要让一切黑人都从世界上消失。雷伊曾经的狱友也交待,雷伊曾经非常得意地表示,等自己出狱,就能赚到10万美元,那是一个秘密组织的赏金,只要他能取了马丁·路德·金的性命。雷伊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会干掉他。

那么,真的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吗?雷伊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

1968年10月,孟菲斯法庭开始审理金遇刺一案,在此之前,作家威廉·休伊对雷伊进行了探访,并把他们的谈话记录发表到《展望》杂志上。当然,没有回报雷伊是不会开口的,他榨取了休伊四万七千美元。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为了达到刺杀金的目的,雷伊已经准备了整整一年。

1967年,雷伊就得到了一个古巴人劳尔的资助,并在他的指示下,在各个城市流窜,用假名字登记住宿,尝试不同的职业,还做了一次整形手术。8月29日,他花2000美元买了一辆“野马”牌汽车,后来又购置了那支“雷明顿”步枪。

1968年4月4日,雷伊按照劳尔的命令来到孟菲斯市,租下了布鲁尔公寓的5-B房间。他早早把枪架好,寻找刺杀金的机会。晚上六点钟左右,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阳台,雷伊瞄准金的脖子,射出了罪恶的一枪。随后,他快速跑下楼,开车接上劳尔,向市区北部驶去。据雷伊讲,是劳尔把作案工具扔在人行道上,并在半路下了车,从此人间蒸发。

为了证实雷伊是否在说谎,休伊拜访了他在讲述中提及的每个人,并用磁带录下了他们的谈话。但是,那个极其重要的劳尔,却始终没有找到。

六周的预审期过去了,法院决定在1968年11月12日正式对雷伊进行审判。

可疑的判决

到底谁是幕后黑手?是否真如雷伊所说,他不过是个替罪羊?

正当人们焦急地等待审判结果时,雷伊却在开庭的前一天晚上,决定更换辩护律师。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因为这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新律师要熟悉雷伊的情况,了解案情和相关资料,而这都需要时间。人们开始质疑,如果雷伊真的不是主犯,那么他为什么不急于开庭从而使自己得到解脱呢?难道有人在操纵他的一切吗?

审判一拖再拖,最后在1969年3月10日开庭。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判决。法庭上,公诉人声称雷伊已经认罪,他高度赞扬了被告承认自己有罪的诚实态度。法官也在陈词中表示,一切疑问都已揭晓,雷伊就是本案的唯一凶手。作为回报,陪审团一致通过了被告与公诉方、辩护方一致同意的判决方法,那就是,用99年徒刑去换坐电椅的滋味。

雷伊就这样轻松逃过了死亡的惩罚。然而,雷伊对此并不满意。入狱不久,他就向法院提起上诉,称自己是在被人胁迫和诱骗下才认罪的,他要求法庭重新审理案件,揪出幕后真凶。但这时,已经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了。

到底谁才是金遇刺案的真凶?联想到那个被扔到人行道上的包裹,还有那些不容篡改的铁证,詹姆斯·厄尔·雷伊也许真的不是唯一的凶手,他总不至于愚蠢到把线索都留在现场,让警方轻松地抓住自己。但是,到哪里去找那个所谓的“劳尔”呢?

1978年,美国国会对金遇刺案重新进行了专门调查,他们搜集了数十万页的资料,最终形成了800页的总结报告,并证实金确实死于密谋,但仍然无法证实同案犯的身份。

这时候,距离马丁·路德·金遇难已有十年。

丑陋的FBI

1986年8月1日,已经58岁的雷伊接受了《进步》杂志记者约翰·伊杰尔顿的专访,他仍然喋喋不休地说,自己是无辜的,想要金消失的人并不是他。他甚至暗示,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也参与了杀害金的阴谋,他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次长达三个小时的访问让约翰非常吃惊,金的死竟然和美国联邦调查局有关,这是雷伊的杜撰,还是确有其事?

据雷伊讲,由于马丁·路德·金的努力,美国黑人反对种族歧视、要求种族平等的呼声越来越高,这给一向标榜“自由社会”的美国当局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作为总统的清道夫,美国联邦调查局开始视金为眼中钉,最终,局长胡佛用重金和高职收买金,企图让他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以外,却遭到了金的严词拒绝。不得已,胡佛派特工在金下榻的旅馆里安装了窃听器,一心要置金于死地。

在这期间,他们经常把一些搜集到的情报拼凑起来,给金扣上共产党员(一说亲共分子)的帽子,还以他和苏联特务有秘密接触、与左派组织有联系等罪名,把金逮捕入狱。但是,由于没有确凿证据,每次又都不得不把金无罪释放。

寄希望于从政治上扳倒金失败后,胡佛又把心思用在金的私生活上。从1964年1月份开始,FBI对金进行了不间断的严密监视,他们在金住过的所有旅馆都安装了窃听器,最多时竟然达到15个。随后,他们把金和同事的谈话以及与女人做爱的声音灌制了数十盘磁带,提供给新闻界和某些国会议员,企图把金的名声搞臭。最可笑的是,他们还选了其中一些寄给金的妻子,想用这些方法使他们感情不和,从而影响金的正常工作。但是,对于像金这样一个品行端正、声望极高的黑人领袖而言,胡佛的这些卑鄙手段都落了空。

对于雷伊的话,约翰也是半信半疑。作为黑人领袖,金确实给美国当局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是绝不至于使他们动了杀机。金一死,美国国内势必引起大规模骚乱,这对一向求稳的约翰逊政府来说,当然是不愿看到的。

黑色丰碑

金把一生都献给了爱和正义,也正是由于他的努力,美国在自由平等的路上迈出了缓慢而坚决的步伐。1986年1月,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签署法令,把每年一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定为马丁·路德·金纪念日。迄今为止,美国只有三个个人纪念日被规定为法定假日,他们分别是亚伯拉罕·林肯、乔治·华盛顿和马丁·路德·金,而金是唯一一位不是美国总统却又享此殊荣的人。

尽管金为美国黑人争得了荣誉,但是,他的死因却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中。到底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社会各界一直难有定论。如果说雷伊的供词是真的,那个劳尔到底在为谁服务?联想到公诉人、法官和陪审团的可疑表现,不难想象,那应该是一个极具势力的神秘组织。是政敌的暗算,还是当局的阴谋,只有等后世来揭开谜底了。

谁刺杀了伊扎克·拉宾

和平之星在黑夜陨落

他曾经是个军人,却不愿看到流血和战争,在他嘴里更多的词是“土地换和平”;他是出色的政治家,更是不畏暴力的勇士,为结束纷争、消除敌视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伊扎克·拉宾,中东和平的缔造者,以色列的民族英雄,是谁使他的生命消逝在犹太教安息日?这颗和平之星的陨落,是缘于极端分子的恐怖行动,还是情报机关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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