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厨房,湘鄂粤三大大佬全都在那立着,文庸惊了一下。
“老大怎么都没回去?”
“韩总都没回谁敢走?”粤厨的黄大佬很殷勤。
“黄大佬就会埋汰人。”
“老板召集团各部老大同去一个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阵势,谁敢怠慢?”吴大佬发话了。
文庸点点头,边上脾气最臭的冯大佬亦哼哼两声以示肯定。
得,既然是各位大佬都没遇到过的场面,那咱就开干吧?文庸抬腿进去,柜台上,文笔工整的席单齐整地放在上面,一看就知道是营业部的阿杜写的。中间过道上,各部的头锅并一条线上的好手全在那儿坐着马扎侃侃而谈,因两边的柜台较高,不探头过去,还真瞧不见这些人。
“起来了!”冯大佬一声吼,这些个人一并起立,将马扎放好,全聚了过来。
“怎么搞的跟打仗似的?”文庸摸了下后脑勺,感觉有点夸张。
“以前老板来都是突击检查,谁也不告诉,吃完就撤。现在既然告诉了,而且还是大队人马,还不准备充分了?”吴大佬眼里满满的认真严谨。
“就这样,还怕哪里疏忽了让老板叼呢。”黄大佬的表情很夸张。
“这要被叼一顿,够你喝一年的。”冯大佬唱着黑脸。
“哪里话,咱跟韩总自然没法比啦,咱就是被叼的再惨,他这老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啦。”黄大佬笑面虎般春风满面。
“真受不了,我现在都被你们夸上天了,逮不准哪天摔下来就是个半死不活。”
“怎么会?脾气这么好,人这么谦虚,将来肯定飞黄腾达,前途无量啦。”
文庸抖了抖耳朵,对黄大佬抱了个拳,这时候,他实在听不得这些奉承,不知怎的,他越听越觉渗的慌。
文庸按大佬的吩咐逐一准备,炖高汤、浸猪脚,泡龟肉、洗海参……整整一圈下来,三个大佬闲庭信步,唯独他累的够呛,正想歇一歇,不想,时间点儿到了,该上菜了!
“TMD,越是担心的越不用动手,越是不当会事儿的,反而被累的跟狗一样!”文庸对这样的身份设定很是气愤,可再气他也只能放在心里。
按例,文庸先去了淮扬的凉菜间,脆香的泡梗装碟,酸甜的大拌菜盛碗,凉透的黄牛肉切片,上等的盐焗鸡片块……一个接一个,那冯海亲自给文庸打下手,他也不敢有半点的怠慢。
整完凉的,下一步就是湘菜的小炒,不用说,那干锅娃娃菜排在了第一位。文庸切条过水、下油烹炒,正这时,文庸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他后边徐徐传来。一回头,后边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他们大多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也有几个只穿着休闲的便衣,其中最前边一不高的胖乎乎的似乎就是所谓的阎老板了,只见他穿着黑色的唐装,手自信地叉在胸前。
“菜糊了!”见文庸回头愣住,阎老板微笑提醒,那语气就像个长者。
文庸回身,急忙将注意力集中在灶台上,几番炝炒调料,一盘白绿带黄的娃娃菜清爽而出。
“老冯,把砂锅热上!”阎老板说的很不客气。“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老板发话,冯大佬陪笑小跑,将自助煤气灶打开,火调到最旺,不一会儿便将砂锅烤热,将娃娃菜从文庸手中接过,冯大佬小心而标准地将菜一推而入。
‘滋啦’的声音响起,周边黑压压的人表情全都亮了,冯大佬准备盖盖子,可他刚拿起,阎老板便拿了签子扎下去,凑在鼻子前,他闻了又闻,又递给旁边一高个儿微胖的人,别看他人高马大的,拿着菜式的姿势却很优雅,他小心掰一片叶子放入口中,看着阎老板颌首点头,阎老板将签拿回,张开大口,将菜一下裹了嘴里,菜上的油还未凉,似乎把他烫了一下。
之后,砂锅开盖,周边站着的人不顾形象,一人拿一根签子,就在厨房开吃起来。文庸做一个,他们吃一个,如此七八个小炒下来,个个仍如恶狼馋狗般瞪着个大眼,掂着个签子。
“都出去了!”阎老板发话了,可能他这时才意识到这种吃法实在不雅。“一个个总监级的成何体统?再吃,一人放一千块钱这儿!”
这话很好使,老板还没说完,所有的总监、副总的全都出了厨房的小门,唯独两人没走,一个是集团的总经理熊晓林,另一个则是出品部的总监兼集团的副总陈大佬,就是刚才那个高个儿微胖的。
“行了,菜不用做了。”老板对着文庸喊了一嗓子。
“那剩下的我们自己炒一下?”冯大佬发挥眼力见了。
“炒什么炒?一人一碗扬州炒饭,想吃的就吃,不吃的就走。”老板很是不客气。
“再做几个下饭的小炒吧,都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回了翻译我们不给菜吃。”黄总进来了,作为老板的同学,他自然有这接话的权利。
老板没吱声,一行人径直去了办公室,五个人挤在黄总的小办公室里,除了桌子外,空间几乎被占满。
“以前没觉得你这儿这么挤?”老板体恤他这老同学了。
“以前来的人少,关键还都挺苗条。”
几人拍着肚子哈哈大笑,一边的文庸没肚子摸,只尴尬地挠挠头。
“你叫什么来着?”
“他叫韩文庸,韩国的韩,文字的文,平庸的庸。”黄总接过老板的话。
“他可不平庸,至少也是个中庸,是持之以恒的人生成功之学。”老板的语气变的严肃。“俊哥怎么看?”
“确实罕见。”
“比起你呢。”
“强太多,根本没有可比性,再说,我那是后天练的,不能算的。”
“有这高?”一边的熊总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没这么高,仅凭他的做菜手法,那菜的味道根本提不到那样的高度。”
“这纯粹就是天生的?”熊总仍不解。
“天生的,按理,能将体香集中到两手就已经惊为天人,而他不仅集中,还增强不少,这种体质真是百年不遇,也可能五百年才出这么一个。”
“你那本厨典上有记录么?”黄总点题。
“有,不过那是几千年前的传说,真正靠谱的只听说过两位,一位是战国庖丁之孙庖玉,另一位则是唐朝御厨丁大齐。”
“这么说,他是全国独一份?”阎老板眼露星光。
“全世界怕也只他一个。”陈大佬将文庸的手拿过来看,可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文庸被他看的很不自在,这情景如同相亲,又似看相,总之,不管什么,都是让他比较尴尬又兴奋的情景。
“你是怎么想的?”老板严肃地问文庸。
“没怎么想。”文庸不知所措。
“他说咱这儿含金量挺高,还夸你长的天圆地方的。”黄总想起那天的谈话来。
“我?”阎老板哈哈笑,“还第一次被人这么夸。”
文庸附和,细瞅去,黄总、熊总跟老板似乎方圆的脸、大大的肚,这么讲,倒都一样了。
“好,我说话直,就不在这儿拐弯抹角了,你要愿意,集团跟你签一个终身合同,年薪二十万,逐年递增,外加集团百分之三的分红,要不愿意,或有什么别的要求,你想好了,直接跟我说。”
“没什么要求。”文庸被乐晕了。
“别着急。三天之后,想好的、没想好的都来西单总部找我,到时咱边喝边谈。”
文庸郑重地点点头。
“这条件跟熊总、陈大佬一个档次呀。”黄总笑开了花,倒像他得了几百万一样。
文庸挠挠头,不知所措。
“走,一起喝酒吃肉去。”老板很是高兴,大手在文庸肩上一拍,这么搂着就出去了。
“你就让厨房上了个扬州炒饭,哪儿有什么酒肉?”黄总笑着数落老板。
“我说过么?”老板打起马虎眼。“那就重新做。”
黄总呵呵一笑。
前厅处,那眼尖的阿杜见老总们下来,一个一个地问好,听了黄总吩咐,她拿起对讲机喊收银处,觉不放心,又跑过去看单子的出单情况,见没问题,她再次来到厨房确认。
文庸本想亲自下厨给各位老大再添点情趣,可老板死活不让,并再三叮嘱现场的高管,谁要把这事泄漏出去,自动离职就好。
“这事,江南汇的孟老板已经知道了。”
“老孟?”老板摸着双下巴。“这可真是个事儿。”
“不行,明天就让他去西单总店待着吧?”熊总出了个主意。
“只能这样了。”
文庸被说的稀里糊涂,他实在猜不出这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莫非是怕人把他抢了去?可看老板的神态,他根本不在乎,而且他出的年薪虽稍差一些,但分红的比例太大方了,之前黄总曾说过,即便百分之一的分红那也是三五十万,那百分之三不就是一百多万!等以后发展的更好了,那不就成了几百万、上千万?!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