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终于是到了。
杨风盘坐下来,开始适应。对面的白衣男子就是张逸天。
张逸天看着杨风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惊讶,不解,还有一丝丝敌意。杨风并不知道张逸天对自己的敌意,不过本能的感到不舒服,也没有过多的打招呼。
张逸天起身,并未继续关注杨风。他的身材修长,大概比杨风要高半个头的样子。这是杨风距离他最近一次,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口若朱丹,张逸天无疑是个十分俊美的少年,只是此人嘴唇略薄,而且时刻紧抿,有些刻薄的味道。
此刻张逸天虽然面色平静,其实内心已经是波涛起伏。他越看杨风越是心惊。杨风面容还有些只能,明显只是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半大少年。而就是这样一个少年,竟然在这个自己都是举步维艰的地方连上两层。张逸天心中不是滋味,像他这样的天骄,即使有人追赶他他都觉得是一种耻辱,更何况这个比他还小的少年竟然隐隐有一种赶超的味道,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的拳头不自觉的紧握起来。
背对着杨风的张逸天眼神有些闪烁,这是参加测试以来他心境波动最大的一次。这第七层对他来说殊无把握,本来按照他自己的既定计划,他会在期限的最后半天去闯那第七层,那时候他自身的状态也可以调整到最佳。但是杨风的出现彻底的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觉得自己彻彻底底的收到了挑战,甚至是侮辱。从小到大,围绕着他的向来是无数天才的光环,走到哪里都是最令人瞩目的对象。即便是白沉思等人知道张逸天傲气非常,但还是低估了他的骄傲程度,近乎病态。
所以张逸天没有多想,在看到杨风的一瞬间本能的就站起身来,向着第八层的光梯走去。
“张逸天又动了,刚看到一个连闯三层的人,想必张逸天也是不甘寂寞。”
“哎。”白沉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约约想到些什么。一旁的紫衣男子目光也是凝聚在张逸天身上。
“白长老,这天灵可是动身了。你我的赌约有了重头戏,不得不说这次你们的试炼子弟当真非同小可,能有两个走到第六层已经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第七层非同小可,白长老看他可有几分把握。”紫衣男子依旧语气邪异,表情轻松,看不出丝毫紧张之色。
“你这般儿戏,莫非你不担心,就怕天灵上了七层之后你出尔反尔。”白沉思嘲讽道。
“你这老儿,好不识时务,我又岂是那种人,难不成还会出尔反尔不成!”一向淡然的紫衣男子却是突然勃然大怒,他最恨有人小瞧自己。白沉思有些无语,真不知道东域地藏门是怎么想的,派了这么个疯疯癫癫的人。
“我有岂会上你的激将之法,想来你是想激怒我趁乱施为,我怎么可能会上你的当。”紫衣男子转念一想,脸上又挂起笑容。不远处的石长峰和董万青两人一拍额头,有种不好的预感,白沉思也是哭笑不得,竟然有这种喜怒无常的异类。
塔内。
张逸天一头扎进了光体之内,进来之后头脑才清醒了一点,不过已经来不及后悔。
外面的人聚精会神的关注着,众人本就对张逸天抱有最大的期望。若是此番张逸天能够成功闯到第七层,自己等人就算安全了,虽然不知道上面那个自已魔头的话可不可信,不过至少有了个盼头。所有人屏息凝神,有的人甚至开始忍不住叫喊,恨不得能自己代替张逸天的位置。
滚落之声响起,张逸天的脚步在迈向第五阶梯之时终于是站立不稳,跌落下来。
众人哀叹之声纷纷响起,有的人觉得生还无望,开始闹将起来。白沉思也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太心急。心中有些失落,现在的希望可以说就在杨风一人的身上。不过连张逸天都失败了,这个少年恐怕也不太可能。人难免俗,即使是白沉思这样的高人也不例外。希望最大之人落马之时,就觉得事情已经没有太大的希望。
“闭嘴,不然现在就杀了你们。”紫衣男子的一声怒吼,再次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塔内。
张逸天躺在第六层的地上,眼神有些灰暗,看不到神采。他缓缓坐起身,自己失败了。他几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啊……”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杨风睁开眼,有些不解。
“阁下何须如此,这一次失败还有下次。”杨风拍拍身上的尘土。
“不必安慰我。”张逸天语气不善,但是眼神中稍显生气,他想到杨风也不一定上得了第七层,也许笑到最后的还是自己。这么一想,心中又好受了许多。
杨风心中有些气愤,此人刚才一脸死灰,自己好言相劝,此人不领情也罢,他的脸色稍有好转,态度竟然态度变得更加恶劣。杨风也就懒得理会,继续盘坐下来。
两人分隔光梯的两侧坐着,又是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期间杨风曾经走到光梯之前,不过站了一会儿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没有别的举动。张逸天看在眼里,心中有些鄙夷,此人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通向第七层的光梯灵力波动之强前所未见,甚至超过了前面的总和。这就是元婴!杨风心里有些感慨。结丹期的修士就可称之为高手,那么元婴期的修士就真的是一方雄主。这样的修士在任何地方都为委以重用。没有一个门派会嫌弃自己的元婴修士太多,若是有元婴修士前来相投,必定是席整以待。比如外面的白沉思和紫衣男子,那都是门派之内的顶梁支柱,任何一个出了意外,对于所在门派来说都是一个灾难。而董万青和石长峰二人的修为虽然稍逊,但也是地藏门之内的元老,地位超然,要不是紫衣男子生性不羁,无法无天,恐怕也不会对二人这般无礼。
杨风此时心中也在计算着自己的把握。若说结丹期的威压是一座小山,让人直不起腰来。那么光是光梯之中透露出的一点点元婴威压都要比这座小山重上十倍百倍。这也是为何杨风退却,没有立即盲目尝试的原因。不过杨风心中并无畏惧。说道气势威压,杨风不自觉回忆起当日灰雾之中蚩尤头颅苏醒的那一刻,那才当真是毁天灭地。虽然自己立刻就晕厥过去,但即便那么一刹那的记忆,都让自己心有余悸。若不是当时残玉自动护主,立刻保住了杨风的心智,恐怕杨风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痴痴傻傻之人。不过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杨风的神经质坚韧,简直是骇人听闻。元婴期的威压虽然也是十分可怕,杨风自认为还没有能将自己吓退,只是自己还需要准备的更加充分一些。
对面的张逸天睁开双目,看向杨风的方向,眼中有些疑惑,似乎此时的杨风与刚才有些不同,隐隐有一股气势在聚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自信,无畏,坚定,一往无前,比之张逸天之前的气势更加凝实可怕,肉眼不可见,却真真实实的充斥在整个第六层内,张逸天只觉得这种气势比九混塔内的气势更可怕,压抑的自己闯不过气来。
杨风缓缓起身,迈着奇异的步伐向着光梯走去,每一步落下,周身的气势就更胜一分,走到光梯之前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老夫还是看走眼了!”塔外白沉思叹道,原本不看好杨风的陈长老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这样可怕的心性即使资质再查也是值得培养的。
只有紫衣男子还算镇定,不过心中也是惊讶,自己对这个小子的评价已经很高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低估了他。
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在众人的复杂的目光中狠狠地冲进光梯之内。
第七层,我来了。杨风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