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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报血仇张燕兴兵 黑山军事端再起

看着帐中诸将对自己俯首,张燕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反而升起一丝丝忧虑。目前黑山军虽然拥有十万黄巾军士,但不管是调遣指挥,还是战斗力,都不是官军的对手。

张燕冷静思考过当前黑山军的问题。

首先,自己真正能调动的兵马并不多,周仓、廖化、王当、孙轻等将对张牛角非常敬重,对其遗命定会遵从,但毕竟他们统领的兵马不多。周仓原来统领黄巾步卒一万五千人,上次攻打瘿陶城时,损失大约五千人,现在周仓麾下只有一万余黄巾军士;王当统领弓箭手五千;廖化是自己的副将,平时带领一万黄巾戟士训练;孙轻是飞燕军副统领,负责三千飞燕军训练;这是自己确定能随意调遣和指挥的全部兵力,共计两万八千左右。

管亥自皇甫嵩攻破广宗后,便带领不足五千残存的黄巾大力士投奔了张牛角。这些大力士个个力大无穷,手持大刀,据说战力很强。虽然管亥明确表态支持自己,但实际指挥时能不能听从自己尚不能确定。

至于于毒、白绕、杨凤和眭固四人,于毒部约有一万五千黄巾军士,白绕也有八千黄巾兵,杨凤和眭固各统领五千黄巾兵,皆是依附于黑山军,张牛角生前倒也颇为听话,但张牛角一死,这四人能否真正听命于自己也尚未可知。

郭大、高升二人,虽在黄巾军中很有资历,曾在“地公将军”张宝麾下担任副将,但去年11月,皇甫嵩在下曲阳大破张宝部黄巾,斩首十余万人,郭大、高升二人侥幸逃脱,领着不足两千残兵投奔黑山。这二人虽然之前倒向邓茂,但大多是被邓茂威逼利诱所致,况且实力很弱,可忽略不计。

邓茂,为人奸诈,报复心极强。邓茂虽然在程远志手担任过副将,但张角病死后,眼看黄巾大势将去,便向程远志要兵两万,借口带兵绕到皇甫嵩背后,与程远志合击官军。但邓茂带着兵至攻下毛城,驻扎下来后便止步不前,对部下说什么“与广宗成犄角之势”。后来,皇甫嵩攻破广宗,邓茂就逃向黑山,投奔了张牛角。到了黑山后,又收拢一万黄巾残兵,目前单从兵力上来看,邓茂最强。张燕虽然对邓茂的丑事并不知情,但对邓茂此人的奸诈确是十分了解的,这次陷害自己谋害张牛角的事便是明证,虽然没有得逞,但很是让自己长了教训。所以,邓茂不可信任,其三万黄巾兵自己恐怕也无法调遣。

张燕这次在张牛角大营没有当场调查张牛角的死因,也没有与邓茂闹翻,就是怕引起黑山军内部的火拼,继而分裂。要想在黑山军中树立威信,并从容调遣各部黄巾军,就得拿出点真本事。于是,思虑周全后,召集各位将领来帅帐议事。

半柱香后,黑山军各部将领齐聚帅帐,纷纷施礼后得自落座。张燕往下看去,右手旁分别是管亥、周仓、王当、廖化、孙轻、郭大,左手旁分别是邓茂、于毒、白绕、杨凤、眭固、高升。

张燕坐在帅案后,朗声说道:“诸位,张燕不才,蒙义父看重,将黑山军务交付于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保我十万黄巾将士和四十万家眷周全。然义父为官军所伤,不治而亡,我必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张燕顿了顿,看着帐中诸将,接着说:“我决定,三日后起兵攻打瘿陶,为大帅报仇,请各位助我,齐心协力,攻下瘿陶!”

“周仓听令!”

“末将在!”

“点齐你部一万军士,为我军先锋,三日后卯时出发,打我旗号,大张旗鼓直奔瘿陶,五日后戌时前赶到瘿陶城西五里处安营扎寨!行军只许慢,不许快!”

周仓听罢,先是一楞,然后马上欠身施礼,大声说:“得令!”

“管亥、于毒、王当、廖化、白绕、杨凤、眭固听令!”

“末将在!”

“令管亥为此次行军主帅,于毒为副帅,各率本部兵马,三日后酉时出发,至瘿陶城西十里外安营扎寨!”

“得令!”

“邓茂、郭大、高升听令!”

“末将在!”

“令邓茂为行军督粮官,负责粮草押运;郭大、高升看守大营,以防官军!”

“得令!”

张燕安排妥当后,看着诸将,说:“此次攻打瘿陶,我黑山军几乎倾巢出动,胜败在此一举,待城破之时,我定在郡守府设宴庆功,依功封赏!望诸将齐心协力,攻破瘿陶!”

帐中诸将一齐施礼:“齐心协力,攻破瘿陶!”

不提众将心思,他人或许没有发现,欠身施礼时邓茂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

待帐中诸将一一散去,张燕发现有一人却待在原地,不是别人,正是孙轻。见张燕看他,孙轻黑着脸说:“为何众将皆有安排,惟独我孙轻一人没有安排!”

张燕看着这个跟着自己最久的小将,笑了笑,然后附耳对孙轻说了几句,孙轻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转身离去。

此刻,帅帐中只剩张燕一人,张燕冷笑着想:“张牛角张大帅,虽然你不是我张燕的义父,但毕竟与褚飞燕情同父子,你的仇我一定要给你报,不管是官军,还是邓茂,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不表诸将各自回去整顿军务,待邓茂回到自己帐中,阴笑了起来:“张燕啊张燕,上次你运气好,没能杀掉你,这次我看你如何逃脱!”

“将军,何事如此高兴啊?”说话的正是参军李谦。

“哈哈,李谦,好事,大好事啊!”邓茂大笑。

“哦?让我猜猜,莫不是张燕要攻打瘿陶为张牛角报仇?”

邓茂转头一盯李谦:“先生如何知晓?”

“此事也不难猜,张燕新登帅位,必定想要树威,没有比攻下瘿陶更好的办法了。”李谦一捋八字胡须,微微一笑。

“哈哈,不错,张燕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让我督运草,这正是我灭了他的好机会。”邓茂幻想起张燕饮恨瘿陶城下的表情,禁不住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嗯,确是好机会,不过将军还是要提防一二的,毕竟张燕不好对付。”李谦提醒道。

“哼!再不好对付他也是人,没了粮草,我看他还有什么能耐。”邓茂再次陷入幻想。

“将军,要想彻底消灭张燕,一定要静待时机,切不可则鲁莽行事。依下官看,此次张燕调走了他的所有帮手,正是天助我也!不若等周仓、管亥等人去攻瘿陶之后,将军再调精兵斩杀张燕,任他张燕再厉害,也斗不过将军帐下的三万雄兵;张燕小儿不懂用兵,竟然大张旗鼓去攻打瘿陶,料想瘿陶城早有防备,想攻下瘿陶怕也不是十天半月能办到的。待周仓与管亥等人攻打瘿陶僵持之际,将军再断其粮草,如此,张燕与其党羽尽除,此不快哉!”李谦怕取茂轻敌,思索片刻后便献计道。

“嗯……,好,真是好计!先生真是好计啊,如此一来,不仅除了张燕,整个黑山就是我的天下了!哈哈……”邓茂一听李谦之计,不禁拍手叫绝。

不表邓茂打着如意算盘,张燕送走诸将后,又叫来了自己的侍卫统领杜长。杜长原本是张牛角的侍卫统领,颇受张牛角信任,与张燕关系很好,平日里以兄弟相称,经常与张燕一起切磋武艺。此人身高九尺有余,膀大腰圆,力大无穷,擅使两把霹雳开山斧,张燕自问不是杜长的对手,切磋多次,未尝一胜。但此人勇武有余,智计不足。张牛角去世后,张燕知其勇武,又不忍如此人才就此埋没,便请他做了自己的侍卫统领。

叫来杜长,张燕说道:“大哥,兄弟此去攻打瘿陶为大帅报仇,必定不胜不归,但心中始终放不下一件事。不知大哥能否帮我?”

“燕弟有话直,叫俺干啥俺干啥!”杜长瓮声瓮气地说。

“你可知道现在黑山大营中,惟邓茂不愿服我调遣,上次大帅之死,我就怀疑是邓茂下的毒手,但顾及其手下三万大军,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张燕对这个傻大哥也只能明说了。

“那我现在去杀了邓茂,为大帅报仇!”杜长一听是他们谋害大帅,顿时急了。

“大哥,要杀他,何须大哥动手,我俏媚日就能杀了他,只是欲杀邓茂,必须名正言顺,方能服众,才不会引起黑山军的骚乱,甚至哗变。”张燕耐心解释。

“哦……那燕弟要我怎样?”

“此去攻打瘿陶,我也会去,不过不是和大军一起走。我走之后,你要随时监视邓茂等人的一举一动,我军若在三日内无法攻下瘿陶,邓茂必定断我粮草,我事先预备了可供的五万大军五日的粮草,现在存放在山下东南五十里处一个叫张庄的村子里,你到时持我书信前去将粮草送至管亥军中。”语闭,张燕掏出书信交于杜长。

“那要是三日内我军攻下瘿陶了呢?”杜长想了想又问道。

“若是攻下瘿陶,邓茂等人必不敢断我粮草,我会给你留两千侍卫,你带领他们扮成山贼,劫了粮草即可。若是邓茂亲自押送粮草,你就直接斩杀邓茂!若是事不可为,就立即撤退。”

说完,张燕接着说:“郭大、高升二人贪财,大哥替我收买这二人,等到我城破之日,你带着他们去城中找我,但不可让其他将领看见。”

听完张燕的话,杜长虽然有点蒙,但依然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夜,只见黑山大营隐隐奔出两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向着瘿陶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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