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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在黑暗里呆着,心灵感觉自己的身体即将灰飞烟灭时,林小桃隐隐听到一阵哭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却呜呜咽咽不休不止。挥手想去拉住哭泣的人,那人却在空中飘曳着。“等着我,等着我,你不会有事的,你就是姐姐的影子,我们谁也离开不谁,等着我啊……”为什么那声音这样的熟悉,却又那样的痛苦?

林小桃挣扎着烈焰中挣扎着脱出自己的灵魂想去看个明白,猛然地一挣,身子似又落入了寒天雪地的冰窟。四处皑皑的白雪,和呼啸的寒风,多了一点凄厉,但还是那个声音,“等着我,等着我……”姐姐?你的我的姐姐?可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林小桃哆嗦着,咬着唇不安着,努力地想攀住一处能让自己安心的支柱,心房又一次痛彻劲骨的刺激,“啊”地一声,她睁开了眼。

眼前影影幛幛一片白色的世界,攒动的人头,忙碌的白色人影,还有一双冷峻中透着欣慰的黑眸。耳畔只听到一声声惊喜的轻呼“活了,活过来了……”手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林小桃晃晃头又让自己向黑暗扑去。

“不许睡,你给我醒来,你不想找回自己姐姐吗?还有……你的妈妈。”手心传来的痛让多少又清醒了一点,身体却不能动弹。有人翻动了自己的双眼,有灯光照进来,她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一阵轻喜又传来了。接着暴虐的人被请走,林小桃又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空旷的大房子里,两个长像十分相似的女孩子瑟缩地紧紧相偎着在一起,惊恐地望着一群在下一间精美华丽的房间里进进出的白衣人。一个脸色苍白的漂亮女人伤心地走向她们,伸出手紧紧抱住她们。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肩。

“桃桃,你是乖孩子。你是救爸爸,不害怕啊!”

“妈妈,让我去。我代替妹妹。她还小啊!”稍大点的孩子拉住女人的手哀求着。女人无力地摇着止不住地哭,眼睛不敢在较小的孩子身上停留,“这是命,你的命……”

一个白衣人终于向她们走来,被穿透身体的全身骇痛终于在那孩子身上清醒过来,她大声叫喊着,双手无助地要去拉姐姐和妈妈的手,然而却终是越拉越远……长长的针,古怪的仪器让幼小和身子痛苦地弓曲着、颤抖着宽大的玻璃窗外却有一双苍老的眼睛闪着冷酷而又兴奋的光,犹如地狱的恶魔化身……

林小桃抓住由自己的灵魂由恶梦里醒来。睁开眼,看到自己抓住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瘦削却不失刚毅,本来俊秀的脸却因一条长长的伤痕而显得沧桑,富有了男子成熟的气息。冷峻的黑眸,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透着冽冽寒气,却让人深陷。

看到清澈的瞳孔里透出自己的影子,林诗楠轻轻透了口气。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臂,却看着她没说话。林小桃眼前闪过无声的片段,有哭泣,有恐惧,还有叹息……可是那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为什么会有美婧的记忆?难道自己和她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吗?

“我是谁?”能够恢复视力的喜悦充淡不了内心的惊惧,对于眼前的人她摆脱不了,自然的畏惧,说出来的话也让自己吃惊不已。

林诗楠并不以为意,只是不见任何情绪地道:“林诗密的孩子,林小桃。”

“可是我有爸爸,我的爸爸叫林要诗。”林小桃焦急地反驳,新的身份让她不安,不过,林诗楠的话却让她心存了一丝侥幸。但愿他只是认错了人……最坏也就是将自己当作了美婧而已。不过,林诗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掉进了冰窟。

“他的二女儿,林小桃。十年前在她们的妈妈自杀的那一夜失踪了,林家找了她们十年。林美婧被禹氏百货集团总裁收养,而你,被送到了伯父林要诗家里。是你的父亲。”

林诗楠,几乎不看她刚刚才由恶梦中挣扎出自己来的虚弱,冷静得几乎看不到一点感情地说。看着她的脸色再次苍白,呼吸急促,声音却依旧不急不缓。

他是一个没有了感情的人。

只是陈述着事实。

“如果你想晕的话,我并不介意。但是你如果真的不在乎姐姐的下落或者拒绝知道真像,我不会拦你。”

“你是说美婧吗?”

林小桃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气息再一次紊乱起来。医生进来为她检查,看着林诗楠欲言又止,林诗楠冷冷道:“我只有几句话,但她必须听着。林美婧并没有死。林家遗训,凡林家子女,长男继承家业。若无男丁,长房女孩终身不嫁,或放弃继承。林家与禹氏在海外的关系千头万绪,钦俊颜与禹氏倒底有什么恩怨,林家管不着,也不会管,但不能有林家的子孙参与其中。至于你是否会以从家事业为重,随你。”

林诗楠站起来,颀长的身材,萧索孤独,黑色的西服与风衣将他衬托得犹如鬼魅。

“美婧是谁?”林小桃虚弱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林诗楠在门口顿了顿,还是冷然回答道:“你的姐姐。”

望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林小桃将自己深深窝进病床,回味着刚才不是噩梦的“噩梦”。一直萦绕心头的人,挥之不去的人,让自己陷入困顿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姐姐?

可是自己的记忆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断的呢?

“禹鹏?”她忽然想起了塞给自己链坠的禹鹏,美婧是在他家生活了五年才失踪的,他给这个链坠给自己不就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吗?可当时却因为与钦俊颜生气而打断了。林小桃不顾医生的阻止挣扎着起来,但还未能下床,门却再次打开了。

不过这次不再是林诗楠。

透过大窗,依稀可以看到阳光的影子,雪已经全然不见了。门风吹起日历,林小桃的目光锁定在门边飘扬的挂历黑黑的字上,20天,自己竟然在黑暗的梦境中挣扎了20天了。20天可以改变多少事,又可以创造多少事?

当看到自己的影子陷落在那略显疲惫的深色的眸子里,林小桃却突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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