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元烈从没见过炼器,但却耳濡目染的听慕枫说了很多,炼器和炼丹一样自古便极为神秘,所以心法口诀从不外传,像匠师会这样的门派也只不过称雄荒古,在整个修界也只能算作中流。
在修界若是有上古遗迹涉及到器丹二字,便会引来一场血雨腥风。修界中无论是隐匿不出的,还是扬名天下的全都跳了出来,大打出手。
即便是现在存世的顶级炼器或者炼丹的门派,也是极为神秘的,且并无弟子在世间行走。
记得千年前,一个年纪轻轻修为便至元尊的小子,手持一把紫电仙剑,斩杀七名名震天下的元君高手后,飘然而去,在场众修士无一人敢上前阻止,可见其所炼之器的可怕。
大凡逆天之器,必定会被上天降下惩戒之劫,劫过则器成,威力令修界震惊。所以炼器的场所一般都极为隐蔽,且灵气十足。
可如今只有光秃秃的一块石盘,让元烈有些不知所措。
阿布已经蹦跳着跑到石盘之上,笑嘻嘻的说道:“族里的都叫这个破台子为祖台,可我怎么看它也不如猴头蹭痒痒的石碑好。”
元烈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也走了上去。
“元哥哥,我可以看你炼器吗?”阿布可怜巴巴的说道。
元烈点了点头,但立马垂头丧气起来,这一头雾水的如何是好。
忽然他猛地想起玉简中有这样一句话,注元于台上,则阵法可成。于是他让阿布远远的躲开后,才定了定神在石盘上盘坐下来。
火窍运转,元力一涌而出,朝身下的石盘猛灌进去。
元烈担心的一幕最终没有发生,石盘不但没有被毁,反而一点反映也没有。
莫非你是元力不够?元烈不禁心中大定。
火元力再次疯狂出手,注入石盘之中。
片刻后,石盘慢慢亮了起来。片刻后犹如一盘金轮升起,几乎可与艳阳争辉。
在剧烈的声势中,引来守禁一族诸多族人前来。
“万年后,祖台再次点亮,真是开了眼了。”
“木长老不是说过族中的护符皆出自祖台吗?”
“传说祖台之上可参器之天机,长老怎么会允许一个外人进入?”
就在众族人众说纷坛的时候,湍急的江水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祖台之上已被金光笼罩,金光夺目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元烈探查着金光的情形,发现只是一道禁制之法,用以保护炼器者不受外物的打扰,才渐渐发下心来,拿出提炼好的兽骨材料,开始了首炼之行。
按照玉简中的说法,元烈先比火元力包裹住兽骨,此为启灵,调动材料中先天所含的特殊元素和自身元力融合在一起,以便日后器成能更好的操控。
启灵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漫长无比,尤其是在得不到任何补充的元气真空带,更是逆天之举,好再元烈此时体内囤积这海量的元力可供挥霍。
日出日落,元烈竟然整整枯坐了一天的时间,才完成了启灵的过程。中间甚至有几次他差点坚持不下去了。
启灵之后,兽骨已经化作一团柔软的暗金色光团,照玉简中的说法,此时只要完成壶中乾坤的万道禁制,便可大功告成了。
一万道!
元烈对炼器之法一无所知,还不知道一万道禁制是个什么概念。此事若是被落宝峰中的炼器大师知晓,必定要瞠目结舌了。
炼器之法中,比铭印禁制为最难。每一道禁制都需要炼器者全神贯注,全力施为,不单单是元力,即便是所耗费的精力也是常人无法完成的。
就匠师会现存的顶级神机火器而言,才不过区区六千道禁制,那也是落宝峰的镇峰之宝,此器一出,炼器者立时闭关百年才得以复原,可见受伤之重。
所以炼器者考验的不单是元力,还有包含精神意志的神魂之力。
日出日落,转眼已过五天。守禁族人似乎习惯了夜晚村中的光明,连油灯都省了。
唯有阿布一天到晚,蹲坐在一旁,有些担心的守着。还有那江流中,时不时的探查一道神识,盘旋石盘一周,又返了回去。
一道道禁制落在兽骨之上,竟渐渐将兽骨铸成了一把壶的形状,壶嘴,壶把,壶身处均已经完成,唯独这象征着天地的盖子和底部,元烈却怎么样也无法完成。
不知不觉中,元烈已经打出了整整两千道禁制,他体内的如海般的元力已经快要消耗完了。
若无意外,初次炼器将以失败告终,如此一来若想再炼,只怕只有求那老狐狸了,这是元烈非常反感的。
突然,元烈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这让神魂集中的他差点失手将材料焚毁。
“修火的小子,要不要本君帮你一把。”是真龙君的声音。
元烈此时也顾不上思量了,急忙点了点头。
眨眼间,元烈只觉是如有神助,原本僵持在手中的那道禁制瞬间飞出,融进了兽骨之中。
丹田似乎元力又再次充盈起来,就来颓败的神魂也为之一振。
龙元真气。
只见元烈手指变幻,化作道道流光,一道道禁制飞出,比原本快上了万倍不止。
此时间,真龙君笑道:“看你的模样似乎是第一次炼器,不过第一次便能将两千道小禁完美无缺的融合,到也颇有些天份。”
借体施禁,元烈此时几乎不用控制,分神说道:“多谢龙君相助,只是不知道此举所为何事?”
真龙君颇为轻松的说道:“你说起话来怎么又几分那老家伙的味道,万万可学不得啊!本君只是喜欢你,想结个善缘罢了。”
元烈暗笑,与老狐狸相比,自己还差了不少,但这真龙君也确实不会扯谎,即将化形的妖兽和个无名小修结善缘,说出来只怕让天地都要发笑了。
片刻后,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禁制已经完成,那壶的外表已经完整无缺了,还差一道禁制便可大功告成。
而这最后一道禁制所在的位置却是在壶中。
元烈感觉到围绕着自己的龙君神识,似乎凝重起来。最后一道禁制在手指尖僵持了半天,也没有打出,闪着淡淡的微光。
元烈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龙君只差一步了。”
手中的禁制虽然还没打出,元烈只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玄奥,凭自己是绝对无法驾驭了,若是自己贸然打出,势必将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拱手送出,所以他不敢动。
一阵沉寂之后,真龙君谨慎的说道:“前面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禁,可这最后一道却是点睛之笔,小禁万道便是大禁之初。好再不是仙、玄、神等这类禁制,否则本君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到时只有守禁一族的祖宗从坟里爬出来帮你了。”
“虽然只是大禁,却也要小心对待。”
想不到,之这炼器还有如此的多的门道,又有小禁、大禁、仙禁、玄禁、神禁之分,心灵聪慧的元烈已然知晓,后面的那些禁制只怕连匠师会也所知极少。只怕唯有活了千秋万代的老家伙才明白了。
与此同时,身在村中的木长老,双目微垂,嘴角却露出一丝丝淡淡的笑意,一缕微不可查的白气从他的头上飘起,转眼朝江边而来。
说来也巧,白气刚刚到达,那最后一道点化大禁的小禁飘然朝壶中印去。白气一闪竟融入了禁制,也印到了壶中。
天地间一道金光陡然腾起,一时间令山石滑落,巨木飘摇,山中弱小的妖兽无不伏地不起,似乎有些惧怕。
守禁族人全都跑了出来,望着直插云霄的金光,愣住了。
万载不动,一鸣惊人,祖台之威再现。
元烈身在阵中,金光笼罩之下,竟也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唯有真龙君虚空中喃喃的低语,“不对啊,最后一道禁制出手,我便已经知道必定失败,怎么如今反倒成了,莫非是本君的功力大涨之后,连带着禁制手法也精妙了许多?不过,终究是成了。小子日后莫要让本君失望啊!”
村中唯有木长老,淡笑处之不为所动。
“多谢龙君助我炼成神机火器。”元烈手捧着泛出金属黄铜之色的壶欣喜万分,这是他第一次的成果,虽然外形就像一把酒壶,但对他来说无异于亲生骨肉一般。
“神机火器?这不是一只炼天壶吗?”龙君的声音飘飘渺渺,渐行渐远了。
炼天壶,如铜铸一般,泛着淡淡微光,而壶肚中乾坤内敛,演化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