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演绎一个苦情女子的形象,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委屈成全心爱的男人。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至于他如何选择,那便是他的事了。想要孩子她便给他,若是怕孩子会影响他与方馨兰的感情,她也会将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毕竟是她还是爱着这个小生命的。
她只管尽到自己的责任,该让那个男人知道的,她不会刻意去隐瞒。
只是她不会想到,她竟是没有机会讲出这件事了。
被字条上的消息引到梅溪岭的百里昭,此刻正在山上到处寻找信息。终于在一棵枯萎的梅树上又见到了相同字迹的字条。
“半个时辰。”
狭长的凤眼紧盯着字条,紧抿的薄唇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半个时辰,是在说自己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去救人了吗?
看来他得抓紧时间了。将手中的字条捏个粉碎,继续朝深处走去。他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字条上面的墨迹还没全干,应该是刚写下的。所以人该是还没走远。
顺着草地上被人踩压过的痕迹,紫衣男人快步朝前走去。
越往深处去,脚步却更是繁杂凌乱,人好像也变多了。
男人的心跟着揪了起来,是否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打住了心中那股不好的想法,既然以此做筹码来要协他,应该不敢乱来的。
可看到眼前的情况,紫衣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情形可不是在他预料之内的。
那个时常出现在脑海中的脸此刻正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是却不是记忆中意气风发,或嗔或喜,或娇或媚的样子。而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脆弱模样。这样的她,是她从没在他面前展的无助的样子。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揪心,还有不安。
蹲在地上痛苦的女人在看到紫衣男人的那一刻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像陷入深海的人终于破水而出,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般。
她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双眼紧紧盯着他。
百里昭抽出腰间长剑指那群黑衣人喝道:“放了她。”
领头的男人看看地上的女人,又看看长身玉立的男人。上前几步,再次递给他一张字条,相同内容的字条又给了一张,到地上女人的手中。
墨发遮住了男人的表情,萧瑟的秋风吹开了紫色纱衣的衣摆。
用尽最后的力气读完最后一个字,孟错的面色已如纸一般,眼里竟是死水一般平静。
“方馨兰,梅溪岭南。一柱香时间。”
“昭王爷,请尽快做选择吧!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恐怕两方都救不到了。”领头男子女道。
如果他此刻先救孟错,与这么多人相抗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恐怕那时兰儿已经命丧黄泉了,如果想救兰儿那必须得放弃眼前的女人。
对上女人的双眼,她也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平静无波……
百里昭使劲儿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
“我相信,没有我,你也能很坚强,以你的能力,你一定有办法保全自己。”压抑着胸中那股郁结之气,低声说出了比匕首还伤人的话。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孟错忍住了眼眶中的酸涩,点点头:“多谢你……对我的信任。”
他相信没有他,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多么高的褒奖赞扬。可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信任。
眼睛眨也不敢眨的望着那抹早已印在心房里的紫色,终于还是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你可还记得,那时你说,无论如何都会护我周全?
呵……记得的人,或许只有她吧!只有她才傻的将他无心的一句话,小心地珍藏在心上这么久。
被男人放弃的孟错,已是心如死灰。奈何她再高的能耐,今日也是不可能脱困的。
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恨吗?怨吗?这些倒没有,唯有的那就是后悔了,后悔自己轻易涉足了一场自己处于下风的感情。
想要站起身却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她不敢去印证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只想着今日若就此死去,便让她陪着那个还来不及看一看这纷繁世界的小生命。让他在清冷的路上不那么孤独害怕。
“你去把她解决了吧!”领头的人看到她凄惨的模样竟是不想自己如下手,毕竟她腹中还有一个生命。接到命令的黑衣人举剑朝地上的女人走去。看到眼前的危险,女人的左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边的剑。
“我不想为难你,乖乖地,一刀给你个痛快。”黑衣人说道,便举起了手中的剑,破势而下,杀机必现。
地上的女人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反映更快,右手撑地就势一滚,堪堪躲过一击。只是她早已没有力气站起来,这么一滚几乎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顺着她刚才滚过的轨迹看去,不禁让狼狈的女人瞪大了眼睛。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似火一般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的心。虽早已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他了,但是看着这个小生命在她面前慢慢流逝,让她心如刀绞。
“还发什么愣,速速将她解决。”领头人一看,竟然失手了,赶忙又喝到。
凌厉的剑势又逼至眼前,她是再也躲不过去了,僵硬的身体如待宰的羔羊,动也不能动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她已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一一闪过自己的脑海。
小时候她第一次穿上男装,被父亲骂哭,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与那个仙谪般玉质气华的人相遇在落桦山,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上。
厉剑已至眼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闭上眼睛了吧!
真想不到她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她爹曾说过,是个将士就该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才是军人该有的结局。天上的老爹看到她这副样子,会生气的吧!
“咣当”一声,脸上一痛,孟错睁开了眼睛,却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燕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