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黒锋。
大家心里都很不悦,心想: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唯独法圣微微一笑,颔首道:
“无妨!”
遂向何庄主一招手,携众人凭空消失。
大慈法圣带着大家,身形一晃又来到桃源界大吉法圣的山洞中。
双面猴尖叫一声,大吉法圣光影立刻闪出并迎上前来,兴奋地说:
“四哥你怎么才来?闷死我老七了,来就来吧,还领了这么多人。”
相对于大慈法圣沉稳持重来说,大吉法圣言语更为随意,甚至有些急躁,毕竟兄弟见面,毫无客套,立刻直奔主题。
也许是十年幽禁生活的憋屈,他竟然带着像耍赖皮的孩子似的哭腔向大慈诉苦,偶尔还要埋怨几句,大家都唔嘴偷笑。
大慈知道被囚禁之苦,所以没有责怪他,只是指着郑龙飞说:
“哎呀七弟,我这不也是笼中之鸟吗?要不是郑龙飞救了我,我哪里还顾得上你!——你也别谢我,要谢就谢他吧。”
接着,他看看左右,追问道,
“老神医怎么不在这儿?”
无相大吉说,“他不能在此地久留,早走了。可能是回中原人的地界去行医看病去了。哦对了,他说过要去看一个故人。”
郑龙飞沉吟道,“一个故人?老神医,老神医,你现在何处?”
正说着话,大慈突然觉得一阵胸闷,便坐在石台上吭吭地咳嗽,可能是血气未复,也可能是施展移形换位之法时元气损失过多,一时间居然缓不过气。
众人将他围住,郑龙鸣蹲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粒丹丸塞到他嘴里,大慈立刻恢复了平静,脸色慢慢红润起来,闪闪发光,在大吉法圣的光影映衬中显得格外油亮。
大慈精力得以恢复,心中充满感激,高兴地说:
“好娃娃,想不到你还有这等奇遇!记住,大慈法圣从不占便宜,有恩必报。”
说罢,一扯郑龙飞,身形一抖,他二人便到了暗沟对面的隐形屏障之内。
大慈抓起瓶子,突然发现无数蜈蚣附在瓶体上,若隐若现,吓得他当即脸色惨白,瓶子差点失手落地。
而瓶子一旦碎掉,七弟大吉的魂魄可能会散掉,可能会附到任何躯体上。
郑龙飞一见赶紧接过瓶子,他百毒不侵,压根就不怕虫子。
大慈当即和他身形一闪,又回到对岸。
郑龙鸣不知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便凑过来看。
郑龙飞掀起瓶盖,大慈法圣一把抓住郑龙鸣的脑袋使劲一按,把他压到瓶口。
郑龙鸣“啊”得一声,觉得一个小人一闪钻进了他的脑袋中。他顿时觉得心里堵得一塌糊涂。
一阵干呕之后,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抬起头,他总觉得脑后有人在看他。所以他一个劲地回头寻找,但总不见人。
凌儿关心地注视着他,他像没看见一样。后来他折腾累了,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喘息。
只听有人低声在耳边问:
“好玩吗?”
这是大吉法圣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忍不住生气地说:
“什么好玩不好玩的!”
他平时非常讲究孝悌礼义,只是有灵魂附在他身上,他总觉得如芒在脊,变得异常烦躁不安,出言不逊也不自知。
“很抱歉附到你身上,本来我想到你哥哥身上,谁知你却凑过来!让我没法躲藏,只好将就一下了!”法圣道。
“别提了!还不是你哥哥捣鬼!?让我扛着你满处跑,亏我还给了他一粒龙丹,你这简直是恩将仇报!”郑龙鸣恨恨地发着牢骚。
“你给了我四哥一粒龙丹?那就难怪了。从此以后他可就再也不欠你的了。他就是那个不欠人情的个性,和我正相反,我是最不怕欠人情的了。所以我们既然共处一身,还是麻烦你让着点老夫。老夫不会让你吃亏的!”
“是吗?”鸣没好气地挖苦说,“前辈有何吩咐啊?”
“你把你哥哥手里的瓶子拿过来藏身上,有朝一日大有用途。”
郑龙鸣没好气地照做了,但心里还是非常别扭。
大家见他一反常态,一改往日的从容自若,变得易怒而冲动,都暗暗好笑。而他自己竟浑然不觉。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刚才自言自语了好半天,表情变化十分丰富,最后突然愁容满面,一脸苦相。
双面猴身前身后地格外贴近他。
凌儿愣了一下,抓住郑龙鸣的胳膊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里各有三个瞳孔!知道大吉无相的两颗瞳孔嵌入郑龙鸣的眼睛中。
忽听郑龙鸣挪开视线说道:
“这个姑娘怎么回事?老盯着我干什么?”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弄得凌儿十分尴尬。
大慈法圣当时有些愠色地说:
“老人要有老人的样子,在孙儿孙女们的面前哪来的那么多的好奇心。告诉你,人家是一对小鸳鸯。你闲着没啥事,最好闭目养神,如果我看见凌儿因为你而不高兴,你可知道你四哥的脾气吗?”
“大吉知道了。哎呀四哥,看你说的,我这心里想啥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份闲心看这光景?这样吧,我可以随时灵魂出窍。”
大吉法圣生性喜欢动物,能够驾驭各种动物,而双面猴是他最得意的宠物。他大号无相,本是因为他的灵魂能跳脱真身之外,化形为各种发光体,甚至透明体,或飘在半空,或潜于深水中,所以他通常比别人更能先知先觉,“见多识广”。
说罢,无相大吉法圣便化成发光人形,忽前忽后,时大时小地飘忽在人群中。
凌儿舒了口气,再看郑龙鸣的双眼,各剩一个瞳孔了。而郑龙鸣仍然惊魂未定,满面通红,似乎对此番变故不知所措。
凌儿心疼他,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郑龙鸣温柔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平静了许多。
黒锋随众同行,看到两法圣这般神通,佩服不已。想到自己潜心修习武功十几年,未曾想到世间还有这般奇人怪事!心下怅然,叹口气,正色道:
“无相大吉法圣已然重获自由,可喜可贺!只是此处晦暗闭塞,不如尽早出去吧。”
大慈道:
“既如此,见见阳光也无妨。”
大家只觉眼前一亮,已经置身凌儿和郑龙鸣曾经寄居的农户小院之中。
菜园子依旧整齐如故,紫菱长势良好;屋前靠东面墙壁的大李子树绿叶更加茂盛,开满了粉白色的小花。院子两面的高墙并未受损,只是大门的墙已经坍塌残败。瓦砾堆上的泥土长满高高的野草。
黒锋入室察看,未见有人。
大慈从无相眼中早已对虫控僵尸有所了解,知道不能以正面示之,便藏身于屋内。
无相法圣以透明之身窜到村庄上空瞭望村中状况。大慈法圣在李子树下方的石台上端坐,其他人都围着立在左右,静等法圣开口。
法圣望着郑龙鸣脑后大吉的附魂,表情不断变化,时而哀叹,时而惊疑。
凌儿在郑龙鸣的身边,一会儿看看大慈,一会儿看看鸣儿,很想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只听大慈叹息道:
“村中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以往两眼漆黑,形同盲人,只想早日在这美好的桃源居中吃斋念佛,成仙得道,没想到身边这片美丽的大树林,居然生长着食人树。”
的确,连日来的巨型蜘蛛和奔袭的飞鸟之类的灾患打破了村里人们心中的宁静,而僵尸转化成人后又打打杀杀所造成的灾祸更是让他们心有余悸。
这些在以往根本不敢设想的事情毕竟变成了现实。苦心修行的人们开始明白,这里其实并不是一片干净的乐土。
在朦胧的潜意识中,他们知道自己的梦想,其实只是一个美丽的蜘蛛网,而自己就是一只小蚊虫,扑到心中向往的八卦图上再也下不来,直到无情的大蜘蛛慢慢爬来,才猛然醒悟。
人们的表情不再从容,心情不再坦然而豁达,变得心事重重,满腹疑云,稍有风吹草动便心惊肉跳。
有些人已经因过于紧张而精神失常,动不动就跑到大街上没来由地破口大骂,尽情发泄着他们的愤懑和无奈。无一例外地,骂声引来了那些凶悍的人形僵尸,他们粗野地将这些出言无状的人架走。
大慈法圣继续说:
“这些僵尸共有五十八个人,相互间有默契,似乎已经被什么人控制住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大摩丈国师的某个徒弟在兴风作浪。
因为大摩丈本人已经控制了冥界,不可能在自己的疆域内制造混乱;倒是他的几个徒弟争
权夺利,各自培植自己的势力范围,相互间斗得很厉害。
所以我猜这些僵尸其实是大摩丈禅师的一个弟子所操纵的。具体哪个徒弟还不得而知,不过他是通过什么来遥控这些僵尸呢?双面猴所说的甲壳虫状的小虫子爬进了他们的后脑。可以断定,这些人真的是听命于这些小虫子的。”
他突然对郑龙鸣说:
“鸣儿,你仔细查看一下无相刚才所看见的僵尸,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郑龙鸣仔细一看,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