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解决上海住宿难的问题,出发前我专门请蒋崇璟部长(当时任国防工办主任)签发了几份致江苏省和上海市国防工办的介绍信。因在那特殊时期,只有各地国防工办运转基本正常,这种介绍信才具有权威并得到接待。我们一行四人到上海后持介绍信到上海市国防工办,工办人员接待了我们并把我们安排到西藏饭店。等我们找到西藏饭店,已费时半天,但饭店男客已满。等了一段时间才找到两个男床位,还是上铺,又不在一个房间,饭店同意明天有人退房时优先调整。考虑到谢院长安全,这里不能住,必须另想办法。这时我不得不问谢院长,在上海有无“关系”。他说有一位原上海第一医学院党委书记李静一,解放前她读书时,经他介绍入党的,现不知她“解放”没有,我说去医学院试试看。谢院长同意后我和他乘公共汽车,几经中转来到上海第一医学院,一打听,她刚“解放”,尚未恢复工作。她接待了我们并带到她住所,这是一幢三层独楼,屋内设施还是乱七八糟的,可见房主人才进住不久。从言谈中才知道李书记的丈夫是中共中央华东局第二书记魏文伯,他也刚“解放”,未恢复工作,但他原来的秘书已是上海和平饭店总经理。他打了一个电话,写了一张便条,让我们去找他解决。当天傍晚赶到和平饭店,才知这是当时上海最好的饭店之一,专供接待国内外贵宾的。饭店坐落在南京路与外滩交汇处,出门就是南京东路和外滩,地处繁华闹市,交通非常方便。它分北楼和南楼,两者隔一条南京东路。北楼豪华,且餐厅在北楼;南楼条件差些,有不同档次的住房。高级饭店讲究规格和身份,饭店总经理热情接待了我们,当知道谢院长是全国政协常委后,要安排他住北楼。但谢院长不同意,坚持要住南楼,且住价格最低的条件较差的两人间,以便他和我合住,可以更加省钱。这个两人间相当于现在的两人标准间,室内设施简单,上海地区实习的老师来汇报时,凳子不够,也只能坐在床上。
6月的南京和上海,骄阳似火,气候十分炎热。由于住的条件差,没有风扇,热得难熬,尤其夜间闭门睡觉更是难受。在上海和平饭店两人间配有电风扇,就在房间壁柜内,举手可拿,但谢院长不让拿来用,因用了电风扇每天要加收住宿费。教师来汇报工作,大家都热得满头大汗、汗流浃背也未用电风扇。谢院长反对借出差之名游山玩水。南京、无锡、上海都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景点众多,虽有单位提出用车送我们去观光观光,但遭谢院长拒绝。我记得难得的一次南京长江大桥观赏,也是谢院长和我们一起乘公共汽车,几经转车,还步行了一长段路才到达桥头。
这次随谢院长华东行,亲身见证了他“吃住行”低标准;他70岁高龄,宁可自己受热受累,也要节约每一分钱;他宁愿自己不方便,也不愿打扰别人。这些令我们十分感动,深受教育。这种“艰苦奋斗,勤俭办学,节约每一分钱”的精神,正是老一辈成电人所拥有的且代代相传的成电精神。
注:谢立惠,曾在南京中央大学、广西大学、重庆大学、重庆复旦大学、西南师范学院、成都电讯工程学院任教。先后任西南师范学院院长,成都电讯工程学院院长。并历任多届全国人大代表,多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常委,中国科协常委,四川省科协主席,中国电子教育工作委员会副主任等职。
(作者:漆再钦,曾任我校校办公室副主任、档案馆馆长、校志办公室主任。)
1956年,我从万县市一中考进了成电,是成电第一批从普通高中招收进来的学生。那个时候的成电,是在周恩来总理亲自关怀下,集中了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工学院、华南工学院三所院校的电子类系科的师资力量,其中包括一批在解放初期在这几所学校任教的归国博士和硕士,他们响应国家的号召,放弃优越的生活条件举家搬迁到成都创办的我国第一所电子类大学。因此学校从建校开始起点就很高,目标也很明确:要办国内一流的大学。学校是1956年2月确定的校址,3月动工基建,9月开学。就当时基建水平讲,速度之快是难以想象的。我们新生9月初到校报到,整个学校还是一片建设工地,主楼和宿舍都还在紧张的进行着一天三班倒的施工,到处都能听到搅拌机的轰鸣声,敲击声。记得那年的成都恰逢秋雨绵绵,道路泥泞,走在校园里,一路上不少同学摔倒。但学校还是在一边施工的情况下一边开课了。教室里没有桌子板凳,先报到的同学就组织起来参加义务劳动,搬桌子、杠凳子到教室。阶梯教室定做的桌椅还未来得及安装,我们就坐在教室的阶梯地上听课,学校给每位学生发一块小木板,垫在膝上用来记笔记。宿舍不够用,就分散找房子安排。我就读的5621班,男生曾住在主楼西一楼的大房间里(后来做实验室)一段时间。尽管条件艰苦,但师生们的情绪很高。记得在学校工地食堂里(当时还没有大会堂)召开的学生大会上,吴立人院长给我们作动员报告,讲学校的规划、未来的发展前景,讲每个人将来建设祖国承担的重任,让我们都感到有强大的使命感和号召力在引导我们克服一切困难,去努力奋斗,迎接未来。
学校是9月17日开学上课的,9月29日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当时中苏关系很好。我院的整个规划发展,包括校园基本建设和专业、课程的设置,教材建设等都听取了前苏联专家的意见,得到他们的帮助,我们大学期间的教材很多都是从前苏联引进的。那时老师们尽管工作和生活条件相当困难,但他们非常敬业,治学严谨。他们传承了三个学校的优秀传统,好的教风,对学生要求严格。那时候的考试,考风非常好,若是考试作弊,那可以说在学生眼中是非常可耻的行为。考试不仅有笔试还要进行口试。这种严格要求对学生养成良好的学风、全面掌握课程的内容帮助较大。学生的学习也非常刻苦、认真。当然负担也比较重。每天要上晚自习,周末即使有坝坝电影,也是到了放映时才抬凳子去看,看完后又回到教室学习。星期天也很少出去玩。我记得那时制图课对我来讲是很伤脑筋的,我高中的时候没有学过画法几何,立体感很差,老师安排制图作业,做起来容易出错,我和好几位同学经常星期六晚在制图室里做一个通宵,完成制图作业。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专注、严格、严谨的学风对我后来的学习和生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成电严谨的学风和学生们那种敢于吃苦耐劳、奋力拼搏的精神,是和学校对学生的思想教育的重视分不开的。从建校初期,系年级就有政治课老师兼指导学生的党团班级活动。我们系年级指导教师是李应姿老师,她对引导我们思想政治的觉悟有很大帮助。学生每个班里成立“班三角”,由班长、班主席、团支书负责组织全班的学习和各种活动。同时学校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学生的全面发展,除了认真抓好教学、政治学习和政治活动外,还组织学生参加生产劳动。1958年整个暑假,我们班和其他许多班的同学被安排到青白江参加新建成都钢铁厂的劳动,那个钢铁厂的炼钢车间地基都是我们用人工挖出来的。在那里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们和当地的老百姓一样做小工,一天三班倒,下雨天很多,就头带斗笠,身披蓑衣出工,有同学还开玩笑地说我们身披的是“燕尾服”。那时的条件确实很艰苦,不但劳动强度大,而且睡觉睡的是地铺,很潮湿。但我们从没怨言,我们把它看作是课外的锻炼。大学几年中,几乎每年都要参加体力劳动,1959年农村“双抢”时,我们班全体同学步行几十里,背着行李去新都农村与农民一道劳动近10天。多年以后,当我们再回忆起这段学生岁月的时候,感到虽然作为高校,政治活动和劳动过多,对学生的学习质量肯定有影响,但直接的、真正的与工人农民一道参加艰苦劳动,对培养我们不怕吃苦、敢于向困难挑战的精神起着很大的作用。在成电四年的大学生活是一个大学生立志、求知、成才的关键时期,对人的影响常常是终身的。
建校时学校老师是以三个名校为主派出,行政干部由国家二机部派出,党团干部由省里派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由部队转业到地方的领导干部,里面有久经革命锻炼的老干部。来自五湖四海的各支队伍在学校党政的领导下,把各方面的好作风很好地融和在一起,为建设学校、形成好的校风而艰苦奋斗、奋力拼搏。就这样,学校在高起点基础上,发展很快,知名度不断提升。
学校伴随国家社会经济的发展不断地发展的同时,也经历着风风雨雨,在逐步认清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和规律中,也逐步认清高等教育发展规律,学校在改革开放时期,有了更大更快的发展,但创业时期形成的传统作风始终影响和推动学校的发展。学校在发展中继续坚持以育人为中心,重视学生的全面发展,全校师生员工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力,争取把工作做得最好。从整体上讲,学校纳入国家重点建设的范畴,是首批批准进入“211工程建设”的27所高校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985工程建设”学校。单就对加强学生素质教育上看,学校在全国较早地在学生中配备了指导员和班主任学生工作队伍;在全国较早成立德育教研室,针对学生的实际开展思想品德、形势、法律等教育;是全国首批在学生中进行军训的院校;也是全国较早在教学计划中实行第二课堂学分制度,在学生中开辟了第二课堂,组织多种丰富多彩有利于健康成才的社团活动,促进学校的校园文化建设的学校;开展优秀班级公开答辩评选活动,促进班级建设;我校的男篮在全国也取得很好的成绩;近几年学校学生艺术团在全国高校取得优异的成绩;近20年在学生中由下而上的开展辩论选拔赛,作为一个理工科大学,在全国几次获得亚军,最后夺得冠军;去年高校电子设计大赛取得全国第二名。这些都可以说明成电学生的综合素质是走在全国高校的前列。
一个学校的声誉很大程度决定于培养的学生的综合素质,决定于毕业后他们对社会发展做出的贡献,成电培养学生的质量是好的,现在很多学生已经成为电子信息领域的领军人物,他们严谨、实在、能力强、进入角色快,得到所在单位的认同,社会的认同。
成电和成电人,就是这样,永远在奋力拼搏中,力争上游,追求卓越。
(王明东原校党委书记口述)
1961年,我师从顾德仁教授,开始了研究生阶段的学习。在反右运动和3年自然灾害的大背景下,面对艰苦的生活条件,顾老师的教学依然一丝不苟,坚持严谨的治学态度和育人精神。那几年里在各方面所受的教导和训练,让我获益终生,每每思及恩师的良苦用心,感激之情不禁时时涌自心间。
作为1950年美国康奈尔大学的硕士,顾老师深知外语在电子类学科的重要程度。从事科研工作,必须了解全世界范围内自己科研领域的最新动态,不固步自封,不断地充实自己,才能够和时代,和世界接轨,做出有最大价值的成绩来。因此,老师对学生外语能力的要求极为严格。入学后不久,顾老师就给我列了长长一张国外过期期刊的目录,让我按着目录去自行阅读;同时还要求我经常去学校现刊资料室,查阅美国和老大哥前苏联的工程期刊文摘以了解最新科技发展。老师的要求不仅仅在外语阅读方面,他还要求我翻译厚厚的一本精装前苏联“莫洛托夫动力学院发射机课程设计”和英文的示波器说明书,以此锻炼我对俄语和英语的翻译和应用能力。在老师的严格要求下,我的外语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还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教育部组织的外语统一考试。多年后我也成为带研究生的老师,更深地体会了恩师外语训练方法的有效,于是同样给我的学生们列长长的一张国外期刊目录,以训练他们的外语能力。
基础知识的训练在今天对工科研究生的教育中或多或少是个被忽视的内容,顾老师在这方面却一丝不苟。我的研究生课程不仅有本专业“电路与系统”基本的网络分析等课程,还被要求学习数学物理方程、数理统计、固体物理等作为理论物理与数学的基础学科的课程。这些知识的具备使我对本专业的内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也有了更广泛的知识面,能够站在更高的角度理解更多学科的问题。这些知识的具备,甚至在我今天检查不同学院不同学科的教学科研时也起了很大作用。
老师对于实践和创新精神在教育中的作用同样重视。工科的学生,只有在不断的实验中才能更深入地理解所学,扎扎实实地获得真正的成长。老师为我一个人准备了一间单独的实验室,使我能够充分对各种现象进行观察,对所思考的问题进行验证。这样的条件使我能全天在实验室反复观察晶体管间歇振荡器,对观察到的晶体管电荷存储现象进行思考,还就此问题对波形的影响写了两篇论文,发表在期刊上。老师对学生参与到实际工程实践中一直持支持的态度,毕业设计之前,我在老师的首肯下,赴石油部参加了长达一年的超声波测井仪的研制工作,得到了宝贵的实践经验和与本校知名专家共事的机会。同时,老师帮助我打下的扎实基本功,使我在石油部的科研工作中获得了“成绩突出者”的光荣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