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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奇怪的梦

夜已深,清雅累了一天了,一股困意袭来。这个时候的滨海市刚刚进入夜生活,一些喜欢在夜里慢跑的窈窕美女也从自己的小窝爬了出来。不远处的时尚理发店,一群小帅哥正忙忙碌碌地给姑娘们修剪乌黑的秀发。清雅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迷离之中也希望有一天能让他们做一做自己的秀发。

她倚在长椅上,旁边的东天很安静,温热的海风穿过高楼林立的城市,最后吹在了清雅紧皱的额头上。紧皱的额头松弛了下来。

清雅做过很多奇怪的梦,作为一个偶尔犯二的懵懂青春少女,做一些奇怪的梦根本不足为奇。在梦里她看过阿尔卑斯山的雪,摸过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偷吃过圣诞节时外国老妇人烤的火鸡,也吻过古代的将军。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周围一片荒芜,东天不在,滨海市的繁华也不在。一片荒草挡住了清雅的视线,突然嘭的一声,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是那把长椅化成风沙消失了。这是哪里?清雅在心里问自己。

她拨开眼前的荒草,看到了一幅壮观的景象!远处一群身穿盔甲的将士围着一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将军。那将军拼死抵抗,被他杀死的人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山,他就站在小山尖儿上。颤抖的手握着沉重的宝剑,剑气和威严依然存在,只是神情之中有一丝无奈。

“将军,不要逼我们!”那群将士们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踩着尸山的那位将军,左臂已经垂了下来,从指尖儿处滴下几滴鲜红的血水。

突然清雅的身边凭空之中出现一个现代人,身穿马甲和牛仔裤,一副休闲自在的样子。他说道:“快去救他,他是你苦苦追寻的大将军,如今就在眼前,你怎么忍心看着他被人杀死呢?”

清雅不解,她与这位骁勇悲壮的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梦里的她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于是四处寻找小湖泊,希望能透过湖水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境随心转,相由心生,清雅的起心动念影响着梦里的故事结构。一阵飞沙走石之后,清雅前面的荒地出现了一片湖泊,一望无际。她飞奔而去,当她把脸蛋凑到湖面上的时候,惊呆了!湖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见湖里的人沉鱼落雁,一副古人女子的打扮,清新典雅的面孔穿越古老的历史长河映照在清雅的面前,让她这个女子都陶醉万分。湖里的女子拿着一把宝剑。清雅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右手,一道白光在掌心里闪耀,接着就是一把宝剑显现在清雅的手里。剑鞘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还有一些龙形图案,在梦里,它们从剑鞘上飘了出来,在清雅的身边疯狂乱舞。

突然一条小龙向她飞来,蓝光熠熠,撞在了她的额头上。当她再次低头看自己的样子的时候,湖水里的人额头上出现了一条小龙印记,甚是妖艳和美丽。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清雅在梦里似乎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她握着宝剑向那位将军跑去。

“你来干什么?快走!”那位将军大吼,可是清雅根本不听。

几个人向清雅袭来,被她“花拳绣腿”般帅气地击倒在地,“将军我来救你了!我们不是说过要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吗?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来扛!归根结底这是小雅自己犯下的错,与将军无关!是将军因为救我才背叛所有人的!”

“快走啊!你不走我所做的一切都就白费了!小雅活下去比什么都好,你不是想过没有仇恨的生活吗?现在所有的仇已报,赶紧走吧,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找祭月,永远都不要回来!”

“小雅想陪你一起死!”

“不行!”那位将军低下头,“小雅喜欢我,所以才应该好好活下去!”

清雅低头哽咽,这时又飞来一群人,那位将军跳到清雅的面前,又是一阵厮打。他已经精疲力竭了,握剑的手哆嗦不停,下垂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鲜血吧嗒吧嗒地滴着。

突然远处传来悠扬的号角声,清雅一阵惊喜,但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敌人的铁骑踏着茫茫黄沙,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种绝望的气息萦绕在清雅的心头。

“放箭!”

脱弓的箭嗖嗖地射来,将军再也抵挡不住了,每一支箭射入肉里,都会让他剧烈地震颤。他是在守护一个曾经犯下大错的姑娘。因为她报仇心切,又任性不羁,最后酿成了大错。

“小雅知道错了!再也不任性了!小雅因为一些小事就心存恨意,最后酿成不可饶恕的罪过,一切都是小雅的错,不能让将军来为小雅承担罪过!”清雅已经哭成了泪人,额头上的血管像小蛇一样鼓了起来。她现在非常后悔,后悔当初的任性,最终却要让自己最爱的人来为她赎罪。

她开始回想起以前的故事。当初自己受人欺负,过着奴隶一样的生活。她骨子里有一种不服命运的傲气。她想成为一名女剑客,把以前凌辱自己的人全部杀掉,也让他们尝一尝被当成阶下囚的感觉。后来她在天堂阁门下叩首一千次,终于感动阁主,拜入天堂阁门下。那位将军是天堂阁阁主祭月的大弟子,于是小雅就这样与将军相逢了。

将军百战沙场,自然对生死之事已是置之度外,对于国与国、家与家的仇恨也是浮云。见过了手起刀落的战场杀戮,也听惯了失去亲人爱人的悲鸣哀嚎,慢慢放下了执念,准备与祭月潜心修炼,归隐山林。但是小雅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他不想让她带着仇恨生活。

多次劝说之下,更加坚定了小雅的复仇之心。最后小雅大闹君主祠堂,惹怒了无上的君主,将军为保小雅周全,与群臣百官舌战抗衡……最后愈演愈烈,直至到了刀剑相拼的地步。

镜头回到了现在,小雅跪倒在地,看着遍体鳞伤的将军,后悔是没有用的。现在她逃不掉了,所有的剑指向小雅。

“你这个红颜祸水!将军为了你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丢掉了性命,你到底给将军吃了什么迷魂药?”一个将士愤愤不平。

“我没有……”清雅失声痛哭,整个身体随着抽泣声一起一伏。

清雅使劲摇着将军的身体,被一个人喝令制止,正是国君!威严的国君从将士的后面骑着一匹黑马走了出来。

“他已经死了!你虽然剑术高强,得祭月和他的真传,但是你心胸狭隘,枉我一开始还想提拔你为我国首位女将,正准备将你许配给他,希望你们夫妇二人能保我江山永固。但是你任性幼稚,放不下过去的被凌辱之仇,有这样的心胸怎能成大器?”

“小雅知道错了!呜呜!”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必定会放下不堪回首的过去!想我当初开辟江山时……”国君说了一些他以前被凌辱的故事。后来他当上了国君,但是他对背叛他的人恨之入骨,那位将军为了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只要是背叛他的人,他决不能留他,这是他久经沙场得来的教训。

“大王,让末将取了这妖女的命!不然她还会害死很多人的!”

清雅想要举剑自刎,却被一个白衣老者用修长的手捏住了锋利的剑刃。白衣老者一阵白光旋风,将小雅卷走了。下面的将士策马去追,可是他们早已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清雅被甩在了地上,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天堂阁的大门之下。

“师父!”

“以后你就在这里面壁思过吧!为师本想把你培养成一个慈悲济世、救普罗大众于危难的侠客,可是你为了自己的私仇放弃了你应该去做的事情,放弃了做一个善良的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祭月拂袖而去,留下瘫坐在地的清雅。爱人已去,清雅万念俱灰,她慢慢走近了天堂阁,虔诚地迈过每一层阶梯。她来到了师父常来打坐的顶楼上的悟空之门。脑海里仿佛听到了将军的话:“小雅是坚强的,以前我劝小雅放下仇恨,现在我要劝说小雅放下悔恨和自责!”

“我怎么才能放下呢?”清雅滚烫的泪珠沾湿了衣裙,青色的血管在额头两边清晰可见。她此刻心如刀割,执念太深,如果不真的放下所有的悔恨和自责,她是永远都不会再幸福的。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雅瘫倒在地,昏死过去。顶楼上的狂风摇曳着关不上的窗,也掀起了清雅乌黑的秀发和轻柔的裙摆。一道道昔日被凌辱的痕迹清晰地印在清雅的腿上。仇恨堆满了她的上半生,自责将伴随她的下半辈子。此刻将军的鬼魂好像飘到了清雅的身边,一张轻盈的皮毯盖在了清雅虚弱的小身子上。

“咔!不错不错!清雅演得真不错!”那个穿着马甲的现代人又出现了。他的身边也多了不少其他人,有摄影师,有化妆师,还有刚才死去的一些将士,现在都站在清雅的身边。

“谢谢导演!导演辛苦了!”清雅站了起来,刚才嘴里吐出的鲜血还历历在目,眼里的泪水依然晶莹剔透。

“清雅,今天这场戏很到位,演出了那种虐心的感觉。我知道哭戏是很伤神的,所以剧组允许你休息几天,先调整一下,回去好好休息吧!”导演满脸笑容地看着清雅。

“导演,那位将军呢?”

“呵呵!你看你,演戏演得太投入了,也太累了,都忘了吧?”

“我忘了什么?”清雅满脸疑惑。

一个帅气又有点娘的化妆师走过来把清雅拉到一边,说道:“你忘了,前些日子你就是演不好这个角色,导演都想换人了!后来,你爸爸给你用纸扎了一个将军,你可别说,你爸爸真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扎的纸人将军就跟真的一样,我看到第一眼还以为导演请来了一个男明星呢。我去!要是之前不知道他是纸扎的,我真想向前拥抱他,然后疯狂地亲他,嘿嘿!”

“什么?假的?”

“你可真健忘!你爸爸都说你,累得丢三落四的,脑子都不好使了。喏,你看,让你哭得稀里哗啦的‘将军’就在那里!”化妆师摆了个兰花指,指了指角落里的“将军”。清雅走到那纸扎的将军面前,眼里不知为什么,开始闪烁着泪光,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接着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没想到与她搭戏的将军只是爸爸做的一个假人,而她却忘情地为他哭泣。导演叫了几个在场的女孩子,把清雅扶了起来,关切地嘱咐她要好好休息。

清雅在被扶走的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将军眨了一下眼睛,温和地目送她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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