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年少爷来了吗,所以临时在维修私人更衣室,我们今天的常规练习都搬到了室外呢。”
白沐璃越过他的身子往后看去,怪不得原本人满为患的体育馆,今天会空无一人。
“这样啊...”白沐璃歪着头笑了笑,“那我过几天再来吧。”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又有声音在呼叫,陈奕对着远处的三个人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急促,“你把卡号给我,后天我帮她去续费就行了。”
白沐璃略感为难,应也不好,不应又怕拖延时间。
陈奕摆手笑道,“我是你学长,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再推脱倒是生疏了。再说我帮的也是你室友,你要为难,改天让她请我吃饭就行了。”
白沐璃讪讪的搓手,迟疑的回道,“那就多谢你了,66849,向枚,向是.......”
“我知道是哪两个字。”赖不住后面的呼声,陈奕悻悻然的饶头,傻笑道,“同学还等着我去BBU打比赛,先走了。”
“好,学长再见。”
目送陈奕离开,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直到阳光落尽,秋风微冷,她才移动了脚步。
明黄的月亮悄然出现在天边,美的有些突兀。偌大的场馆内,白沐璃形单影只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场馆。
最后努力之下才在极其偏僻处找到了挂有‘7’字符的暗红色字牌。
大约就是这里了。
她手指轻巧的解开束缚着脖子的纽扣,再往下一颗,细长的锁骨便若隐若现。
鞋底踩过光洁的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四周安静的很,她手指紧紧的拽着衣袖,呼吸越发的急促。
白沐璃扭动把手,费劲打开第二间门,想起陈奕刚才说的‘维修’,心里大约有了估算。门把手的触感很好,黄棕色的金属质感无一不显示着尊贵。
白沐璃站在门口,做深呼吸,最后猛然用力打开了门。
“握着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白沐璃顺着声音望过去。
那是一双白沐璃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睛,如同清澈见底的湖面,晶莹剔透的水晶,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目若星辰,宛然如画,原来真的有男人能长得这么美。
她看着年辰澈,周围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样,明明生了一双这么美的眸,瞳孔却没有丝毫的温度,眼中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白沐璃望着一个冷噤,全身力气骤然抽离。
“什么?”
门应声而关。
身后的人却没有再回应她的话。
白沐璃用力扭转了几次,门锁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大约是里面的把手坏了。
她局促的找了一处地方坐下,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鞋面。
‘体育馆,年家更衣室’
她脑海中浮现出短信的内容。
答案,眼前就是她想要寻求的答案吗?
白沐璃紧张的喉咙干痒,小心翼翼的抬眼扫过房内的每个角落,目光最后落在年辰澈的身上。
书本怎么定义‘狂狷’这个词的?
朱熹的解释是:狂者,志极高而行不掩。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
说的是不拘一格,气势猛烈,蔑俗轻规又洁身自好,张弛之间进退有度的人。
是此,她才发觉这词形容少爷是最为贴切的。哪怕他只是斜着身子躺在那处,全身的气焰却是丝毫不减。
这样的人啊!
她下意识的收回目光,收紧下颚,身子紧贴着身后的墙壁。
这是一个危险的人,亦如小憩中的猛兽,即便收起了爪牙,白沐璃也不敢放松警惕。
长久的沉默中,年辰澈抬了抬眼,只是淡淡的一瞥,又把眼睛再度闭上。
长的也算清秀,不施粉黛的脸,粉嫩的可爱,身体倒是紧张到瑟瑟发抖,想到这他又不免轻笑,这姑娘还真是胆小的可笑,看她样子真像是被自己欺负了似得。
他声音冷淡,字句间却充满着危险的信号,“今天场馆维修,你从哪里进来的?”
被问到的人猛的惊出一身的汗。
“例行检查,”她听见自己声音气息不稳,生怕泄气似的又补充道,“打扰您了,实在抱歉。”
“确实打扰了,不过道歉这事倒是不着急。”
他声音低沉,语调却是不急不慢的。
白沐璃再一次把目光定在地面上,不敢多发一言。
虽然是下定决定才来的这里,但是在面对年辰澈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却是完全没有了底气。
早知道进来的时候就该先发制人,质问对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也不至于被他打下一个‘居心不良’的烙印。
费尽心机和他独处,却又这般唯唯诺诺的?这女人的做法倒是新鲜,身上的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越发显得人影消瘦。
例行检查他自然是不信的,他这人向来不信所谓巧合,更何况这姑娘在骗人这件事上生疏的很,说是笨拙也不为过。
心里又多了几分兴致,懒懒的睁开眼,不觉可笑的问道,“几年级了?”
靠,我傻的,你问我就答。
“三年级。”
白沐璃刚说完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吞下去。
“哪个系的?”
他这样算是好寻仇还是在搭讪啊。
“美术。”
蠢货,你见过这样搭讪的吗?没见过猪跑还没看过电视吗?搭讪有这样查户口的吗?
白沐璃心灰意冷,顿时明白他问题下的用意了。
混蛋!
年纪不大,心眼不小。
这是套她信息,打算秋后算账啊!
年辰澈突然失笑,语调没变,“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他几乎一口断定自己居心叵测,白沐璃被他的话惊的猛然抬头,对上他戏虐的眼眸。
“没...没有...谁”
她的回答显然没有了底气,他身上带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霸道和凌厉,原本和他相处就是一件磨炼意志的事,于是一番问答下来,她早是一身冷汗。
从她失常的反应,他已然是知道了答案,却并不着急拆穿。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过眼前这姑娘的反应,倒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他手肘撑在沙发一侧,支撑住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讥笑道,“不着急,我们困在这里,有的是时间。你不说也没事,只是届时被我查出来......”
突然她锁骨下方若影若现的红色胎记让他整个神经紧绷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响起一道如铜铃般清脆久远的声音。
【这娃娃可是咱俩的定情信物....】
心已经被他的话提到了嗓子眼,后面他不曾说出口的话,不外乎是‘被我查出来有你好受’的话。
说起来自己确实是个不称职的演员,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费尽心思的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又何必还扭扭捏捏的不敢对他发起一轮强势的进攻的。
不过,这样的情况,又是这样的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她应该怎么开始第一句呢?
总不能在他出言不逊的时候,厚着脸皮大言不惭的说‘你说巧不巧,我还真的是偶然进来的’,这样白痴的话吧。
说出来可信度不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