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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导游赋并序(2)

[20]炫华堂之冰雪:炫耀身居仙境,貌似神仙。华堂,指仙境。柳宗元《巽公院五咏·净土堂》:”华堂开净域,图像焕且繁。清泠焚众香,微妙歌法言。“冰雪,代指仙人。《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刘禹锡《桃源行》:”须臾皆破冰雪颜,笑言委曲问人间。“张抡《鹧鸪天》:”华堂冰雪映神仙,灵椿不老青松健,花里年年醉管弦。“[21]眇(miǎo)修途之霜露:藐视行远道的艰辛。杨方《合欢诗》:”修途曲且险,秋草生两边。“张华《情诗》:”悬邈修途远,山川阻且深。“[22]修断金之利:谋求同心协力。《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骆宾王《上齐州张司马启》:”挹兰言于断金,交蓬心于匪石。“[23]兄弟阋墙莫我敢侮:《诗经·小雅·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郑玄笺:”务,侮也。兄弟虽内阋而外御侮也。“阋(xì),兄弟之间的纠纷,引申为内部争斗。言兄弟内部相争,但遇外人欺侮,则共同抵抗。莫我敢侮,即”莫敢侮我“之倒文。

[24]息肩于门:谓远游归来,闭门歇脚。息肩,栖止,休息。余靖《晚至松门僧舍怀寄李太祝》:”日暮倦行役,解鞍初息肩。“[25]晞发于庐:谓洗尘沐浴,消解劳顿。晞(xī)发,披发使干,常指高洁脱俗的行为。屈原《九歌·少司命》:”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陆云《九愍·行思》:”朝弹冠以晞发,夕振裳而濯足。“[26]不一岁月:不足一年。

[27]迨(dài):及,达到。蝇声而歌:形容细微的哼哼之声,谓已失慷慨之气。

[28]倚楹而吁(xū):斜靠在厅柱上叹息。

[29]老壮卒(cuì)逾:谓由壮志凌云猝然变为老气横秋。卒逾,急速跨越。卒,通猝。

[30]索居:离群索居,散居独处。《礼记·檀弓上》:”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郑玄注:”索,犹散也。“肥遁:隐居避世。《周易·遁》:”上九,肥遁,无不利。“肥,借为”飞“。《后汉书·张衡传》:”利飞遁以保名。“陶潜《自祭文》:”寿涉百龄,身慕肥遯。“指远走高飞,退隐山林,保持名节。

[31]墼门塞窦:亦作闭门塞户。封闭门窗,堵塞洞穴。此谓足不出户,闭耳塞听。墼(jī),用土坯封堵。窦(dòu),圭窦,上锐下方其状如圭的窗户。《宋史·儒林传·蔡元定》:”若有祸患,亦非闭门塞窦所能避也。“[32]遵委俚之闻:遵从鄙陋粗俗的见解。委俚,鄙俗。左思《魏都赋》:”非鄙俚之言所能具。“[33]友汗青之朽:以陈腐的古人为友。友,结交。汗青,竹简火烤令出汗,以防蛀防腐,故称记录史事的简牍史册为汗青。

[34]谈智于尺寸:谓见识褊狭,谋求小利。《初学记》卷二四引晋成粲《平乐市赋》:”目语额瞬,动塞鼻,谈智于尺寸之间,窥窬于分毫之际。“[35]测日于户牖(yǒu):谓识见狭窄,眼光短浅。测日,古时以土圭测日影以计时。户,单扇门。牖,屋顶之窗。祢衡《鹦鹉赋》:”顺笼槛以俯仰,窥户牖以踟躇。“[36]嚵(chán)嚼:磨牙咀嚼貌,喻指山林多险。

[37]幽猱(náo)悲啾:深林中猿猴愁悲,喻指山路艰险。李白《蜀道难》:”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38]俦(chóu):同类,伴侣。

[39]辀(zhōu):车辕,泛指车。

[40]粲彼一士:指赵孟。粲,精洁明亮,状其神貌。一士,含敬仰企慕之意。《战国策·齐策三》:”寡人闻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圣,若随踵而至。“[41]与时皆藏:藏器待时。《周易·系辞》:”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比喻怀才以待时机。

[42]具大块之清淑:具有天然纯净明朗的本性。大块,大自然。《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成玄英疏:”大块者,造物之名,亦自然之称也。“清淑,明朗,纯净。《淮南子·本经》:”四时不失其叙,风雨不降其虐,日月淑清而扬光,五星循轨而不失其行。“[43]服忠厚以自昌:拥有忠厚品德不显自彰。昌,光明。《老子》:”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44]吴山:在今浙江杭州市西湖东南,又名胥山,因伍子胥而得名。

[45]振衣中庭:抖衣而起,徘徊中庭,若有所思。陆机《赴洛阳道中作》:”抚几不能寐,振衣独长想。“[46]寂玄:亦作玄寂,寂静玄默。

[47]颀(qí)形:形体高大魁伟。广颡(sǎng):额头方正宽大。

[48]眴(xuàn):同眩,目光炯炯。翩翩:风采气度文雅优美。

[49]坠言:谓自高空传下。

[50]怀辛之椒:指品性耿介的贤才。辛,辣味,比喻个性耿直。椒,椒桂,喻指贤才。

[51]议其妖:指责其妖言惑众。

[52]充梁之木:栋梁之材。充,担任。

[53]恶其独:憎恨其独立不倚。

[54]岂不以为曲:谓君子行直,小人则视其为曲。

[55]阮生:阮籍,生逢魏晋易代之际,或闭门读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纵酒谈玄,不评论时事,不臧否人物,以求自全。自持:自守,自固。

[56]几于目语:近于以目示意。《晋书·阮籍传》:”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57]削木已漫:此谓对汉人的限制已松弛解禁。削木,削木为吏,谓酷吏横行,法网遍布。《汉书·路温舒传》:”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削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颜师古注:”画狱木吏,尚不入对,况真实乎?“漫,漫漶(huàn),漫失,模糊不清。

[58]假手于祖:谓上天将其意志假手于开国之君而代为执行。祖,对开国君主的敬称,此指元世祖忽必烈。《元史·程钜夫传》:”世祖初命程钜夫为御史中丞,台臣言:‘钜夫,南人,不宜用。’帝曰:‘汝未用南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自今省部台院必参用南人。’遂以钜夫仍为集贤直学士,拜侍御史,行御史台事,奉诏求贤于江南。“《元史·赵孟传》:”孟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或言孟宋宗室子,不宜使近左右,帝不听。时方立尚书省,命孟草诏颁天下,帝览之,喜曰:‘得朕心之所欲言者矣。’“”帝欲使孟与闻中书政事,孟固辞,有旨令出入宫门无禁。“[59]匪达人之旷羁:若非通达达观之人。贾谊《4鸟赋》:”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匪,通非。旷羁(jì),旷达不羁,任性自适。

[60]终察察乎廉隅:终将在偏远的角落自诩清高。察察,清白,高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61]冁(chǎn)然:笑貌。《庄子·达生》:”桓公冁然而笑,不觉起立,曰:‘此正寡人之所见也!’于是顿觉精神开爽,不知病之何往矣。“[62]喟(kuì)然:叹息貌。

[63]拂龟以占:拂拭龟甲以占验。

[64]抑:又。搔首:抓挠头发,有所思貌。《诗经·邶风·静女》:”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欷(xī)歔(xū):叹息声。

[65]仿佛:恍如梦晤。《楚辞·远游》:”时仿佛以遥见兮,精皎皎以往来。“致期:表达愿望。

[66]伸:伸舒,陈述表白。

[67]连城璧:价值连城的和氏璧,此喻君子才德容仪。

[68]佩以容:佩戴在身,饰美容姿。《礼记·玉藻》:”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近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闻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69]环龙之剑:蟠龙宝剑。

[70]锋:锋利,锐气逼人。

[71]伊若人:这样的人。《论语·宪问》:”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指有德之君子。

[72]物不可同:外物不可使之同一,此谓不受”不仕二主“世俗观念的束缚。杨载《赵孟行状》载赵孟诗:”状元曾受宋家恩,国困臣何不尽言?往事已非哪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73]有终:有终极,谓享尽天年。

[74]复长:长又长,谓永无终极。

[75]方舟:两船相并。《庄子·山木》:”方舟而济于河。“谓与赵孟同道而行。

[76]未竟:未终。

[77]拥篲(huì):抱着扫帚。古人迎候宾客,常拥篲以示敬意。《庄子·达生》:”(田)开之操拔篲以侍门庭,亦何闻于夫子!“成玄英疏:”拔篲,扫帚也。言我操提扫帚,参侍门户,洒扫庭前而已,亦何敢辄问先生之道乎。“[78]千载之人:长生之仙人。

[79]子:对主人的尊称。西:道教昆仑与释教佛陀均在”西“,故云。

评此赋序文叙说题旨:辞官南归,偏居一隅,久慕赵孟清名雅言,故作《导游》以抒怀。首段主要对”小人之交“进行针砭:”好游之士“结交权贵,沆瀣一气,自诩清高,沽名钓誉。遭遇挫折,退缩哀叹,志荒行疏。作者亦对”索居肥遁“者予以否定:隐身避世,埋首书斋,闭塞视听,画牢自囚。虽有抱节守志之清名,终不免眼窄心狭,鄙俗陈腐。次段虚构夜晤场景,状貌传神,栩栩如生。面对世人的非难诘责,赵孟”明白坦夷,直而不奸,始终如一。官居一品,名满天下,而未始有自矜之色,待故交无异布衣时“(杨载《赵孟行状》)。比及”饰行矫群“和”素隐行怪“之人,袁桷赞其”清淑忠厚“并非谀美之辞。”非达人之旷羁,终察察乎廉隅“,既是共纾郁怀,亦是回答非难。末段通过”伸以辞“与前段”坠余言“紧密呼应,申述怀德秉志不为物囿的心怀,表达方舟并驾齐航的心愿。以童子语作结,于肃严之中不失活泼生趣。

(赵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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