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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噗,咔嚓。”

黑熊来不及转身,便被刀片刺中,一缕鲜血顺着后脑流下。

“嗷”

一声饱含痛苦的熊叫在林间响起。

林森苦笑看了看手中半截刀片,躯壳一落地,便飞速前蹿。

该死的,没有真气附加,这刀片根本刺不破熊脑的防御,最好的情况,也就跟现在差不多。把熊皮刺破,留下一个两寸大的血洞。

黑熊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凶手,以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冲了过去。

林森可不敢略其锋芒,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直面受伤黑熊,又不能使出真气,简直和找死没多大区别。

脚下一滑,像一条游鱼般躲在树后。

黑熊这次是真的发怒了,见林森躲在树后,也不改变方向。径直用自己那小山似的身躯往大树上一撞。

“砰,砰,砰……轰隆。”

大树虽然坚挺,但也顶不住如此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很快便支撑不住倒下了。

林森不得已就近换了一颗稍小一点的大树。

“砰砰……轰隆”

密林之内一片狼藉,大树群倒,相互倾轧着。

林森喘着粗气再次朝前方的大树跑去,其后紧跟着一只发了疯红了眼的黑熊。

半个时辰后,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森努力的挪着步子前行,原本清秀的脸蛋早已被汗渍污染。可林森没空,也没这心思去擦一把。后面后还死死的跟着一只不肯善罢甘休的黑熊。

当然了,任谁后脑勺被弄了一刀都不会善罢甘休。

林森现在真的快支持不住了,若不是阴阳融合诀稍带了恢复体力的功效,他早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现在情况颇为危及,要不要使用内力呢?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脚下一个趔趄,被树根绊了一下。

若在平时,林森自认有超过十种应对方法可以保持躯体平衡,即便保持不住,也能保证摔潇洒,摔的自然。

可惜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头部极度缺氧,思维出现了一小会的呆滞。待其缓过来时,已经晚了。

“扑通。”

林森重重的摔倒在地,啃了半嘴黑泥土。

“完了,死定了。怎么关键时刻又掉链子了。现在即便想使出内力都没机会了。”

林森痛苦的闭上眼,等待着“黑熊压顶。”

“轰隆”一声巨响后,林森的心更是一凉。脑中只剩一个想法“死定了”。

等了一会,预想中的重压并没有如期到来。

睁开眼,小山似的黑熊正倒在不远处,白色的脑浆正滋滋的顺着后脑伤口往外涌出。

四周的泥土被熊血浸染,黑黝中透着浓烈的腥味。

“呼。”

林森彻底松了口气,浓烈的疲惫袭来,眼前不由一黑,睡了过去。

八个月后。

密林中一声“轰隆”巨响后,丈高的黑熊倒地,熊尸眼部那薄薄的三寸刀片嗡嗡的上下抖栗个不停。

林森悠闲的立于一旁,轻轻的拍着手上沾惹的一丝尘土,满不在乎的对一旁的阴影道:“陈老,这呆熊太没挑战性了,除了力气大点,就没别的优点了。”

陈老的身影慢慢浮现,笑呵呵的说道:“呵呵,林小子,不是黑熊不中用,是你进步快。”

林森听到夸奖,微微一笑:“多谢夸奖,受之有愧啊,没有您老和莫大叔的悉心教导,哪有小子的今天。那下一步做什么?”

“下一步?按道理,应该是进行江湖历练,可是……”

陈老摸着杂乱的胡渣,犹豫起来。

“陈老,有什么难题吗?”林森急忙问道,眼中透献出掩饰不住的热切期待。

在小山村待了一年之久,虽然每天都很忙,没时间胡思乱想。可是挨棍受棒的日子着实难熬,若不是莫大叔和陈老的“严厉”监督,林森早就放弃了。

“大难题倒是没有,只是……你现在实力还太弱了些。要是现在就出去,有点放心不下。”

林森闻言,立刻卷起袖子,甩了甩胳膊,对着左边的老樟树就是一拳。

“噗”

两尺长的胳膊完全陷入硬的树干中。

转头道:

“陈老,我现在光凭躯体就能打赢通了三脉的后天武者,若是加上真气,绝估计不输于一般的后天巅峰。这份实力,只要我不主动招惹大势力,行走江湖应该没问题吧。”

陈老颇为赞许了看了林森一眼,然后却摇头道:“林小子,你太小看后天巅峰了。武学分为五个层次,自有它的道理。每个层次之间实力相差巨大,后天与后天巅峰之间可不仅仅是多打通了两条经脉这么简单。你现在最多也就是应付打通了六脉的一流好手,嗯,或许还有点勉强,毕竟你实战经验不足。”

“我知道,莫大叔说过的。后天巅峰形成了小周天循环,恢复速度大大提高,内劲也初步凝为一体嘛。但打不过,我逃总能逃的了吧。您老传授给我的隐匿术,可是神典,号称可以越级挑战的。”

林森不着声色的拍了个马屁,希望陈老就此应允。

陈老还是摇头:“你没有学习高级身法,现在的速度最多和初入后天巅峰的武者持平。隐匿术虽好,但也需要拉开些许距离,再借助环境逃跑,否则你是很难逃掉的。”

“那……”林森也苦恼了起来。

“你继续修炼吧,我去和莫隐商量一下。”

说完,陈老转过身,如青烟般消失不见。

林森无奈了,只得对着一旁的老树发泄自己的不满,拳头应声而落。

“一,砰;二,砰;三,砰……轰隆。”

不久,林间又是一声巨响。

屋后小房。

莫隐小心翼翼的捧起案台上的牌位,轻轻摸呵护着。仿佛手中捧的不是牌位,而是他心灵的寄托。

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莫愁啊,林小子最近很不错、很努力,已经初步达到江湖一流好手的水准了。这可仅仅止是训练了一年啊。想当年,你我也算含剑山庄的小天才,一年多就达到了三流高手的水准,当时我俩还沾沾自喜呢,你甚至高兴的亲了我一下。可和林小子一比,我们这天才,名不副实啊。”

“你放心,天哥我一定不会让林小子早逝的。你不信吗?”

“呵呵,天哥之前也不信。不过现在我敢保证,保证他十年内就能突破至百脉具通。”

“你问为什么我有这信心?”

“告诉你吧,林小子躯体在养父秘方的调养下,修炼速度可是提高了不少,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达到一流好手的境界。”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林小子的真气修炼速度竟然也是出奇的快,一年时间就打通了阴跷脉和冲脉,真是怪胎。”

“这样一来说不定三年内,他就能突破至后天巅峰,那样距离百脉具通可就真是近了,就差临门一脚。只要躯体力量超越了后天巅峰,那……”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莫隐放下手中的牌位,上了一炷香,这才转身将门打开。

“养父。”

陈老点点头,却没有进门,望了莫隐一眼,又转身离开。

莫隐自然紧步跟上,他知道陈老平时也不愿打扰莫愁,想必现在又碰到了什么难以决定的事,这才敲门打扰。

林间行走犹如闲庭信步,两人很快便来到一幽僻之所。

潺潺流水,桀桀虫音。

“养父?”

莫隐等了一会,见陈老没主动开口的意思,只得率先询问。

“莫隐啊,一年前的决定……”

陈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莫隐却隐约的明白了陈老的意思。

毕竟让林小子继续修炼内功很大程度上是处于私心,若不是林小子天赋过人,莫隐绝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将《阴阳融合诀》这部圣典掏出来,即便这关系到林小子的生命。

江湖中人对功法那是相当看中的,甚至可以说当做自己的命根子。即便自己不能修炼,也绝不会贸贸然拿给外人。

就像初始之时,莫隐发现了林森躯体阴阳二气不协的问题,但他却并没有拿出功法,虽然他知道只要拿出下品功法,便足以解决林小子的阴阳二气不调的问题。

“养父,现在林小子的表现已经证明当初我们的选择没错,您不用再为这事内疚。”

莫隐虽冰冷生硬,但那只是事情无关紧要。一旦事情牵涉到莫愁,那他绝对是最心急最不能忍耐的一个。

陈老暗自遥遥头,莫隐还真是关心则乱。

自己这隐刺这名头可是用千百人的鲜血铸就的。四十年前,江湖之人,提起隐刺可都带着三分畏惧七分心怯。

若有人在大街上说隐刺为一个无辜的人心软?

恐怕,江湖中人会把他当疯子看。

那怎么可能嘛。隐刺是谁,那可是江湖上最冷血最无情最顶级的刺客。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老话:“武林至尊,百脉具通;隐刺不出,谁与争锋?”

“莫隐啊,我虽然早已退出江湖,性子也因此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也不至于为这种蒜皮小事挂心。既然做了,就绝不会后悔,而且得一做到底。现在我担心的是继续训练下去,林小子会出问题的。”

“出问题?不会吧,我看最近林小子越来越适应,越来越随意了,正考虑要不要再将训练强度提高一些呢?”莫隐对这个很是不赞同,虽然这话是养父说的,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哦?那你是不是打算让林森在这苦练十年,不到百脉具通就不让他离开?”陈老突然问道。

莫隐面色一僵,他还真有此打算,这方法可是最安全最保险。

“养父,这个方法不错啊,等林森到了百脉具通,再去江湖历练,至少安全问题不用我们担心。更何况林小子若是晋级百脉具通,那他的躯体力量也绝对超越了后天巅峰。两者叠加,绝对吃死一般的百脉具通强者。”

陈老脸上献出一丝不以为然之色,莫隐太想当然了,深陷局中抽不出来了,连最明显的问题都没发现。

“莫隐,你想过没有,林小子现在是个热血青年,根本不可能耐住训练的抑郁与枯燥。现在你我二人的实力可以死死压住他,他想逃都逃不了,所以他才会一丝不苟的严格执行训练计划。可万一到时候,你我压制不住了,林小子又偷偷逃跑了。那该怎么办?”

莫隐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是啊,林小子本来就不热衷于习武,若不是有寿命这一问题困扰,恐怕现在他就会偷偷离开。一定得想个法子让林小子安心留下来。

抬起头,希冀的问道:“养父,您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办法?”陈老苦笑了一下,除了欺骗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少年收心,不再向往山外的花花世界。可若是真的使出欺骗手段,等林小子晋级外出后,自然会发现。那时,必然会在其心底留下疙瘩。

“堵不如疏,与其想法设法阻止他外出,不如想办法保证他外出后的安全。只要林小子还活着,便有机会报仇。”

莫隐闻言,低下头,仔细的盘算起来。

他知道养父所说很对,但他真的不甘心。他已经等了十一年之久,不想再等更久,哪怕只是多等一刻。可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若林小子晋级后,因为这事而心中留有疙瘩,报仇之时肯定很难出全力,出死力。

不出全力,不出死力,便想留住,便能留住,一个晋级了十年之久的百脉具通。那是传说中先天武者才能办到的事。要知道击杀百脉具通强者可比击败百脉具通强者要难上十倍。

一番思量后,莫隐长叹了口气,最终选择了妥协。不过妥协后,这问题还是难以解决。

毕竟现在林小子的实力确实很难上大台面,而江湖之事却又是变幻莫测。

谁都不敢保证下一刻自己是否还活着。

想当年盛极一时,甚至有资格取代朝廷的天魔教不也因为惹上“上代血魔”,落得个惨淡收场。现如今,只能苟延残喘,勉强抱住总部不被江湖人士攻破。

“养父,那要怎么保证林小子的安全?”

陈老献出一个颇带深意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样做才能确保林小子不出意外?”

“确保?嗯,首先林小子江湖经验不足,很可能无意间被迷药,毒药之类东西弄到。不过这点倒也好解决,林小子服用了赤练王蛇胆,再加上媲美后天的体魄,抵挡一般的毒药不再话下。实在不行,大不了把我这颗避毒珠给他。”

“然后,就是实力问题。林小子现在也算的上一流高手,但却不足以保证他不死。江湖上能弄死一个一流高手的方法太多。这点很难解决,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最后一个问题,便是林小子的心性,会不会在进入江湖后发生变化,变的不再那么的善良,绝不僭越底线。这个问题即便林小子晋级,也很难解决。”

莫隐摇摇头,泄气道:“养父,您还是说说您的打算吧,后两个问题我实在无能为力。”

“第二个问题,林小子那句话说的不错‘打不过,我还逃不了吗?’。因此,我们只要保证林小子能逃的了就行。只要林小子再学上一门顶级轻功,再加上我的隐匿术,一般的后天巅峰到也奈何不了林小子。”

陈老到这,便看着莫隐,不再继续。若是莫隐不答应,这下面的事情自然也没比要说了。

莫隐疑问的看向陈老,不确定的问道:“养父是想要我将逍遥游给林小子?”

“正是如此。”

陈老点点头。

“可是要发挥出逍遥游最大威力必须服食逍遥散,那逍遥散虽不致命,但却也会使人上瘾,并且缓慢的摧毁人的生理机能。林小子意志本就不够坚定,若是服食逍遥散,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此物。”

莫隐急忙解释道,生怕陈老不知道逍遥散的可怕。

陈老也不解释,淡淡的道:“若是不修炼逍遥游,林小子万一死了,或者断了胳膊少了腿。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一切由你决定,能做的我都做了。”

话音一落,陈老便转过身,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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