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生见父王大动肝火,担心他伤了身子,亲自泡了一杯他最爱喝的山楂茶赔罪。
鹤天气得不予理彩,把她晾在殿外,蓝玉生便低着头,满脸悔意地站在殿外,一动不动。
趁着九尾狐大闹锁妖塔时,丹尘子已经带着段惑师兄过来,由于仙尊知道罗沧的具体位置,便直接御剑飞到罗沧等寝宫的上空,从天而降,原本负责勘察天空中外来人员的大祭司及巫祝们正在忙着对付九尾狐,四大圣使却不负责这一块,所以苗疆中人都没有发现。
丹尘子见如此这般容易,就想带着他三人离开,可是却发现只有罗沧及封回宴留在原地,而蔺少弈却不知去向,问了封回宴才知道,他居然跑去对付九尾狐了,紧接着明珰跑来传讯,说蔺少弈被九尾狐拉进了锁妖塔中。
明珰一身苗装出现在丹尘子面前,显得有些尴尬,站在罗沧身边有些手足无措,所幸丹尘子一向以仁慈宽厚示人,而且他知道明珰及蓝玉生的身份已久,心中该有的怨早已散去,面对如此窘迫的明珰,反而亲和地一笑,“这么说,蔺少弈也被关进去了?那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他救出来?”
明珰头也不敢抬地说,“只有太上王可以放他出来,不过今晚太上王有事,如果您要去见他,要等到明早了,塔妖塔内九尾狐奈何不了他,请您放心,太上王知道您要过来,已经为您备好了寝宫,我这就带您过去?”
“不必了!我看这里也有几间空房,我就跟他们住一块了,你带我谢过太上王,明早我便去见他。”丹尘子仍是慈眉善目地不带任何负面情绪。
“那好吧!我这就去回禀太上王,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明珰仿佛变了一个人,温顺的如一只小绵羊,罗沧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仿佛在寒冷的冬日见到了一丝暖阳。
人的一生当中,总会遇到几个能让你如沐春风的人。
丹尘子要救蔺少弈,就只能留下来,明早去会鹤天。又吩咐段惑师兄严加过戒备,以防苗疆的人突然来抢剑。
罗沧为丹尘子收拾了一间上好的房间,让仙尊休息,自己便去外面守着了。
当明珰来到太上王寝宫外时,发现蓝玉生端着山渣茶站在那里,于是走过去,想从她手中接过茶托,却没有想到蓝玉生死死地捏着茶托没有放手,深邃的眼中带着一丝忧虑,明珰怔怔地看着她,“让我来吧!”说完直接端了茶杯,在门外大声禀报,“臣明珰有事启奏!”
须臾,寝宫的大门打开,明珰端着茶水慢慢地走进去,来到太上王的驾前,欠身行了一礼,将手中的茶水举过头顶,轻声细语地道:“太上王,大长公主在外面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了,她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吧!”
鹤天直接瞟了明珰一眼,“如果你是进来替她说情的,现在就给本王出去!”
明珰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将茶递到鹤天的面前,“大长公主向来比我懂事,哪里需要我说情,我带来了一个消息,如果您听完之后,觉得是好事,那您就把这碗茶喝掉,如果您觉得不是好事,那我就把这杯茶拿出去还给大长公主,让她端着这杯茶在这里站三天三夜,让她挨饿受冻,您看如何?”
鹤天眉头一挑,“你说说看!”
明珰明媚地一笑,“其实丹尘子早就到了苗疆边境,却一直不肯进来,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其实是惧怕您与九尾狐联手对付他。”
鹤天愤道:“这是他心虚!”
明珰赶紧接过话题,“对呀!我们苗疆怎么可能与妖同谋呢?可他这样一直不进来也不是个事,他的亲弟子们等得焦急,怕仙尊一时不来,您动怒宰了他们,所以他们就欺骗胡殊妹与卓槊泉两人进来,让大长公主派人把这两人给抓了起来,用计把九尾狐骗到了锁妖塔附近,让大祭司暗中埋伏,在大战九尾狐的过程中,虽然有些惊险,所幸成功把她困住了,这样一来,丹尘子就不用担心您与九尾狐同谋。我刚刚去了他们的寝宫,发现丹尘子已经到了,正准备明早就来拜见您。您说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鹤天有些诧异地盯着明珰,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了,“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明珰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只是说了事实,如果您觉得大长公主冒失,不肯原谅她,我这就把茶还给她,让她在外面挨饿受冻。”
“行了行了!”鹤天展颜一笑,“你们才出去一年,嘴皮子都炼滑了,都不知道跟谁学的,让她先回去休息吧!这茶我喝了。”说完从明珰手中接过茶杯,发现茶水早已冷却,微微一笑,就着冷茶一口喝尽。
明珰见鹤天喝完,接过空杯,高兴地跳着跑了出去,刚到门口,却看见蓝玉生沉闷的脸,她立即收起了笑容,将空茶杯递到蓝玉生面前,轻唤声道:“玉生!蔺少弈还在锁妖塔内!”
蓝玉生抬起头来,眼中又燃起了一层坚毅。
九尾狐拉着蔺少弈坠入锁妖塔后,就发现眼前有无数个蓝色的小火苗包围着自己,这些小火苗如烛光大小,不停地跳跃着,每个火苗根部,仿佛都有一张非常小巧的蓝色鬼脸,那些火焰正是从那些嘴中吐出来的,将这一层塔内的整个空间都照成了蓝色,也把她的一身白衣及白皙的脸蛋照成了蓝色,而周围的墙壁上尽是一些星星点点在闪光,一眼看清那到底是啥东西。
在看蔺少弈,他摔下来之后,就躺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透过蓝色的小火苗,盯着塔顶那些闪烁着蓝色星星点点,他刚刚就是从这里摔下来的,而此刻没有任何裂缝的痕迹。
九尾狐站在原地一声冷笑,“哼!鹤天与丹尘子怎么不出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我拉了进来。”
蔺少弈躺在地上严肃地回答,“我都跟你们说了,仙尊与鹤天争得头破血流,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九尾狐一听此言,眼中犹如燃起了一层怒火,“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别以为我会忘记当年这两人是如何对付我的。”
蔺少弈突然坐直身子,“口说无凭,你拿出证据来让我瞧瞧!”
“我需要向你提供证据吗?你以为你是谁?”九尾狐步步朝蔺少弈逼近,“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把我施在你身上的妖术都给破了,本事越来越大了呀!我问你,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还算不算数?”
蔺少弈慢慢地站了起来,步步后退,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会算数了!”他一直觉得,说话算数这是天理,封回宴也是经常这样教导他的,可是面对如此险恶的妖,他才不会跟她说什么天理。
九尾狐大怒,势要冲过去捏断蔺少弈的脖子,蔺少弈却在此刻大叫,“你现在杀了我就永远也别想出去。”这一句,才制止了满腔怒火的九尾狐,因为她也非常清楚,丹尘子肯定会救他出去,她便可以趁机出去。
“你这条狗命我暂且给你留着,快说!怎么去第二十二层?”九尾狐仍是步步紧逼,眼神凶戾,全身都透着一股死亡之气,那些飘浮在周围的蓝火苗让出一条道让她通过,又在她的身后聚拢。
蔺少弈仍是步步后退,“你最好知道这是锁妖塔,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去几层就去几层。不过我可以陪你聊聊人生,明早仙尊就会带人来救我,到时你再想办法去救胡殊妹她们。”锁妖塔专为震妖而用,不管任何妖孽,在塔内都没有办法出去,也没有办法到处窜门,这一点九尾狐也是相当清楚的。
九尾狐这才停止了前进了脚步,一双冰中带火的怒眼环顾四周,整个空间中除了蓝火苗及星星光点,还真找不到任何的机括。
蔺少弈见九尾狐安静下来,放心不少,就地盘腿而坐,从怀中拿出一个香炉,又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根香插在香炉内,放在离身子三尺外的地方,然后盯着站在一丈外的九尾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看你肩上受了伤,不如趁这段时间养精蓄锐,明早出去。”
九尾狐犀利地盯着蔺少弈,见他慢慢地闭上眼睛静心打坐,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鼎香炉,那柱香冒着淡淡的轻烟,被周围这些蓝火苗映成了淡淡的蓝色,她盯着香炉片刻,厉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给我熄掉!”
蔺少弈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香炉,有些无奈地说,“拜托!你在这里随时都能把我撕成碎片,你要知道跟你独处一室有多糟糕,我若不点一支香安神,今晚我怎么熬得过去。”
“这么说你是早有准备了?”九尾狐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是你把我拉下来的,不是我跟着你下来的,我能准备什么?这支香是我打算送给玉生的。”蔺少弈露出一副极其可怜样。
九尾狐被蔺少弈说的一时语塞,毕竟确实是她拉蔺少弈下来的,随即转身慢慢地朝远处走了几步,离蔺少弈至少有三丈远的距离,才盘膝坐下,又盯着蔺少弈片刻,才肯闭上眼睛,她今晚要好好休息,明天将还有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