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美科长温柔地笑着指示道。
让珍京做事,自己借花献佛。贤国暗自叹了口气。
暂时委屈下吧。
李科长的眼神警告着自己。珍京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进休息室泡了两杯香叶茶。
突然很来气,用脏手搅了搅李科长的茶,当然也想搅搅在旁边敲边鼓的贤国的茶杯。
珍京拿着托盘把茶放在了他面前。
“这是桂皮橙香茶,喝了会很舒服,请用。”
李科长露出一次都没有在办公室里见过的优雅微笑,温柔地递上茶。
对她男朋友撒娇就好了,干嘛抓着其他男人扭扭捏捏?
珍京撅着嘴懒得理献殷勤的李科长,背过身坐着继续她的花瓶装饰。
他是什么意思啊?告诉我自己回来了就走呗,为什么磨磨唧唧跟其他女人喝茶吗?我还在旁边看着呢?
珍京不自觉地使劲挥舞着小刀,她的剪刀和小刀刃下散落着被剪断的可怜芍药花、嫩红番花、青麦穗和柠檬叶片。
不该进来的。
贤国内心也后悔万分,他只想告诉珍京自己来了,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喝光了没味的香叶茶,身边还有讨厌的女人和她的一堆啰嗦话。
默默地光听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偷偷看了看撅着嘴用刀剪着花朵的珍京,贤国礼貌性地向李科长问道。
“与花为伴有意思吗?看起来跟帅气。”
“有什么意思啊,这可是重劳动啊!合适的花开在合适的地方让人赏心悦目是吧?你只觉得花艺师是个浪漫的工作,其实不然。”
让他知道自己在做的工作是多么值得人同情的机会来了。李允美想着机会来了,就向贤国开始发起牢骚。
与内心混乱复杂不同,贤国的外表看起来很冷静,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偶尔点点头,倾听着李允美科长的牢骚。听着听着他突然把头转向珍京那边,问道。
“石珍京小姐是纽约大毕业的吗?”
珍京看着贤国,明明知道自己从UCLA退学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不是,你的围裙,上面有纽约大的图样。”
珍京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围裙。
“这是我哥哥的,适合工作是用就拿来围着了。这是你的母校吗?”
“不是,我是康奈尔大学商学院毕业的。
“啊,原来是这样。我在UCLA上了六个学期但没能毕业。还剩两个学期我就回国了。”
“真可惜,为什么?”
“妈妈身体不适,我就回来了。”
自然而然的把话题中心转移到了贤国和珍京身上。瞬间李允美科长一脸不高兴。
果然张贤国常务也是男人。想说他也有眼光是吧?更喜欢年轻漂亮苗条的是吧?
李允美科长怎么都觉得是这样。
“石珍京!”
“是,科长。”
“套房的花已经做完了,你去布置下吧。”
“哦,我去吗?不用科长您亲自去吗?”
珍京诧异地反问道。一般客房也就无所谓了,套房以上级别客房的花只能正式员工布置。住宿的客人们都很时尚、很有眼光的,不能容忍一点瑕疵和不足。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话?李允美科长瞪大了眼睛。
“上面已经有基本布置了,不会太难的。珍京你去换了吧。”
套房光插画就有五个,那种事等力气大的金昌浩来了再一起做也不迟。其实她自己亲自上去也是要和昌浩一起的,李允美科长就想难为下珍京。
赶快赶走妨碍者好跟张贤国常务接着聊天,自从进公司后就一直想试着接触这个高富帅。
“我知道了,科长。”
珍京连忙站起来,反而很高兴能逃离这个尴尬不舒服的地方。不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赶紧给贤国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事先通知自己回来吓人一跳,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让人不知所措。
珍京把李科长做的插花一点一点装上推车,贤国觉得现在就是机会便起了身。
“李科长,谢谢你的茶。我要上会长办公室做出差报告,那我就先走了。”
本想着珍京消失后,自己能和贤国能有什么进展,现在看来一切只能化为泡影。还没等珍京出去,贤国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店。
“那,那个,常务!”
李科长用力召唤着贤国。一切都晚了,只留下门上挂着的银钟噹啷的声音。
“活该!谁让你粘别人的男人,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李科长。哼!”
珍京暗自窃喜,拉着装有插花作品的推车出了店门,慢慢地推着走向电梯。南蛇藤下奶白的番红花和翠绿的水菊等组成的花作品的香气悄悄地化解了她心里的烦乱。
心里捉摸着能不能见到他,果然先出去的贤国站在电梯前,看到珍京过来赶快按下了按钮。贤国、珍京和等电梯的客人一起上了电梯。贤国没眼力见地向两只胳膊撑着推车的珍京问道。
“你去第几层?”
“3301号。”
“原来是更换套房插花。”
“嗯,是的。”
贤国帮着按下了电梯按钮,到了大厅。珍京直愣愣地看着贤国。
-怎么了?我们一起上去的。
他用眼神问道。珍京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常务,您不下去吗?不是说要去会长办公室办事吗?”
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听到会长室是几层这种话了,贤国碍于电梯门前站着的员工们的眼神赶紧下了电梯。慢慢悠悠地爬上楼梯去了三层会长办公室,独自一人苦恼着为什么珍京变得如陌生人一样冷漠无情。
仔细想想,珍京在闹情绪,要不就是吃惊,再或是生气,这三中其一。比起其它的,是不是因为刚才在店里打招呼时那句咬牙切齿的“常务”?看他就像看一个大骗子一样。
只不过是没说,不算撒谎吧?真是难伺候啊。还有,我又不是有妇之夫,也不是罪犯,在公司是常务是代理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我而已,为什么忽然冷言冷语?
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一个人边碎碎念,一边进会长办公室做了简单的出差报告。然后决定找到珍京追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冷言冷语地对他。
“距离就这么远了,我们俩一点也不般配。”
珍京在套房里边布置着花饰边独自嘟囔着。手虽然机械地动着,不过还是不能让心里平静下来。
怎么会是常务?会长的继承人,那个年纪?用一副单纯的脸庞,少年般的笑容吸引人,让对方无条件的爱上自己,连吻都献出去了……现在却突然是个在公司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人,这可叫人怎么办?本来就很富足成熟,让人无地自容。
真是个为难的事。两人已经开始的关系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像原来那样对待他。更重要的是在公司里遥远的距离。
这真是个完美的三流故事,年龄小一圈的新进实习生和常务间的恋情。天啊,这连爱情故事都不算,只不过是绯闻,这根本就是韩国版的《灰姑娘》嘛。虽然有绸缎晚礼服和镶有钻石的玻璃鞋,但她不是可怜的公主。
平凡的恋人贤国突然毫不征兆地变成戴有金灿灿皇冠的皇太子。只不过想两人慢慢、自然地继续美好隐秘的恋爱,对方身份的突然变化让她不知所措,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那个瞬间。
“呜哇!”
是谁在珍京的背后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虽然结实的胳膊让她免去了出洋相,但瞬间惊吓过度,珍京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珍京猛地转过头,虽然很高兴,但略感惊慌更觉得可恨。张牙舞爪地质问道。
“干什么?要把人吓死吗?你怎么来这了?”
“我们谈谈吧。”
“以后再说吧。”
珍京打断了他的话,贤国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强烈地,久久地,有些暴力但更加热烈。
就这样贤国完成了回到韩国后最想做却忍了很久的事。
突然的吻让挣扎的珍京慢慢地静了下来,开始融化了。她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比他吻得更激烈。
两人之间什么障碍都没有,完美的黄金时间。世界上只存在他们两个,只有他们互相注意彼此。唇与唇之间,热烈的舌互相缠绕,互相紧拥着对方分享一周久违的温存。珍京融化于贤国,贤国融化于珍京,就这样两人再次见面了,通过热烈甜蜜的吻相互占领对方的世界,那个瞬间就是他们世界的全部。
吻了又吻也难解对它的饥渴。结束了久久的拥吻,贤国用双手捧起世上最美的恋人的脸庞。出差的每一天每一瞬间都思念的脸庞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要是跟我说你非常想我就好了,因为我很想你。”
“非常想我的人却连一个电话也不打?看来开普敦是个偏僻的地方,连电话都没信号。”
珍京依然是不饶人的语气。不过她的嘴唇因长时间的亲吻变得如5月下市的草莓一般厚实。
“真的特别忙,缓过神来想打电话时的时候又是大半夜。”
“切,下次出差也还是这样,每次回来就只用说句我想你了来搪塞我对吧?”
“不是,下次每天、每个小时都给你打电话。”
珍京这才露出了微笑,贤国又忍不住吻了上去,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脸蹭着她柔软的发梢,温柔地小声说道。
“珍京。”
“嗯。”
“思念一个人真得好辛苦。”
“是吗?”
“不过很幸福。我以为我这一生不能像这样想念爱着一个人,是你教会我这些美丽的事。”
“我也是的。”
珍京用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用脸碰了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真挚的感情。
“恳切地等待一个人,光是想到他就感到激动。是你让我有这种激动的心情,你就是我珍贵的人,是送给我这些礼物的人。我就是这么想着认真过着每一天的。”
“我出差回来后,天天对我这么说。”
话说时间长了会变得淡漠不清晰,但是思念却随着时间更加深厚,与日俱增。这就是他们爱情的证据。
“工作都做完了吗?”
“差不多吧。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就先走吧,晚上见嘛。”
与之前不同她急于赶他走,贤国抗议道。
“之前在长椅上见的时候你都没有赶我走,今天为什么要赶我?我们一周都没见了。”
“我可不想传出我俩工作时在套房缠绵的传闻。你不知道这就是绯闻吗?我可想老老实实做完一年的实习生工作。”
珍京注意着向走廊开着的大门。亲吻的时候一副谁来都无所谓的样子,现在工作一完就赶着他走。贤国再次抗议道。
“谁能来这儿啊?我们两人在一起为什么会是绯闻呢?热血男女,两个单身人在工作空闲时谈谈恋爱又能怎样?我还希望别人赶快能发现我们的关系呢。”
“不是,为什么?”
“那样就没有人再接近你了啊。看我这样,我嫉妒心很强,心眼很小。你跟男同事说笑我都想发火。”
“搞笑,这就是疑妻症的初期症状。不过我脸蛋漂亮,性格又好,加上还有些能力,确实挺受欢迎的。不过就算那样,你也没有隐瞒身份接近我的权利。我们把话说清楚吧?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常务吗?”
最终还是在质问这个问题。贤国叹了口气,突然两人粉红色的恋爱氛围一下变成蓝色的审问气氛了。
“我以为你差不多都感觉到了的,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新进员工要把社长、专务、常务的名字都记着吗?”
“那倒不是,以前你不是在我桌上放了百吉饼和勿忘我吗?你既然能找到我的桌子,我当然就以为你知道我是谁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把包装好的袋子交给了打扫卫生的阿姨而已,看见上面的名字,她也不过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听说你钱多,过不了多久还要继承整个酒店?”
“哎,不是那个意思。几亿美元的酒店怎么可能是我个人所有呢?只不过是我的股份最多的意思。”
“你为什么骗我?”
“不是骗你,是没有告诉你。我没觉得有必要一定要说,想自然而然让你知道。担心你知道了我的职位会疏远我,跟我保持距离。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漂亮善良的你就原谅理解我吧。”
“这有什么区别。不说以前怎么样,现在我们不是一般的关系了嘛,是互相思念互相爱恋的关系。那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该坦诚相待?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什么都隐瞒。”
“我再也不会了,我跟你保证。”
贤国拉过珍京的手。
“走吧,我想喝杯咖啡,你泡的咖啡。”
“哎哟,反正一有空闲就扯着人一起玩。”
珍京叹口气忙着收尾。珍京拖着推车出来,贤国关上了套房的门。电梯从上面下来了,门一开,里面的人看着贤国和珍京一起站在推车前面,都显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哦,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真是烦人,贤国啧了一声。贤泰疑惑得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