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除了会狡辩,还会什么?”滕尚儒气冲脑门,满脸涨得通红。
“滕老爷,你要是觉得我是杀人犯,可以告到官府,你这样把我叫来,可是有私设公堂之嫌啊?”滕鞥楚寸步不让。
“好了,鞥楚,你少说两句!”幽琬蝶赶紧圆场,拉住滕尚儒道,“老爷,鞥楚回去,我好好交他,现在受伤的是萧先生,还是先看看他要不要紧吧。”
说完,幽琬蝶转身走到萧木面前盈盈一拜,道:“萧先生,鞥楚无礼,我这个当娘的理当替他赔罪,不知萧先生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原谅鞥楚这一次?”
四目交接,盯有半晌,两个人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最终,萧木长长嘘出一口气,道:“既然二夫人求情,萧某哪有不应之理?”
说罢,转头对滕尚儒道:“老爷,我看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吧,想二少爷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老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起身,行了一礼,匆匆告辞。
“娘,走吧。”滕鞥楚拉起幽琬蝶就要离去。
“站住!”滕尚儒余怒未消,“去唯见园,跟萧家父子赔礼!”
“滕老爷,我不是你家的下人,没有听你命令的义务!”滕鞥楚冷冷回绝,拉起幽琬蝶就走。
“气死我了!”滕尚儒盯着滕鞥楚的背影,只差没跳脚。
“爹,待会我去劝劝二弟,让他给落烟和萧先生去赔礼!”滕鞥琪赶紧劝道,安抚一阵,才带着朦儿离开。
自始自终都没有插上话的颜紫,看了半天热闹,也觉没什么劲,径自离开了。
午后,幽琬阁内。
萧木正襟危坐。
“二夫人,找萧某来什么事?”既然当初她要求称呼她为二夫人,他就如她所愿吧。
“请你放过鞥楚!”幽琬蝶开门见山。
“萧某从来没想对二少爷不利。”萧木冷声回答,“只要二少爷放过落烟,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他。”
“我就剩一个儿子了,你还不愿放过他吗?”幽琬蝶悠悠地叹口气。
“小蝶……”萧木心内一抽,口气也不由地一缓。
“我已经失去一个了,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一个吗?”幽琬蝶似有层水雾。
“小蝶,我……”萧木起身,最终一甩袖子道:“好吧,只要他不再为难落烟,我就不为难他。”
“不,我要你答应,任何情况之下,都不能为难他!”幽琬蝶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凄厉。
“不可能,任何威胁到落烟的人,我都会铲除!”萧木的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快三十年了,你还是如此固执!”幽琬蝶也冷了脸,“别人的儿子,真的比自己的亲骨肉还要重要吗?”
萧木沉吟半晌,无奈地道:“你不会懂的。”
“我不需要懂!”幽琬蝶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随即缓了缓语气,道,“你听着,要是你敢动鞥楚一根汗毛,不管你是为了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小蝶……”萧木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幽琬蝶,道,“你变了!”
“不错,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秋小蝶了,我是幽琬蝶,曾经青楼花魁,如今的滕家二夫人!”幽琬蝶嘴角泛起一丝凄惨的笑,“现在,我是滕鞥楚的母亲,我再不会允许任何再伤害我的儿子,任何理由,都不允许!”
“二夫人,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萧木转身就要走。
“站住!”幽琬蝶低喝一声,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肃大人!”
萧木脚步一滞,身子僵在当场。
“这,应该足够能威胁到你了吧?”幽琬蝶冷笑,“不行,我还有更多的!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能威胁到你!”
“这样做,你也得不到好处!”萧木回身,看着幽琬蝶,像要将她看进骨髓里,“二夫人,到时候,你在滕家将无法立足。”
“无所谓,和你比起来,我的损失小得不值一提!”幽琬蝶一脸轻松,“我不过是在无法在滕家立足,而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将无法立足于天下!”
萧木身躯一震,不置信地看着幽琬蝶,摇摇头道:“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彻底。你真的是当年那个柔弱善良到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愿意的秋小蝶吗?”
“当然不是!”幽琬蝶手撑在桌子上,笑得凄迷绝美,“当年那个秋小蝶被你卖进青楼,早死在老鸨的皮鞭之下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儿子的母亲。为了鞥楚,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最后的一句话,更像一句宣言,让萧木有着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当年的举动,竟让造就了眼前的今日的性格,他伤她如此之深。
“我……明白了,二夫人!”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一揖,萧木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幽琬蝶的身子如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慢慢地滑落在地上。
她是一个母亲,任何一个女人,当成为了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周身都会长出刺来。哪怕,那刺,刺伤了别人的同时,也刺伤了自己。
再柔弱的女子,当她负起当母亲的天职的时候,都会变得坚强,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得过她的孩子!
鞥楚,我绝不允许,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娘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幽琬蝶的手撑在地上,慢慢握成了拳,直到尖锐的指甲,插进肉掌中,泛起嫣红的血丝……
今年是宓朝建朝十年来第一次举行科举,朝廷自然也是十分重视此事。
真巧,仓隐帝喜得霜非晚做为义女,封了妙圣公主,册封仪式就安排在科考之后,所谓喜事一件接一件,举国上下,人心欢腾,称颂天朝圣恩。
从地方上通过推荐或考试选拔上来的学子们在京城举行最后一轮的筛选。
科举考试一共考三天,这三天里,考生们都必须待在考场里,吃喝拉撒睡,全部在每个人自己用来考试的小房间里,不得走出半步。
这三天里,他们每人每天都要写一篇文章,考题会在每天辰时时分由考官发到每位考生手上,然后到黄昏再将卷子收上去,如此往复。
秦拾言交完最后一份卷子,和众考生一起出了考场。
那考题对他来说不是很难,他几乎篇篇都是一挥而就,他有自信能捧得三甲。
只是,没想到回到滕府,才知道原来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这滕家二少爷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怎么能无端端地就杀人呢?”秦拾言听完萧落烟的叙述后,义愤填膺。
“算了,此事家父都已经不计较了,也让我以后不要再提起。”萧落烟拍拍秦拾言的肩,轻叹一声。早先他明明看着父亲一幅不想轻易放过滕鞥楚的样子,可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立马改了主意,也真是有些奇怪。
“对了,你离开这几日府中也算有喜事,大少爷能站起来了,而且已经和大少奶奶圆房了。”很平静地述说着这件事情,萧落烟的心中忽然变得一片安宁。经历过生死一劫,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如此也好,他可以真心诚意地为他的好友祝福。只是心中,还有些余痛,需要时间来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