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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班车沿着中镇高速驶往省城。

一道道沟壑峁梁相继远去。回头看时,绵延的山峦压在天边,已成了天地间的一道缝线。更行更远再回首,身后都已是记忆里的景象了。渐渐地,土地从干黄的落叶色变成酱褐的窑砖色,平展展地铺在视线的每一个方向。树也渐渐多了起来,密了起来,绿了起来,仿佛季节在倒退。成片的包谷一望无际,像缎子一般。在包谷地的深处或是浅处,偶尔显出一个村落,房子密集地盖着,现出了酱褐色的街巷。后生女子来来往往地走过,很热闹很闲适的样子。

一路上,草琴头贴着窗子,没精神说话,也没心思打盹。封姑沟三十多年的生活渐渐地浓缩成一些片段,伴随着汽车的引擎声喇叭声,还有卖票人偶尔的拉客声,匆匆地从她脑海里滑过。那些片段模模糊糊,像是信手翻过的一些老照片。只有友道叔瞠目引颈喷吐污血的样子,还不时让草琴打着寒噤。

秋天的关北像个卧床的老妪,而关中的景色依然生动,如同一个浓妆艳抹天性活跃的妇人。草琴的眉头舒展起来,眼前不时划过的那道血色慢慢远去,慢慢淡去,最终雾化进了天边的那抹残霞之中。

关中是草琴向往已久的地方,这主要是因了曾经在高家庄土地庙里做活的那个小木匠。有一段时间,小木匠的眉眼连同他粗重的鼻息和温热的肌肤都已被草琴淡忘,可就在一窝窝树林、一片片田野和一座座村庄从她眼前滑过时,草琴心里又渐渐热乎起来。她想象着那个走在村边的女子正是自己,提篮荷锄,却是从一片树林里出来,穿过了包谷地,正往家里走去。那青砖碧瓦屋门虚掩的厦房正是自己的家。家里点着蜡烛,不时传来嚯嚯的刨子声,小木匠满头是汗,嘿嘿地冲着自己笑。

果然有嘿嘿的笑声,却是三娃。离了封姑沟,三娃心劲卸了,感到了困,就睡了一路,天擦黑才醒来。三娃看见草琴对着窗外发着呆,笑容就漫过了他整个脸庞。三娃似乎忘了他刚刚犯下的命案,却是一副胜利逃亡的样子。

草琴姐,我给你唱个曲儿吧,有些日子没给你唱了:

刮了一阵黄风吼了一阵雷,

借上个避雨望你一回。

煮了把榆钱钱下了一把米,

借上了搂柴望一望你。

望见人家哟望不见你,

望见个旁人也当成你。

三娃唱着唱着激动了,就放开了嗓子,引得满车疲劳的乘客忽然都来了精神。人们侧起耳朵想听下去,三娃却又不唱了。三娃咬住草琴的耳朵说,草琴姐,从今天起,我可是天天都能望见你的!

终点站快要到了,车厢里吵吵嚷嚷哗哗啦啦有了响动,乘客们已纷纷涌到了车门口。草琴却慌张起来。草琴站起来又坐下,再站起来,又再次坐下,仿佛这辆晃晃悠悠的班车,正载着她驶入一段生命的瞑区。天色黑下了,却又渐渐转亮——汽车飞蛾一样扑进了不夜的省城。车窗外一片昏黄,路灯改造着城市的黑夜,却并不彻底,那种昏沉雾浊的黄色就四下里弥漫着,像封姑沟的沙尘暴。草琴的慌张迅速蔓延成一种莫名的恐惧和躁动。草琴抓紧了前排的靠背,心还是松松垮垮落不实。

草琴后来对我说,从进到省城的那天晚上起,她对城市的印象就变成这雾黄色了,什么都光亮耀眼什么又都看不清楚,看天看地看人看树都是这样。

草琴说这话时,我正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前记录着她的口供。我惴惴不安却须装出煞有介事,我不是初来省城时的那个连路都走不好的镇北娃了,我在笔录首页的讯问人一栏,工整地填着“王来志”三个字——我已是西城公安分局的一名实习警官了。可是,草琴话没说完,我的心情也跟着阴郁成了雾黄色,我想起自己当年的狼狈和难堪,以至于笔录中写错了一行字,不得不撕了整页,另写了。

草琴发现,她所乘坐的班车是在一片片林子般的大楼中间穿梭而过,那大楼高的耸入云端,与天相接,矮的也浑厚敦实,雄奇大气。大楼高着矮着方方正正密不透风错落着,却笔直地让出宽敞的街道来。街道中央或是两旁,等距地生长着同样的植物,也是被方方正正地圈起来的。班车似乎守了规矩,不再超车,也不再鸣笛,红灯亮时斯文地停下,绿灯亮时礼貌地起步。城市是多了许多规矩的,可规矩的城市却像一张规矩的蜘蛛网一样,罩着草琴心中的恐惧和躁动无法释放。

班车到了西城区,三拐两拐进了车站。所有的乘客都下车了,草琴却愣愣地坐在原处,仿佛某个粗心的乘客拉下的一件行李。草琴说,她说不清自己那会儿为啥坐着不动,她只觉得面对着城市,自己一下子变得渺小了,渺小成一只误闯人区的鼠,心里慌着急着却又不知如何举动。草琴后悔起来,她后悔自己不该草率地听从了三娃,匆匆忙忙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那个上午,坐在镇北开往省城的长途班车上,三娃从包里拿出过一张纸片,三娃说那纸片叫做名片。三娃说名片上的女人他在县城见过一面,那女人让三娃啥时候来省城就去找她;三娃说看那女人的样子好像需要他干啥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啥;三娃当时还读出了女人的名字跟职业,草琴并没有心思去记住这些,想着三娃有办法,她的心里就蒙眬地生出些希望,只知道迈开腿子跟了三娃跑。

三娃却不觉得自己像鼠。如果说三娃像只鼠,他也是一只钻进粮仓的鼠,流光溢彩的城市从此就要成了他取之不尽无限发挥的粮仓了。三娃那时心里有一种力量在夸张地膨胀,窗外晃动的光线和嘈杂的声音酒一样让他变得飘然和轻狂。三娃那阵脑子里已没有了封姑沟的一点痕迹,有的只是对于省城醉意的感受和对前程冲动的幻想。当车上的乘客都下完时,三娃也已站在了车门旁。三娃背上背着帆布包,一手提着三弦,一手捏着名片。窗外的霓虹灯照在三娃的脸上,反射着斑斓而活跃的色彩。三娃回转身,看见草琴还一动不动坐着,三娃就笑,那浅浅的笑容与那霓虹的色彩相得益彰。三娃举起名片向草琴挥了挥,语气已是迫不及待了:

草琴姐,快下车,咱还要给朱红打电话哩!

草琴知道了名片上女人的名字:朱红。

出了汽车站,眼前一条长街豁然亮堂了起来。草琴后来知道这就是西城区最繁华的那条商业街,叫做新华街。新华街名声很大,在封姑沟,常常有出门打工的后生女子逢年过节回来,在向众人展示过一件新鲜的衣裳,一盒漂亮的点心,或是别的封姑沟人不曾见过的东西后,总要拿捏了腔调说上一句,这是在新华街买的哩!言者谗人,听者眼馋,因了新华街,本来也许并不值钱的一样商品,也跟着买主的身份一起升了值。

新华街很宽,很长,柏油路面泛着淡青的光,像月光下流淌着的盐池河。一辆辆汽车飞快地从眼前闪过,又飞快地在远处消失,大街上就永恒地保留着汽车呼呼的啸声。街两侧的大楼很端庄很沉稳,像睡着了一般,两侧的绿树很文静很秀气,也像睡着了一般。这种喧嚣与平静相安无事融洽的组合,给了草琴感觉上一种新鲜有力的冲击,草琴就变得蹑手蹑脚,循规蹈矩,目光看及的一切她都心怀崇敬,不敢轻亵。草琴谨慎地躲避着身旁的人和物,生怕自己多余的存在会打扰了这个城市和谐的夜。

面对迷宫般的城市,三娃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拉着草琴私奔省城投奔朱红的设想,只不过是自己实践阴谋时的一个救急的借口。对于朱红的印象,除了这张名片上“浪子夜总会”五个字以及一串电话号码外,记忆中只剩下朱红的那对叫人眼晕的乳房了。三娃对自己没了信心,搓着手呆望着新华街上的车流。当他意识到草琴正坐在自己身旁,等着他拿主意的时候,三娃的脸上堆起了笑,手也不敢再搓,站起身作出拿主意的样子,草琴姐,咱先不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人家睡了没有?

三娃拦着行人问时间。他本要拦住的第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子,可不等他到跟前,那女子已小跑着绕开了;他拦的第二个人也是个女人,年龄稍大些,没等他开口,这女人装出呼唤同伴的样子,也跑开了。三娃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的服饰上,他就把手中的三弦琴给了草琴,又解下了腰间的带子。这一次,三娃拦住了一个老汉。三娃说,伯呀,现在几点了?老汉并不答他,却用手向空中一指,又走开了。三娃仰起头看,脸就红了。新华街对面的楼顶上,正立着碾盘大的一口钟,清楚地显示着此刻的时间:八点四十分。

三娃本想着时间一定很晚了,可现在却是八点四十分。这个时间即使是在封姑沟也没有多少人家睡了的。三娃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来都没打过电话呢,可现在却不得不通过电话,从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那里讨要自己未来的生计。三娃像一个莽撞的考生,铃声响过却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不会。

三娃不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去打电话。可三娃明白,自己心里再胆怯再没谱也不能让草琴看穿,他已堵住了草琴所有的退路只留下一线生机,草琴从此享福受罪就要跟着他了,他不能连个电话都不会打。三娃挺直了腰板,作出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草琴姐,前面找个电话打吧!

三娃和草琴就顺着新华街往前走。三娃走在前头,草琴跟在后头。三娃见人行道上来往的情侣们都手拉手肩并肩的样子,眼睛就热了,心也跟着热了,就停了脚步等草琴过来。草琴一过来,三娃腾出一只手就去拉草琴的胳膊。草琴拨开三娃的手,四下里看时,脸早已红了。草琴说,人多死了!却不敢放开声。

走到一个十字口,三娃眼睛一亮。他看见一家亮着灯的门面,门头上挂着一个牌子,上边有“公用电话”四个字。三娃一笑,把牌子指给草琴看,却已从怀中取出了名片。

我后来随了西城分局的刑警搜查三娃的住处时,还见过这张名片。我见到的名片已经卷曲皱缩,像一片枯叶,夹在三娃帆布包里的一堆菜谱中间。名片的主人叫朱红,是浪子夜总会的经理,名片右下角的电话我已记不清了,有一个是手机,还有一个是办公电话。

三娃说,那天晚上他没有打通朱红的电话。他那时还不知道手机与座机的区别,就先挑了个号码短的来打。他拨了号,通了,对方是个女的,却声音怪怪的让他留言。三娃那时更不知道录音电话的,就朱红朱红喊了两声,见对方并不接茬,他就挂了。三娃接着又拨了那个长号码,对方却说不在服务区,他又挂了。三娃觉出了朱红的遥远,觉出了他跟这个现代城市间的距离,就也觉出了前程的渺茫。三娃心里懵懵懂懂地知道了害怕,却还强迫自己向草琴笑着,拉了草琴去了汽车站。

三娃所说的打电话的这段,本与案情无关,是不需要记在笔录上作为供词的,可几个警察却你一句我一句逗着三娃讲。三娃知趣,就眉飞色舞地讲,关键处也和警察们一起笑。那天我也在场,我当时脸憋得通红,好像那个打电话的人是我,而不是三娃。直到我把话题转开,一屋子的笑声这才止住了。

三娃跟草琴在汽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躺了一夜。睡着睡着,三娃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睛,草琴坐在他身旁。草琴腮边洇着两抹泪痕,脸上的尘土就鲜明了,像在有意昭示着她一路的颠簸和劳顿。草琴对三娃说,起来吧,人越来越多了。三娃抬起头,候车室里果然人头攒动,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他跟前,等着他腾座位。

两人洗了脸,出了车站,又来到新华街上。车多了起来,人多了起来,各样的声音多了起来,新华街比鼎盛时期的骡马大会还要热闹出了许多。草琴跟着三娃又去了昨晚的那家公用电话亭。

这一次,三娃决定了先拨名片上那个长一些的号码。三娃想,长也许代表着先进,代表着效率,代表着一拨就通。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跟这个叫做朱红的女人联系上,即使号码长代表着花钱多也并不重要了。

电话竟通了。话筒里传出一个女人喂喂的声音。通了!通了!三娃激动着,捏着话筒看着草琴就喊出了声。电话里的女人有些怒了,有普通话的骂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三娃这才把嘴搭在话筒上:

你是朱红吗?我是从镇北县来的,就是那个弹三弦的人……

三娃起先还克制自己说普通话,可说着说着自己已经觉得变了味,就又改成镇北话了。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已经忘了三娃,不等三娃完成自我介绍,她已经骂了句神经病,挂了电话。

三娃觉得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三娃不死心,他的嘴仍留恋地贴着话筒,模仿着对方喂喂地喊着。店老板不乐意了,左手从三娃手里夺过话筒按在机座上,右手伸出来向三娃要走了话费。

三娃蔫了,垂了头不敢看草琴。草琴知道出了岔子,可看着三娃的样子,就也低了头不再多问。而就在这时,三娃刚刚用过的那只红色的电话忽然又震起了铃,清脆的铃声再次给了三娃希望。三娃仰起了头要接电话,店老板却抢先接了。

店老板接了电话脸就沉了下来。店老板把话筒撂给三娃,三娃的脸就浮出了笑。三娃一下子猜出这电话肯定是朱红打过来的,便迫不及待地把话筒抱到了耳边。

电话里再次传来同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却已经修饰过了:

喂,我是朱红。请问刚才是您打的电话吗?

是我!是我!三娃赶紧回答,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三娃把眼睛腾出来看了草琴,也把激动跟紧张传给了草琴。三娃轻声对草琴说,是朱红!

你就是那个在集会上演讲过的,会弹三弦的镇北小伙子吗?你的名字叫——叫王成,对不对?

对着哩,对着哩,我就是王成,那个会弹三弦的王成!三娃几乎喊了起来,却又恢复了镇北口音。三娃为朱红还记着自己乱编的名字感动着,就转了头,作出自豪的样子对草琴说,我给人家说我叫王成,嘿嘿!

你到省城有什么事吗?朱红问。

三娃答不上来了。三娃脑子里忽地闪出友道叔一张白杀杀的脸,耳旁似乎又响起“乒乒”的枪声。三娃胆怯着不敢接话,朱红却并不在意,接着问:

你是不是来打工的?

是的!

你有没有带你的琴?

带了!

朱红似乎高兴了起来,话也变得热情了:

那好。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早上你就有工作了!

撂下电话,三娃来了精神,再看草琴,草琴也在幸福地笑着,笑容浅浅的很是好看。好久没见过草琴笑了,三娃心中忽就萌生出那种久违的冲动。

三娃意识到,整整一天一夜了,自己曾经朝思暮盼的草琴实际上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而他却忽略了与她的亲近。三娃心里有了安家的渴望。有了家,他就不再是个浪荡子;有了家,他的心思他的精力他的情感他的欲望,连同他的琴声与歌声都有了明确的指向;有了家,他才能把自己已经习惯了的那种慌张的压抑的匆忙的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放平了,慢慢地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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