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十多日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襄州。
虽然之前贺辛楠已经预想到这里的贫穷破败的情形,可当亲眼看到还是让她不由得蹙眉叹息。
襄州虽然周围被山环绕可却找不到一丝绿色,满眼皆是赤倮的岩壁和黄色的土丘。除了那几座荒凉的山,其余则是一片戈壁。大风吹过掀起漫天沙尘,让人有置身沙漠的错觉。
被风沙腐蚀的残破城墙留下了无数战争的痕迹,残破的城门半开着,门口守着几位戎装的将士。
一位鹤发老者单膝下跪,“在下襄州朗将,项安,恭迎槐王!”
魏沫槐从马车上跃下,快步走上前将其扶起。
“项老将军,辛苦你了!”
项安满是皱折的脸上露出悲色,眼中竟有些润湿。“皇上终还是记的襄州,记的襄州受苦受难的百姓!我项安没白等这么多年啊!”
“襄州本就是我魏国重要的边境之城,皇帝定不会弃其不顾。”
项安缓缓起身,用力点头。“早就听闻三殿下骁勇善战,我襄州百姓这回可是有救了!”
一旁的范松笑道,“槐王,老将军,我看还是进城再叙吧。”
“是!是!看我这老糊涂,槐王请!”
槐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襄州城,可触目所及皆是破败与贫穷。
“小姐,你看那!”探出脑袋的碧水使劲拉了拉贺辛楠的袖子。
“怎么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贺辛楠见四五个孩子聚在一起,大约都十来岁,破衣烂衫的像是一群小乞丐。在那群孩子中间蜷缩一个小女孩,手里紧紧的护着一只发黑的馒头。任凭周围的少年拳打脚踢,她依然丝毫没松手。
这时不知从那里钻出个男人,凭借力气将那群孩子推搡开。正当贺辛楠以为他要出手救助那个女孩时,那男人却一把夺过她死命护着的馒头一口塞进了嘴里。
更让人吃惊的是,小女孩并未退缩,竟然一跃而起,小身子牢牢的攀附在男人身上,并用手往他嘴里抠那只已被搅碎的馒头。
“你这个强盗!!给我吐出来!这是我给哥哥的!我哥哥快死了!快死了!!你给我吐出来!!!”
小女孩发疯的叫着,手如小爪一般在男人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去你娘的!”
男人怒了,一脚便把她踢了出去。之间那瘦弱的小身子狠狠的撞上一边的土墙,而那小女孩则闭上了眼似昏了过去。
“碧水!下车把那孩子抱过来!”贺辛楠呵道。
碧水忙点头,快步的下了车朝那巷子口跑去。巷口的几人见她从马车队中而来不敢造次,只愣愣的看着把人抱走。
“小姐!她好像晕过去了!她会不会受内伤了?”碧水刚讲人抱上马车便焦急的询问。
贺辛楠解开那间破烂不堪的衣裳,见方才被踢的腹部已一片淤青。
“这医术我也不懂,到了地儿再去找随军的刘医师。”
同行的将士去了朗防军营,而魏沫槐一行人入驻于项安的将军府。这将军府规模于贺将军府差不多,但却如同这襄州城一样破败。
府里没几个仆人,用一个手就能数尽。一个瘦小的丫头引着贺辛楠来到所住的屋子。屋里没什么摆设,看着虽简陋倒也干净。
安置好受伤的女娃,并唤来了随军医师,贺辛楠马不停蹄的赶往议事堂。
此时项安正与魏沫槐说着什么,见人推门而入便疑惑的看向魏王。
“无碍,是本王的谋士,请老将军继续。”
贺辛楠走到一边坐下,安静的听着项安说起这几年襄州的战事和百姓的疾苦。
“本王记的三年前朝廷就陆续拨了几笔赈灾粮饷,可听老将军这么说似乎是从未得到这几笔资助?”
项安冷哼,“有是有,但绝大多数就进了那些个贪官污吏的口袋,真正落到老百姓手里的根本就是凤毛菱角!之前的那些存量早就用完,现在就连军中的将士都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别说城里的百姓了。”
魏沫槐蹙眉,“当务之急先解决粮食……”转眸看向身边的范松,“范叔,如何看?”
范松并未立即回答,只是笑了笑而后目光落在贺辛楠的身上。
贺辛楠一愣,心中有些异样。“呃……我看这粮食的问题是治标不治本。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够填这个无底洞。”
“确实!”说话的是范松,“贺谋士与我想的一样。”
项安一拱手,“那请问这位贺谋士,有何高见?”
为了出行方便,贺辛楠一直身着男装,再加上她一贯的作风和言行,倒也瞒天过海让人信服。
“高见?说实话在没有了解具体情况之前,我任何建议都没有。”
范松道,“王爷,我看还是先派人去闫城购粱,这里的情况还需慢慢了解。”
听到这贺辛楠开口道,“买粮食的事交给我吧,王爷手下都是行军打仗的武将,对于讨价还价这档子事还得找个精明的商人。”
魏沫槐点头,“那就劳烦辛楠了。”
听他温柔的口吻和亲昵的称呼让贺辛楠不禁打了个冷颤,“呵呵……槐王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