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但又不全对。通过生产实习,把书本知识与实践相结合,是应该肯定的。但佟书记倡导生产实习,恐怕是另有目的。他把课业实习完全否定就说明了这个问题。难道课业实习就达不到书本知识与实践相结合的效果?”
姚惟诚拍着韩雪的后背夸奖道:“我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是辨证地看事物。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课业实习和生产实习,二者不可偏废。”
一天下午三点过后,姚惟诚和韩雪刚架起平板仪,梁兆明也已经爬上了对面的山峦。正要开始测绘时,从南山山梁后升起的一团乌云,逐渐向整个天空弥漫,浓重的乌云前端还显出灰红色。
“快看!这不是我们在气象学上学过的强对流天气的先兆吗?乌云戴红帽,必然下冰雹。”韩雪对姚惟诚说。
她的话音刚落,就滴滴答答地落雨点了。
“赶快把仪器装起来,看样子这场雹雨不会小。”姚惟诚一边对韩雪说,一边动手装仪器。韩雪也把平板上的图纸折叠起来,装进仪器箱。他们刚收拾完,随着一声惊雷响过,瓢泼大雨夹带着豌豆大的冰雹,劈头盖脑地袭来。
“这山上除了有几棵树,再没有避雨的地方,雷雨天树下面又不能避,我们怎么办呀?”韩雪问姚惟诚。
他抬头向周围观察了一番,发现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崖坎下有个窑洞,就让她背上仪器箱,自己扛上平板仪支架,朝窑洞方向走去。她朝里面一看,洞顶上挂着蜘蛛网,地上还有不少羊粪蛋。这时,密集的冰雹已把他们打得疼痛难忍,也顾不得洞内有多脏、多臭,把仪器放到一处能遮雨的土坎下,就进了窑洞。
姚惟诚对韩雪说:“这地上脏得不能坐,我们就站着吧,一旦洞顶坍塌或有泥石流,就一个蹦子跳出去,免得把我们埋在一起,若干年后被考古学家发现,还以为是夫妻合葬墓哩。”
一听这话,韩雪的神情有点紧张了。她只穿着一件米黄色短袖府绸衬衣,被大雨一淋,全贴在肉上。又冷又怕的她已经瑟瑟发抖。姚惟诚欲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下来让她披,她却制止了,并说:“我们就背靠背地站着,以相互之间的体温御寒,但你得规规矩矩。”
“你别担心,我一不会偷,二不会摸。”姚惟诚说完这话,把身子转过去,让她紧靠在他的背上。
洞外的雨越下越大,但不再夹着冰雹。山谷里传来了“哗哗哗”的洪水声。
与韩雪背靠背的姚惟诚似乎感觉到她更紧张,便找了个话题缓解她的情绪。
“有一出戏你看过没有?”
“什么戏?”
“这出戏叫《武家坡》,演绎了古代官宦家的女儿王宝钏为了与自己抛绣球选中的薛平贵终身相拌,抛弃了荣华富贵,与朝中为官的父亲决裂,在长安的一个窑洞里住了十八年后,才等来了从西凉战场上凯旋的情人薛平贵。你看王宝钏的爱情多么坚贞不屈!”
“现在是什么时代,你还搬出老古董来。你的爱情坚贞不渝,那你以后结了婚,就在这个窑洞里住上一辈子好了。”
说话间,“呼噜噜”一声,倒挂在洞角的一只蝙蝠飞出洞外。受到惊吓的韩雪一骨碌转过身,下意识地从姚惟诚的身后抱住了他。姚惟诚猛的想起在系主任讲地质课的地壳运动时,曾说过“有些动物对包括地震在内的地质灾害有本能的反应”。他知道蝙蝠是白天睡觉,夜间飞行觅食。这只蝙蝠大白天飞出窑洞,恐有不祥之兆。他哪里敢品尝被她抱住是什么样的滋味,猛的一转身,正欲拽着韩雪出窑洞时,“哗啦”一声,从洞口上方突然坍塌下来一块不大的土坎。韩雪被惊愕了,再次下意识地扑到姚惟诚的怀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挣脱她的拥抱,在她臀部使尽全力一推,她跌跌撞撞地爬出了窑洞。他这才一个箭步蹦了出来,拉着她颤抖的手朝远处跑,未跑出五米远,只听“呼隆”一声,整个窑洞全坍塌了。
姚惟诚见韩雪的脸色被吓得煞白,便扶着她走到一片洪水漫不到的平缓高地,又背靠背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任凭大雨朝他们身上浇注。
韩雪的情绪镇静下来后,才转过头对姚惟诚说:“刚才我把你紧紧抱住,不是有意的,而是把我吓懵了,你不要往邪处想。”
“非常遗憾,那阵子大难临头,我哪里顾得上你的拥抱,心里想的只是英雄救美。现在,我非常希望你重新抱我一次。”
“别胡说!”她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的的腰部。
“小梁到哪里去了?”姚惟诚忽然想到扛塔尺的那位广东籍同学。
韩雪的视力好,她用目光搜索周围的山梁,发现梁兆明与一个羊倌躲在一处三面有墙,前面敞开的简陋小棚里,几十只羊也都挤在一起躲雨。
韩雪想到刚才的惊险一幕,不禁被姚惟诚的睿智、机灵所折服。要不是他,今天说不定与他合葬在一起了。这是不是苍天有意成全我们?
过了好一阵,雨渐渐的小了。韩雪为了把贴在身上的湿衣服抖开,不停地在原地跳动。姚惟诚看见她那件被雨水淋透的短袖衬衣像蝉衣一样,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下面的冰肌玉肤,特别是那一对丰满的乳房随着她的跳跃,在胸前轻微地上下晃动。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她的身上。一种神秘的感觉,一种莫明的燥动,使这个年轻人产生了难耐的欲望。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暖流,随着血液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已被眼前这个女人的魅力所迷住,秀色可餐是什么滋味?他已有真切的体验——这是世界上无以伦比的精神豪宴。
韩雪发现姚惟诚的目光在窥视她,眼神是那么专注,那么贪婪,便停止了跳动,两只胳膊捂住自己的胸部,背对着他问了句“你看什么?”
他没讲实话,只说“我看你跳的霓裳羽衣舞。”
她“骂”他,“你是流氓!”
“骂吧,这个时候你骂什么我都不在乎。谁叫女人生来就是让男人看的。哪个女人如果不能吸引男人目光,她难道不会产生某种自卑感、失落感?”
她听了这番话,倒觉得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就转过身来,端端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怒着嘴说:“有什么好看的?你就看吧,今天让你看个够。”
她的这一举动,反而使他不好意思了。他一转身子,背对着她说:“我不看了,留给你自己孤芳自赏去吧!”
其实,这时的姚惟诚多么想继续欣赏她的芳姿。他感谢天公作美,不但没有发生意外伤亡,倒给了他与她肢体接触的机会。他和她在窑洞里背靠背,透过薄如蝉翼的衬衣,感受到了她那背部肌肉的绵滑;她在他的面前跳动,让他人生第一次品尝了秀色大餐……以往只在言情小说中看过描写青年男女激情燃烧的情节,今天自己竟然身临其境了,那种幸福感是那样的新鲜,那样的刺激,那样的有滋有味。这一阵,他觉得周身的血管快要爆裂了。他多么祈盼她能够扑到他的怀里,让他紧紧地搂住,疯狂地吻她那两片炙热而又富有弹性的嘴唇,体味坠入爱河中的那种刺激感、幸福感。想着想着,他又忏悔自己失去了理智,一种羞愧感涌向心头。他提醒自己不能让这种失去理智而放纵感情的思想苗头破土而出。那样,不仅会亵渎她的尊严,而且自己就会滑向堕落的深渊。如果真的爱上了她,就不应该追求一时拥有,而是追求天长地久。再说,她这时的心理活动谁能揣摩透呢?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雨过天晴了。东边的天空中呈现出一道绚丽的彩虹,两端分别搭在东边和南边的两座山梁上,恰似长虹卧波;山沟里流下来的雨水,发出淙淙的声音,宛若由琵琶演奏的美妙乐曲《高山流水》。姚惟诚一看韩雪,她仍然闭着眼睛,而红润的脸上却浮显出微笑,仿佛也在体味初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快看,”姚惟诚等待了好一阵后,指着东方的天空对她说:“天上的彩虹,多像牛郎织女相会时要走过的那个‘鹊桥’。牛郎织女也该享受‘七夕’情人相聚的时刻。我盼望着有那么一天能像牛郎一样,跨越过‘鹊桥’,与属于我的织女相伴终身。”
韩雪知道,这是他发思古之幽情,借着神话故事向她发出了爱的电波与真情的渴望。她想对他说“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跨过‘鹊桥’,与我相伴终身的”。但她没有那样说,是怕过早地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给他?不过,她察觉到他的情感实在是诚挚、丰富,而自己最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