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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往事越千年

妖姬的出现,吸引了瑶台上绝大部分目光。相比之下,就连百花公主也黯然失色。毕竟,幻蝶一族所拥有的吸引力,绝对通杀。

妙目一转,盯上猪头,妖姬掩口轻笑:“你这个小家伙还真难缠,不过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小欢子心中一动,妖姬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明显感觉到了提点的意味,提醒他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看来这个妖女虽然数次捉弄于他,却还是上有些香火情的。

估摸着无欲天尊也快出来,小欢子朝肥鸟丢了一个眼色过去:闹得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肥鸟当然心领神会,大嘴戳起两个果子,刚要向外溜达,却见眼前一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位笑吟吟的老者。

这老者奇瘦无比是,浑身上下皮包骨,好像没有二两肉。一张老脸黄焦焦黑黢黢,满是褶子,犹如风干的橘皮。头顶上毛发稀疏,打眼一瞅,也就是三五十根。整个人如果往地上一躺,任谁都会以为是一具干尸,尤其是现在发笑的时候。

肥鸟将果子一甩:“大白天的,别到处乱跑吓唬人好不好?”

“大胆,竟敢对天机前辈无礼!”旁边至少有数十人齐声呵斥,包括君不老和百花公主在内,仿佛肥鸟犯下滔天大罪一般。

“俺是实在人,当然实话实说,总强过你们一群马屁精。”作为耍嘴门的总门掌,肥鸟可以输阵,但是绝不会输嘴。

众人顿时缄口,肥鸟说的确实是实情,方才他们还真是为了讨好这个老头。不过自以为君子坦荡荡的君不老还是站出来:“天机前辈神算无双,人所共仰,你这呆鸟出言无状,触怒前辈,当然该打!”

这为老者能在无欲天尊座前有一席之地,身份自然非同一般。自号天机老人,游戏各界,人不知其修为之深浅。不过每卜必中,据说迄今未有口误,堪称神算子。

肥鸟倒是也听说过天机老人的名头,却浑不在意,摇晃着大脑袋道:“还不就是一个摆摊算卦的老神棍,坑蒙拐骗罢了。看你一股风就能吹倒的模样,还是算算自个能有几天好活吧。”

这话倒也不是托大,以肥鸟的资格,天机老人自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字辈,有啥客气的。

不过在旁人听来,却极不顺耳,对天机老人大不敬,估计这傻鸟有苦头吃了。

只见天机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拢了拢头上的几十根头发,然后一使劲,揪下来一根,手指在发丝上飞速颤抖,居然变幻出一串虚影,仿佛有数百根手指一般。

“天机神课!”一阵惊呼声响起,想不到啊,天机老人居然在这时刻起课。要知道,就算是一界之主,拿出千万仙石,也难求天机老人一卦。话说推衍过去未来之事,乃是窥视天机,最受天谴。天机老人还算是好的,卜卦之时,只是用一根头发作为代价。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已经近乎绝顶。所以最近数千年,天机老人已经很少出手。

看情形,天机老人显然是给那只傻鸟一伙人推衍,能得天机老人垂青,这些家伙还真是福缘不浅。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中,天机老人呲牙一笑,嘴里上三下四,只剩下寥寥几颗牙齿:“不用走了,你们有资格坐在这里——”

说完,手中发丝寸断,而天机老人也更显老态,脸上的生气似乎又淡了许多。小欢子见状,连忙抢步上前,搀着天机老人,坐在宝座下垂手的座椅上。双手把持着天机老人的胳膊,一直没有放开。

“老喽——”天机老人俩眼一闭,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具僵尸了。

他现在是没事了,可是刚才的那番话,却惹起轩然大波。在座的,尤其是在前台就坐的,无不是各界顶尖的修士,平日里眼高于顶。可是这十几个搅局的家伙,明明修为低劣,怎么会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做到他们上面。这情形,跟骑在他们头上差不多了。

不过天机老人言出必践,所以虽然人们满心不甘,却也无人敢出声反驳。只是望向肥鸟和小欢子他们的目光之中,更加不善。

这时候,天机老人却又突然睁开眼,双目重新变得神采奕奕。微微颔首道:“很好很好,可惜你已经有了师承,否则我这个老骗子倒是不介意收你为徒。”

方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小欢子将体内的自然之力传送过去。他修炼的是生死之道,所以生气勃发,效果绝佳,天机老人消耗的巨大精气,很快就补充圆满。

抓抓锅盖头,小欢子嘿嘿两声:“前辈,俺这头发还想留着呢——”

傻蛋,绝对是大傻蛋——下面的修士心里尽情地鄙视着小欢子,能被天机老人收入门墙,那是何等幸运,何等机缘。迄今为止,还没听说天机老人收徒。可是这个猪头竟然拒绝,不是天字一号大傻蛋还是什么?

看到天机老人复原,而下面的人又群情激愤,小欢子也知道有点风头太盛。嘿嘿两声,向天机老人告退,准备回转到肥鸟他们那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青光一闪,又有一人凭空出现,稳稳坐在天机老人旁边的椅子上,手捻须髯,文气绉绉:“天机老儿也能苟且残喘至今,天道不公,天理何在!”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简直就像是一位迂腐的老夫子。

天机老人双目一亮:“好你个假道学,上次对弈,赢了你的绿柳庄。想不到数万年过去,依旧怀恨在心,小肚鸡肠,胸无点墨,偏偏喜欢误人子弟,可笑可笑。老朽就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再赌一场如何?”

“你头上那几根杂毛,还是留着充门面吧,免得叫人说我铲草除根。上次对弈,你可是揪了数百根头发,胜之不武。”来人侃侃而谈,显然和天机老人也是故人,见面就掐。

两个老头在这斗嘴,另外一边的小欢子却状如呆傻,痴呆呆立在那里,浑身的血脉似乎都已经凝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相见。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泪流满面,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喉咙里面呜咽半晌,这才发出一声无比深情的呼唤:“夫——子——”

这下就连小青蛙和肥鸟他们都傻眼了:相交千载,何曾见过猪头如此模样,这个老头,究竟何人?

“你是朱欢——”柳老夫子也不禁动容,能在这里遇到朱欢,确实出乎意料。在他想来,小欢子修行不足千载,只怕还在修真界厮混,能凝成元婴就不错了。虽然小欢子面容有了很大的改变,不过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又叫柳老夫子仿佛一下子回到那个祥和安宁的五柳学堂。

往事越千年,犹在眼前。当年柳老夫子入世修行,看到朱欢聪慧,无意间结下一段机缘。想不到啊,当初的懵懂少年,而今也修道有成。一时之间,纵然是经历了数十万载仙尘磨砺的柳老夫子,心中也不胜唏嘘。内心激荡之下,柳老夫子轻捻胡须:“从今以后,不要再叫夫子——”

小欢子先是一愣,不过感受到柳老夫子眼中浓浓的爱意,他顿时领悟,无比欣喜地大叫一声:“师尊——”

说完,咚咚咚开始磕头。在小欢子的修道生涯中,柳老夫子为他开蒙,无论是厚土诀还是述异志,都使他受用无穷。这份恩情,在他看来,重如山岳。在心目当中,早就将老夫子奉为师尊。今日夙愿得偿,如何不喜!

一道柔和的灵气将小欢子托起,柳老夫子微笑颔首:“痴儿,头都破了——”

小欢子真情流露,当然不会使诈,所以刚才那一顿叩头,都是结结实实以血肉之躯砸在地面上。而瑶台之内,地面都是坚硬的美玉铺砌,小欢子的脑门,早就现出斑斑血迹。

“弟子愿意聆听师尊教诲!”小欢子喜滋滋地凑到柳老夫子身旁,垂手而立,一双小眼睛却在师尊身上踅摸。

柳老夫子扬起手,在小欢子头上敲了一记:“一如当年顽劣,是不是又想从我这里敲些好东西去!”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五柳学堂,师徒二人都觉得心中无比沉静……

他们这里上演一出师徒相认的戏码,却叫下面的那些修士无比惊骇。虽然不识柳老夫子,不过能跟天机老人在一起谈笑风生,想来也是身份相当,同为无欲天尊的座上宾,修为定然深不可测。想不到啊,那个讨厌的猪头,居然抱上这么一根大腿,这叫人情何以堪?

而那些和小欢子发生过摩擦的修士,都暗中垂下脑袋,生怕这个猪头狐假虎威,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他们显然是低估了小欢子的人品,坑蒙拐骗的事,小欢子没少干,但是仗势欺人这种事,却一回也没有。一直以来,他们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啊。

“老头,你是猪头的便宜师父,俺没见过你教他什么啊?”肥鸟也凑过来,为小欢子打抱不平。其实真正的用意,是想从柳老夫子那里搜刮点干货。

“既然被称为夫子,我这里当然只有书。看你的模样,肯定不学无术,学一学圣贤之书倒也不错。”柳老夫子将手按在肥鸟的脑壳上,轻拍几下,看似无比慈爱。

可是肥鸟却觉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就把挎包奉上:“老先生,这个就当学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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