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那么做,杜晓霞小姐!”
“我不明白。”朱琳抱怨说,惊讶地瞧了他一眼,“你不希望我那么做?为
什么?”
“我不能详细解释,这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我只能简单地说,这与我们报纸的
宗旨不符。另外,还有一些实际的考虑。首先,你根本无法接近他。其次,如果你
接近了,你不会得到任何独家新闻的。”
朱琳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哈哈,”她说,“当我跟法官莫愁调清时,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他的胡子有
这么长”——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可是最终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抢到独家
新闻,全香港都惊呆了!可是,你不希望我那么做,是吗?”
“绝对不能那么做。”
朱琳叹了口气。“好吧,”她让步说,“那么我就去找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
跟他做爱。另外,我想找个新闻摄影师跟我一起。”
“摄影师?为什么?”
“因为这很有用。在香港的时候,有一次我拍到警察私下做事时的照片。”
“那有什么用呢?”
“那太有用了!”她兴高采烈地说,“如果你拍到一个警察在做他不应该做的
事的照片时,你就可以告诉他,如果他不把内幕消息告诉你,你就刊登那些照片。”
霍小斯目瞪口呆地听着。朱琳所说的话与她天真的外貌真是太不相符了。如
果蒙娜丽莎从画框里跳出来,冲他做鬼脸的话,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惊讶。他好不
容易才说出话。
“你一开始说要勾引警察,现在又说要敲诈,”他说,“周龙,我不能这么做。
小姐,你被解雇了!你会在一个星期之内毁了这份报纸的。”
“如果她被解雇了,”周龙吼道,“那么我也辞职。她是一个真正的新闻记者!”
“你想让内务部封掉我们报社吗?”
“我们会派编辑读她的报道的,对吗?我告诉你,如果——”
“还有一件事,”朱琳心平气和地继续说,“你们有一个摄影师叫阿宾。
。他是个好人,虽然他喝酒喝得太多了。他就是我想要的摄影师,把他派给我
吧。”
“阿宾?为什么要阿宾?”
“我发现他在跟朱琳家的女佣人调清。真的!他一定有内幕消息。所以我请他
喝酒,跟他聊天。瞧,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消息。”
“在你被委派这个采访任务之前?”
朱琳扬起眉毛。
“对,对,对!当然。听着!这个朱琳小姐今年30岁。在生活中,她的脾气非
常坏。阿宾。阿宾认为她是个骗子,但是她到底怎么行骗,他也不清楚。她还是
个假正经的女人。她结婚了吗?没有!但她有一个未婚夫,一个名叫赵龙
的律师,他追求她已经5年了,仍然没有结果。为什么她不跟他结婚呢?”
“为什么?
“我知道,”朱琳说,“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些警察设有告诉你们的事。
“别卖关子了,快说,”霍小斯催促道。
“这是她的女佣人告诉阿宾。阿宾,亨利告诉我的。当洛琳小姐被发现坐在
公园的椅子上,只穿着文胸、内裤和鞋子时,她身边还有别的东西。
周龙反应过来,“我们知道。报纸上都报道了。”
“对!但是,”朱琳说,“还有其它东西。在叠起来的衣服里面,有一个红
色假发套和一副墨镜。
霍小斯和周龙面面相觑,搞不请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红色假发套,”她继续说,指指自己的金发,“还有那种可以看东西的
墨镜。”她两手卷起,放在眼睛前,模仿眼镜的样子。“为什么朱琳小姐要那些东
西呢?有一点是无可置疑的,那就是她是自己脱光衣服的,不是被人脱光的。她的
女佣告诉亨利,朱琳小姐叠长统丝袜的方式很独特。就像……啊。你们要不要我脱
下我的长丝袜,叠给你们看?
“不要,不要!”
“好吧。我只是问问罢了。但是它的确是很独特的。她叠衣服的方式也很独特。
所以,是她自己脱掉衣服的。另外,她还有一个假发套和一副墨镜。你们能告诉我
这是为什么吗?”她的大眼睛谴责地转向霍小斯。“你说你要解雇我,这很不好。
我知道我是个可笑的人,在香港时他们就这么说。但是,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
会挖出独家新闻的。你愿意吗?”
霍小斯很为难。但是,说到底,他是个记者。
“你动手干吧。”他说。
罗科警官站在维多利亚广场22号房的前厅。他一会儿望望窗外广场中心
的公园,一会儿看看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冬天的下午,维多利亚广场显得非常安静、单调。花园四周围着铁栏杆,暮色
中,里面的树木显得影影绰绰。
罗科警官站在死者屋里,面对着朱琳的未婚夫。罗科是个年轻的警官,做事认
真。
“你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赵龙先生?”
“没有了!”赵龙说,摸了摸他的黑领结。“昨天晚上,我想带她去
音乐会,但她拒绝了,我一个人去的。我——我很少读那些小报。所以,直到今天
早晨,朱琳的秘书邵丝小姐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这事。”
罗科警官也不喜欢小报,死者的屋子是不许记者进来的。
赵龙突然坐到火炉旁。他身材很高、很瘦,一张根开朗的脸,40出头的年纪,
指关节很粗大,举止很从容。罗科认为他是一位很有耐心的律师。在火光的照耀下,
他的眼睛充满血丝,时不时地望望旁边的沙发,那上面放着一个假发套、一到墨镜
和一根黑色手杖。
“这真让人难以置信,”他继续说,“我仍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你不能告诉
我是怎么回事吗,警官?”
罗科的话很明确。
“你已经听到所有的证词。她的秘书邵丝小姐作证说,昨天晚上9点差几分
时,朱琳小姐离开家,不肯说她去哪里。”他停了一下说,“这不是朱琳小姐第一
次这么出去,她总是在大约9点钟时出去,通常出去两三个小时。”
赵龙没有说话。
“她应该是从这里直接去的花园。”罗科说。
“但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赵龙喊道,“为什么到花园去呢?”
罗科没有理他。“一个在这里巡逻的警察听到有人在摆弄花园的门。他打开手
电,看到朱琳小姐在用钥匙开门。他盘问她,但她解释说她就住在广场,有权使用
花园。
“警察离开她,但他仍然有些担心。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又来到花园。门仍然
开着,他听到门被风吹得吱吱响。他走进去,发现朱琳小姐坐在一张长凳上……那
里……在小道的第一个转弯处,离大门大约15米。”
罗科停了下来。
他眼前浮现出当时的场景。门在寒风中吱吱地响,手电光照在冰冷的肌肤和白
色丝绸内衣上,头仰靠在椅背上,高跟鞋没有系上。
“她的其它衣服——皮大衣、外衣、皮带和长丝袜——放在她的身边。她的女
佣发誓说,从那些衣服折叠的样子看,是她自己脱下的。她的手提包没有被碰过。
花园门的钥匙掉在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