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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暗夜部署

夜色渐深,该玩的也玩过了,街头的热闹渐渐散去,各怀心事的几人返回客栈也未过多言语,在楼梯口分开两路回房,到了门口,离落雪抬手准备推门,未触及门扉,心略有所动,便停下了动作,侧头对紧随其后的游倩和刘慧道: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你们无须进来服侍,早些回房歇着吧!

两人跟随她多年,拥有的默契自不必多说,听外音便知隐意,道了声安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因挨着的房间不够,为了安全,入住之时莫靖书选了莫靖玲和柳玥言隔壁的房间,离落雪有伤在身,便独自住了一间,游倩和刘慧选其隔壁方便照顾,四间便两两分开,各据二楼楼梯的左右两端,中间隔了好几间客房,也算是各自保留了隐私距离。

离落雪进屋之前,朝楼道另一头瞟了一眼,才推门进屋,寂静的暗夜里,姜蒙已静待多时,待离落雪坐定,才行至跟前施礼,离落雪淡淡的一抬手,问道:可是京里的消息?

姜蒙应了个‘是’字,也不等离落雪再问,就用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叙述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一切正如离落雪所预想,京城正掀起狂风巨浪,朝局震荡、人人自危,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地方小吏,无不在风口浪尖之上颠沛流离、心惊胆战。

李嫣很清楚谁是自己人,却不是很清楚谁是敌人,尤其不能确定谁是近敌谁是远患,毕竟敌人要分很多种,比如依附于冯国良或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的官吏,虽很难任意摆布,但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转化成致命的威胁,故而并不是很紧要,而忠于林氏和离落雪的,才更让她寝食难安,是当前急需拔掉的肉中刺。

只可惜,朝中为官者最忌讳将自己依附的党派昭示其外,真正受林少卿和离落雪重用的人又刻意藏了锋芒,使得朝野之中、敌友莫辨,她很难分得清谁真正效忠于谁;便一直不敢贸然动手,害怕稍有不慎、下错了手动错了人,反而逼迫这些势力转向依附林离两人,若真是那样,自己就越发被动了。

莫靖书送上的名单,算是帮她解决了此番顾虑,她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偏偏莫颜清又在此时对她做了些效忠的表示,如此一来,明有沈世杰鞍前马后,暗有莫氏施以援手,李嫣的信心空前高炙,便再听不进任何逆意谏言,对名单毫不求证便仓促动手,排除异己不遗余力,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恨不得就此将异己全部清除干净。

只是,林少卿岂是任人欺凌的主?这些年,他将林文信推到幕前与沈世杰和冯国良周旋、守住了三足鼎立之势,自己则东征西战、颠沛四方,外人都只当他是一介武夫,只知争战场一时之功勋、不知取官场万世之显赫,却少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建立起了怎样的势力,明里的兵权他握了国之三分之一,暗里培植的江湖势力虽不多,却足够收集些让达官显贵们要么臣服、要么倾覆的秘要。

他一直隐而不发,不只是想进一步摸清各方势力的深浅,打有把握之仗;更主要的是,他防着离落雪,他不想在没有绝对优势、不能速战速决之时与李氏动手,以免被离落雪背后偷袭、渔翁得利,而他当前面临的局势是:沈世杰派人刺伤离落雪的同时,李嫣就开始大肆清楚异己,对象之大部分是自己的人,没了离落雪这背后刺,高傲如林少卿,怎能束手待毙不做反应?李氏做初一,他就做十五,旗鼓相当的双方放开手脚拼个你死我活,京城怎能不乱,朝局怎能清闲?

如今的局势,多少归功于离落雪故意受伤之举,她明明可以避过暗杀,却偏偏让自己受了重伤,过后又将毒伤难治、外出寻医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出去,既让李嫣和林少卿都放松对她的戒备,可以无后顾之忧的放开手脚彼此缠斗,又将廖庆山的注意力和人手吸引着跟随自己出京,让沈世杰失了帮手的同时、削弱了廖庆山反手自救的能力,让朝内朝外的局势更能顺应计划而行。

这场无刀光却有血影的政局混战中,因莫靖书的算计,离落雪自然也遭受了些损失,只是,这既在她的计划之内,又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在猜到莫靖书可能不会让自己全身而退之时,非但不采取措施,反而任其发展,其用意有三,其一:若在这场争斗中她毫无损失,以林少卿的智谋,稍微回过神来就能想明白,也就不太好交代,若她同时也受了损失,林少卿无论是将这段仇归咎于李氏还是莫氏,对她都没有坏处。

其二:她想探测莫靖书的野心和意图,若他在与自己合作的过程中,将过多的人安插于朝局之内,那么,说他只是想要借助自己之力争夺家业就是太过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的野心必定不止于此,她就会给予更多的防范,如今得到证实,她又开始揣摩,他如此作为是想要恢复莫氏当年的威势还是有更大的野心?她在心里种下了疑问。

其三:这也是最重要的目的,她想借此揪出莫靖书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线,这些日子她隐隐觉得他对自己的行动太过清楚,他的能力她并不小觑,但对于某些事,除非他真会神算,否则是绝不该知道的,这让她不能不起疑。

所以交出那份名单之时,已经做好了受些损失的打算,她猜到莫靖书会对她的人下手,而这些年为了防止一人背叛引发全军覆没的悲剧,她手下的人分了很多拨,每个负责联系的牵头人除了各自手下的人马,并不知道其它人的存在,哪一拨人出了事,负责的自然就脱不了干系,她是这么认为的,可让她意外的是,出事的十来人,并不是集中在一人之下,她就陷入新的疑惑,她无法揣测是自己多虑了还是莫靖书太过谨慎,早已想好了对策应对她的猜疑?

抛开这三点不说,这次她以自己和林少卿的损失卖莫靖书一个人情,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反正,损失了多少人、清出了多少空缺她都心里有数,那么,无论莫靖书通过此次得到了多少位置,对于她而言都已经是明棋,有朝一日若真反目相对,要吃掉他这些棋子也不会太难。

姜蒙汇报完情况后,见离落雪陷入沉思,也就一直沉默静候,直到离落雪再次抬眼看他,才继续说:吴老和陈老请示,可要对这些人施以援手?

离落雪淡然摆手:李嫣不敢在此时掀起太多血仇,顶多就是罢了他们的官职,赶出朝廷永不再用,后路已做了安排,无须太费精神。

她顿下来略作思索,才又继续道:戏还是要做做的,否则也太假了,告诉陈老和吴老,让已经暴露的走走过场吧,其余的不必理会,以免牵出更多来。

都参和进去闹一闹才会更激烈,这次事件的表面是李氏和林氏在斗,可期间如果少了莫氏几父子的煽风点火,又岂会有今日之激烈,这样的场合,作为苦主之一,却无人参与,也太说不过去了

姜蒙领了新命令便准备离开,忽听离落雪漫声提醒:轻松自如的来,未必能轻松自如的走

姜蒙神色自如,望向窗外的目光暗了暗,一丝杀气便浮现眼底,语气中也多了些冷冽:能轻松自如的来,自然也能轻松自如的走!

离落雪微微一笑,目光中无丝毫不信,只是,以现在与莫靖书的关系,还不宜开杀戒,但若不给点警示,未免让他看轻了自己,权衡而定,辞气中微有冷意:别伤命!

姜蒙心领神会,略微行礼便闪身跃窗而去,身形刚过客栈院墙片刻,便从暗处闪出一个黑影跟随而去,离落雪隐身于暗淡的窗下,将一切看在眼里,唇畔薄有笑意,莫靖书能派来监视她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只是,遇上姜蒙,能留条命,已算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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