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天洛谣都没抽出时间去烧香拜佛,大年三十也是在宫里吃的年夜饭,一堆人堆在一起,在此之前,洛谣还有点担心遇到四福晋怎么处,结果完全是杞人忧天,大年三十的除夕家宴,虽然遇到了四福晋,但是她却跟没见到洛谣似的,洛谣乐得清静。
一顿饭倒也吃的相安无事,主要是没人敢大过年的惹康熙不开心,洛谣高高兴兴地领了五千两红包,直到宫门下钥之前才出了宫,回家后倒头就睡,要一个孕妇守岁那是相当不仁道的。
接下来就是拜年了,今天去你家,明天去他家,直忙到正月十四,累的跟陀螺似的,这下洛谣知道为嘛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孕妇容易小产了,这么累下去不小产才怪呢,幸好洛谣底子好,胤禟又特别在意她的肚子,总算是过去了。
正月十五,洛谣自认是个很仁道的主子,便交待郝公公,只要安排好当值人员,其他人都可以出去看灯会,又吩咐自家店铺也弄了几盏花灯应应景,洛谣本人却不感冒这古时候灯会,见惯了后世形形色色的花灯,这古时候的灯又怎么入得了她的眼呢?
就这样,洛谣一直在家里窝到正月十八才算是缓过劲来,可惜好景不长,本来不怎么孕吐的洛谣却在正月十九的上午吐了个昏天黑地,连黄疸都要吐出来了,嘴里更是一阵阵的犯恶心,把胤禟吓得够呛。
年前,康熙便下旨今年的春闱定于二月初九,各地的学子纷纷聚集到京城,个别路途遥远的士子连年都没在家过,冒着严寒便进了京,而这个时候,洛谣家的图书馆也正式开业了,可惜洛谣孕吐的厉害,没办法亲自到场,不过因为跟玉锦、碧月、福慧、昭弟合作,便全权委托给了她们,其中昭弟因为婚期定在五月初二,也不便抛头露面,便只有玉锦三个以及九阿哥、八阿哥等到场。
胤禟在炕前看着洛谣吐得眼泪水都出来了,那心肝也跟着她的眼泪一颤一颤的,急脾气的胤禟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跑到太医院去大闹了一场,听说没有哪个太医有好方法阻止孕吐,气得差点将太医院给砸了,不过好在最后当头还存有一丝理性,气呼呼地又要往回赶。
走到半道想了想又递了牌子进宫,请教宜妃娘娘去了,宜妃哪里知道这个,她怀着五阿哥跟胤禟的时候都是一开始孕吐,后来慢慢就好了,从来不知道还有一开始不吐后来吐的,但是看到自家儿子着急上火的样子,只好安慰道:“你也别见风就是雨的,我看你媳妇平时身体不错,这怀孩子吐是正常的,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回去让厨子换换花样给她做吃的,慢慢就好了。”
洛谣知道这个图书馆必火,便也没太多关注,其实也是因为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这吐的吃不下饭,每天只能歪在榻上,什么也做不了。
胤禟见自家额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洛谣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胤禟问:“好些没?”
洛谣红了眼睛说:“我有个想法,说出来你不许骂我。”
胤禟见洛谣这么严肃,便自己摘了帽子坐到她身边,柔声说:“你说,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洛谣撇嘴,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会他就跟个登徒子似的,见了自己一口一个爷怎么怎么的,现在倒是在她面前都自沉我了,便也柔声说:“我想去领养几个孩子。”
“什么?”胤禟惊得站了起来。
“你听我慢慢说。”洛谣拽着他的袖子恳求道。
胤禟见她红红的眼睛,委屈的表情,只好耐住性子又坐回来,洛谣才慢慢地说:“我这几天总是做一个梦,你不是说你从小到大也总是梦到我吗?听你那样说我也相信这个世上是有前世后世的,这几天我总是梦到。”
洛谣泫然欲泣,忙转过头使劲眨眨眼睛,直到将眼泪逼回去才回过头来道:“我觉得宁可信其有,所以,所以——”
胤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洛谣,那浑身透出来的感觉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让人心疼,见她欲言又止便将她揽到怀里问:“你到底梦到了什么?你告诉我,不要自己把事情放在心里,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洛谣抽抽哒哒地说:“我梦到我生不出儿子,又因为你做生意赚了钱,人人都说你因为与民争利,老天爷惩罚我们,让我们午后终老,连皇阿玛都这样说。”
胤禟倒吸一口气,揽着洛谣的手臂猛的收紧,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地说:“还有呢?”
洛谣抬起头说:“梦里我本来都很绝望了,可是遇到一个高僧,他说要向破解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胤禟目光灼灼地问。
洛谣闭闭眼,等睁开后便是一片清明,深呼吸一口气说:“领养三个姑娘!”
胤禟盯了她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屋里顿时变得安静无比,两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最后还是洛谣先行开了口:“胤禟,我害怕,我怕你被别人说,我怕我生不出儿子,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实在是怕了。”
胤禟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却魂不守舍,一不小心还踢到了椅子,差点摔一跤,青平闻声掀了帘子进来,胤禟喝到:“出去!”
青平飞快地瞄了一眼洛谣,洛谣微微点头,青平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胤禟猛的回头说:“说真的,我不怕!儿子也好,女儿也好,哪怕生不出儿子我也不在乎,女儿一样可以给我们养老,大不了到时候招个女婿就好。”
洛谣想要说什么,胤禟阻止:“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既然你觉得领养孩子能够让你安心,就这样办吧。”
“胤禟——”洛谣近乎呢喃地叫了他的名字。
胤禟急走几步,将她揽在怀里,说:“谣儿,我本来不信命,可是自从你真的站到了我面前,我才真的相信,所以我一点也不怀疑你说的,只不过我不认命,只要我们两个能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
洛谣也动情地反搂着他,说:“胤禟,有你在身边我也不怕,可是我怕别人说你,我怕皇阿玛说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怎么做都行,至于皇阿玛跟额娘那里我去说。”
洛谣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说服胤禟接受领养孩子这样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办法,只好说是梦,这样更容易说服他,可是让洛谣没想到的是,胤禟竟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想法,而且还说只要是自己想要做的都可以,这怎么能不让洛谣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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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青平出去后,跟她一起当值的慕瑾忙问:“青平姐姐,怎么样?爷是不是发脾气了?”
“嘘!小点声,主子吐的厉害,爷着急上火也是正常,你别说出去。”
慕瑾忙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吓死我了,刚刚爷那声听起来真怕人。”
青平拉着她走了几步,笑道:“这也难为你了,你从来没见爷发过脾气,说起来,还是主子本事大,自从爷遇到主子后就很少发脾气了。”
慕瑾见青平笑了才放下心来,她真怕是主子惹了爷不高兴,看来不是这回事了,便也笑呵呵地去厨房看给洛谣炖的汤了。
洛谣跟胤禟商量,这事不能瞒着八阿哥,而且要领养哪家的孩子也得好好合计合计,至于是汉人家的还是旗人家的,洛谣觉得都无所谓,前提必须是穷人家的孩子,这样说出去说不定还能赢些掌声。
八阿哥来的也快,胤禟不放心洛谣一个人在家,便叫了小厮给他送了信,八阿哥一进来便问:“怎么想起来要领养孩子?”
胤禟将洛谣做梦的事情说了,八阿哥狐疑地瞧了洛谣一眼,洛谣一脸讨好的样子,八阿哥心念急转,难道是为了?
果然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八阿哥又是唯一一个局外人,看得还要通透一些,八阿哥沉思片刻说:“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的漂亮。”
胤禟眼睛一亮,旗人家也有领养孩子的,但那多是父母去世,过继到叔伯或者舅姑家的,从来没有领养别人家孩子的先例,八哥既然这样说,那就是有法子了,便问:“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洛谣不是吐的厉害吗?明天还是什么时候你们去趟庙里,回来就说为了给孩子积福,应大师父的箴言,收养几个孩子在洛谣名下,而且收养的又都是女孩子,这样阻力肯定要小多了,而且一律收养穷苦的汉人,要是能够劝说皇阿玛允许上皇家文牒固然好,实在不行就让洛谣另外备一份家谱,一应用度都比照皇子嫡女,这样也避免别人诟病。”
八阿哥说的还是简单的,其实真正做起来又岂是一句两句话能概括的,首先要说服皇上,这就是一个最大的阻力,洛谣三人商量先从宜妃身上找突破口,当然这事还得找五阿哥帮忙,兄弟两个一起去劝说宜妃,效果要好多了。